Saturday, July 21, 2007

专栏《牛虻呓语》>>22/07/2007 周嘉惠

薯泥、包子和格局思考>>>周嘉惠

我国的族群关系,跟汉武帝时代的思想界一样,不管外观怎么粉饰都好,实际上就是独尊一家。排除在正统主流之外者,地位虽然会比狗屎稍微高一些,终究只是扮演着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装饰性角色。

有时候认清现实是必要的,别老往自己脸上贴金,偶尔丢根骨头让你啃,就自认为媳妇熬成婆似的暗爽。被认同?飘飘然得未免嫌太早了吧?把自己放在等人来摸头的位置,本来就是很没出息的事。

在如此恶劣的客观环境下求生存,需要有一套自保之道。有位老师兼酒友与我所见略同,但毕竟是教授级,描述起来具体多了;胡老师认为:因应于不合理的体制,我们在战略上必须轻视它,但在战术上必须重视它。用北大的李零教授在《兵以诈立》的下棋比喻,战术有如每一着、每一步怎么下,战略则是全局怎么下。

原本就不合理的体制,你随着它起舞,那还有完没完?累不累?或许有人要问,难道各路斗士都是傻瓜,站在一旁看戏的反而高明了?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全冲上去当前锋,不留些后备军,行吗?何况不冲锋的,也不代表就是在纳凉的啊!总之战术、战略都很重要,角色各自扮演,谁也犯不着心理不平衡。

高举马来短剑实际上顶多就是一种文化符号,它究竟代表了什么内涵?行为艺术家不明说,大家只好乱猜。重点是,那会是一种极端的种族主义的表征吗?老实说,还真不象。亨廷顿的《文明的冲突与世界秩序的重建》中对此现象有很好的表述:“对于那些正在寻求认同和重新创造种族性的人们来说,敌人是必不可少的。”即使我们从不曾相爱,友情也很有点虚情假意、互相利用的味道,不过再怎么看,我们都不算是敌人。

文明的冲突的前提,首先是对各自的文明具有颇不含糊的认识;不管是祖先、宗教、语言、历史、价值观、习俗,都能够清清楚楚的界定自己和他者。我们的情况究竟是怎么样的一回事呢?依愚见,分开来说,大家首先都有其各自一厢情愿的“想象的共同体”(安德森的这个书名实在太精彩了,在此借用)。合起来看呢?1957年确实是联手赶走了大野狼,但50年同床异梦的结果,始终没建立起即使仅仅只是可以去“想象”的一个共同体。大野狼的分化政策或许真的对统治羊群效果良好,否则何以延用到今天?用敌人的手段来经营自己的统治,还真没天良!

大杂烩算是文明吗?连文化都没有,文明有可能吗?没有文明,能否也脸皮厚厚地当它是文明的一种?50年后,总觉得这些件件都是很值得大家坐下来好好检讨的大事。

我们是否象极了一群这么凑巧都住在同一个屋顶下的过客?大家闷声埋头各忙各的,偶尔有投机份子或用言语,或用利器喧嚣一阵,还不就是引人注目的幼稚行为而已吗?说到底,50年后的今天,没人提出一纸有气魄、有格局的蓝图,以建立一个足以提供这些过客去景仰一下的共同体,这难道不是非常令人遗憾的事吗?

打个比方,薯泥和包子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这些东西是不是就注定要与草木同朽呢?我想,这年头已经没什么所谓命中注定的事了。薯泥就只能是薯泥吗?包子就只能是包子吗?假如心胸宽大一点,脑筋开放一点,配些恰到好处的调味料,蒸出一笼与众不同的薯泥包子,不是也很好吗?而这薯泥包子若跃得过龙门,难保不能成为我们自己的蓝海策略?

欲决胜千里之外,始于运筹帷幄之中!立国50年,为何还在乎能不能够倒数国庆、本地美食是否适合上太空,这么无聊透顶的事?

格局在哪里?气魄在哪里?50岁了,要争气!要争气啊!

22/07/2007 《南洋商报》《时潮》版

附:《南洋商报》编辑颇多顾忌,就是不顾忌删改作者文章。本人百无禁忌,一切在此恢复原貌。

Monday, July 09, 2007

专栏《牛虻呓语》>>08/07/2007 周嘉惠

问君能有几多愁>>>周嘉惠

英国19世纪著名浪漫诗人布朗宁,留下了一首题目为《世上最美好的事》的诗;在此试译如下:“什么是世上最美好的事?五月的露水,却装饰了六月的玫瑰;甜美的南风,却预告着无雨的晴天;真实,却不是对一位朋友的残酷;欢愉,却不急着结束;美丽,却不自我点缀和卷曲;直到它的骄傲成为过分的坦率;爱情,什么时候?噢,你又恋爱了。什么是世上最美好的事?——某些不属于这世上的事,我想。”

诗人是敏感的,她认为世上最美好的事,都是些不属于这世上的事。换言之,世上有许多并不这么美好的事。碰上不美好的事,心情自然难以安宁。

或是为了事业,或是为了家庭,也可能是为了健康、金钱、友情、爱情,或者什么其他更伟大的理由,我们都曾经有过心境不宁静的时候。王国维的《人间词话》有“境界”说,虽然他指的是文学上的境界,但做人的情况也是一样的。不同境界的人,为不同的问题心烦。境界固有不同,忧愁的滋味却是无二。

如此乐观如何药救?
对当局者言,碰上不美好的事,自然少了旁观者的一份超然,心中添的恐怕除了几许不快,别无收获。我常怀疑,台湾人民看到他们选出的代议士,在议会里打群架、丢鞋子,到底心情如何?当他们的外交部长陈唐山用脏话“问候”新加坡时,台湾人民又做何感想?我们这些旁观者超然得很,羽扇纶巾的心平气和看笑话,而那些在我们眼中看来无奈的台湾人民,是觉得这些台上的表演“干得好”、“值回票价”?还是“郁卒”得直想撞墙殉国呢?我们无从得知。

人生不如意事原已十之八九,而那些明显不经大脑,或甚至经过大脑仍做出让人揪心的事,就真是太不道德的行为了。倘若不想说“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国的台上人物,表演起来起码并不输台湾的同侪。

野新区国会议员的种种行为与言论,有哪一点输台湾最恶劣的立委了?部长纳兹里的“笨蛋、笨蛋、笨蛋”,“无脑、无脑、无脑”,“新加坡不算是正式的国家”,陈唐山得知后必拍大腿猛赞“吾道不孤矣”。巴生皇宫式豪宅的主人,在热闹一阵子之后,名正言顺的入主豪宅,清白无辜得既象白雪公主,又象台湾的赵驸马。有朋友推荐读一本书《通过身体思考》,一时还找不到,于是依然按老习惯用膝盖思考这些不美好的事,结果害我膝盖最近好象得了忧郁症。

国誉受损何能忍受?
当他们都是个别案例吗?何以我国人民能够拥有如此无可救药的乐观?到底需要经过怎么样的特别训练,才能够说出这么政治不正确的话?做出这么嚣张的事?每一思及自己居然跟一些明明是变形虫、单细胞生物的物种,都被只看外表基本构造,而完全漠视内涵分野的生物学家,简单地同样归类为灵长目动物,总会感到很无力。

我们怎么能容忍国誉继续被如此践踏?我们的心情为什么要被这些混帐的人与事影响?选民的脑是善忘的,选民的心是容易被收买的。在“民主”的体制下,看在同是国民的份儿上,我们是不是很应该帮助那些选区的人民保持头脑清醒?那当然不在话下。假如你认为前述的台上表演“干得好”、“值回票价”,那在遇到来自那些选区的朋友时,就该请他们喝杯茶以示敬意,并鼓励在下一届让那些代议士们继续“为人民服务”;反之,我们也同样应向选区人民表达意见,譬如当面吐口水、学阮籍翻白眼或割席绝交什么的,以表内心最深处的感触。

曹操有诗句:“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所谓杜康,也就是酒了。就不相信马来同胞对台上那种种精采演出是无动于衷的,但基于宗教原因,不能喝酒。他们内心的忧郁,恐怕才真的是“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啊!

08/07/2007 《南洋商报》《时潮》版

附:宗教是《南洋商报》编辑十分顾忌的一环,报上最后一段被删“但基于宗教原因,不能喝酒”数个字。在此恢复原貌。

Saturday, June 23, 2007

专栏《牛虻呓语》>>24/06/2007 周嘉惠

应该怎么爱你>>>周嘉惠

根据往年的经验,8 月一到,各种以“爱国”之名而发起的活动和口号,势必铺天盖地而至。虽然前“爱国部长”阿都卡迪已不在位,8 月爱国的发作期将临,还是很让人头皮发紧的;况且,今年是独立50周年兼旅游年,尤其为了“爱给人家看”,届时必有一番热闹。

古罗马奥维德的《爱的艺术》名气虽大,说穿了不过就是一本情场“实战手册”,比较适合拿来唬一唬年轻人;弗洛姆(E. Fromm)的同名之作则是同类书中的经典。同样是“爱”,或许从如何爱人着手来探讨爱的方法,会间接地对爱国情操的提升有所裨益也说不定。本文就企图作此探讨。

细水长流
在古希腊神话中,人原是拥有4支胳臂4条腿的物种,后因企图挑战天神,而被宙斯一分为二。从此,人就为了寻找失去的“另一半”而忙,也为了这个缘故,古往今来,人们都在被一个共同的“情”字折磨。撇开神话不说,弗洛姆认为那是因为大家对爱的艺术有三个认知上的错误。第一.把自己置于爱的被动地位。总是问“我被爱了吗?”,而不自问是否有能力去爱人;第二.把爱凌驾在对象之上,从而否认了爱本身的能动力量。认为爱最重要的就是需要有对象,而忽略了爱情本身的难度;第三.无法区分堕入爱河(Falling in Love) 和意乱情迷(Being in Love)。

爱是长相厮守吗?是曾经拥有吗?是那枚钻戒吗?是那句“我愿意”吗?是不嫉妒、不自夸吗?是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吗?瞎子摸象,也是,也不是。

认真去想的话,爱是什么其实谁也讲不清楚。既然讲不清楚,那又应该如何去爱呢?或许采用删除法会是不错的尝试。首先,用狂热的激情真能体现爱情的价值吗?每辆车上插根小国旗,跟文革时期人手一册小红书到底有什么不同?历史早为无知定论,却始终有人乐此不疲。那正是弗洛姆指出的分不清什么是意乱情迷和堕入爱河。若认真要去爱一个人,狂风暴雨绝对不及细水长流来得持久。天天发动“红玫瑰攻势”,你不腻,对方也腻;对方不腻,观众也腻。

五个要素
再说,爱情依靠条件吗?国学大师唐君毅写过一本令人意外的小书《爱情之福音》,书中有很好的描述。爱情应该是超越条件的,不过,没有条件,你也不可能去爱。唐先生说:“异性之条件之拴住你的心,如同一根绳子把牛拴在树下吃草,但爱情生活在吃草,不在被绳子拴在树上。”这主次关系必须分清楚。

在资本主义社会,什么事情都被消费意识所蒙蔽了。讲什么值不值得、配不配,基本上都是以交换价值为前提的现代消费特征。也难怪肯尼迪总统要呼吁:“不要问国家为你做了什么,问你为国家做了什么?” 别再互相追问到底谁比较爱谁了吧!爱的艺术是门大学问,假如相信弗洛姆的理论,那事情还得回到自身。如果是珍惜它的,面对一份爱情,不论对象是人还是国家,问问自己是否齐备了这五个要素:给予、关心、责任、尊重、了解。当然,齐备了也不意味着无往不利,但至少已经尽心尽力,无愧于天地良心了。

柏拉图的《会饮篇》把爱情形容为美和善的不朽结合,实在是美事一桩。然而,假如大家继续算计得失,这关系只怕永远不可能搞好。

最起码,在忍无可忍决定挥剑断情丝之前,抱持这种态度去爱还是正确的,而且也是很应该的。

24/06/2007 《南洋商报》《时潮》版

Saturday, June 09, 2007

专栏《牛虻呓语》>>10/06/2007 周嘉惠

都怪荀子泼冷水!>>>周嘉惠

“王老五”是不是全等于“没有结婚的男人”?这种问题似乎很白痴对不对?不过美国已故哲学家奎恩(Quine)在《经验论的两个教条》中,经过一番推敲后认为,至少在语言逻辑的意义上,上述问题所得到的结论正是我们很难接受的:“不是”。详细内容就不多说了,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去找原文看看,或者我们私下再讨论。

在这里希望指出的重点是,两个表面上看起来长得十分神似的事物,很多时候并不必然就顺理成章的“全等”。其实这跟和尚是光头,光头不一定是和尚的道理是很类似的。

我国综合指数近来涨得虽然不如上海股市那般的如脱缰野马,但也已足够粉饰太平。这么说似乎有点不厚道,或者该换个比较政治正确的角度说,高涨的股市让大家感觉“这经济真好”。反正牛市时,综合指数反映的是经济实力;熊市时,基本面依然强劲,同样的综合指数就不反映经济实力了。这些鬼话屡屡出现在报章上的经济版,也真难为老编们昧着良心不时把这类消息刊出来。

数据到底能够反映多少程度的现实?这得先问问数据是怎么算出来的?综合指数我们还有些概念,其他的呢?不告诉你!面对这么含羞答答、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回应,居然还有人相信那些所谓的“数据”!真不知道该怪这些国民心太软?耳朵太软?还是骨头太软?

感觉上自己是越来越老油条了,变得好象什么都不肯完全相信似的。尤其对官方说词,始终有些许保留。不过不知官方对吾等人微言轻的话语,却又是抱着什么样的态度呢?

阅读是我长久来的嗜好,但这不可能等同于本人就“有路”买书,尤其是买禁书。可是,很显然人家并不这么认为。前些日子柯嘉逊博士的新作《五一三:1969年暴动之解密文件》一度被令下架,颇有被列为禁书之势。一时之间,居然有三拨人马先后来托,要求务必尽快为他们找到这本书。虽然最后是不负所托,但重点不在此。

重点是后来当首相宣布,这本书没问题,可以自由买卖,放心阅读,而委托人这时却纷纷打听是否可以退书?这种“对着干”的心态,我们不必胡乱去诠释,倒是有关方面实有多多琢磨的必要。可惜我们不像台湾那么喜欢做民意调查,否则弄个调查看看当今的民怨是个什么情况,结果相信一定会很有意思。

战国末年,荀子曾经描述过这样的一个世界:“其服组,其容妇,其俗淫,其志利,其行杂,其声乐险,其文章匿而采,其养生无度,其死瘠墨,贱礼义而贵勇力,贫则为盗,富则为贼。”(《荀子·乐论》)翻译成白话文,就是:“衣服是妖艳的,男人们娘娘腔象女人样,风俗不正派,大家的志向都是赚钱,行为乱七八糟,声乐带邪气,文章用文采掩盖了不良的内容,过度注重养生,不尊重死者、把尸体争来夺去、当死者死的(这句话好象有语病),不讲礼义、讲拳头,穷人当小偷,富人则当强盗。”是不是很有似曾相识的“亲切”感觉?不过那正是荀子眼中的“乱世之征”啊!

假如大家当下都活在乱世之中,管它各方面粉饰得再怎么令人振奋,恐怕也只不过是在一座随时会倒塌的危楼上办劲舞狂欢会而已。虽然把头往沙中一塞会顿时自我感觉十分良好,但危机的发生与否,又岂会依据大家的自我感觉?

活在一个连公厕都没办法管好的时空里,还想奢望些什么其他的呢?别傻了!倘得以生于忧患,死于安逸已算不错,该感谢祖宗了。真的,我们实在没什么好高兴。

10/06/2007 《南洋商报》《时潮》版

Mr. Bean's New Car


Understanding Engineers

Understanding Engineers - Take One:
Two engineering students were walking across a university campus when one said, "Where did you get such a great bike?" The second engineer replied, "Well, I was walking along yesterday, Minding my own business, when a beautiful woman rode up on this bike, threw it to the ground, took off all her clothes and said, "Take what you want." The second engineer nodded approvingly and said, "Good choice; the clothes probably wouldn't have fit you anyway."

Understanding Engineers - Take Two
To the optimist, the glass is half full. To the pessimist, the glass is half empty. To the engineer, the glass is twice as big as it needs to be.

Understanding Engineers - Take Three
A priest, a doctor, and an engineer were waiting one morning for a Particularly slow group of golfers. The engineer fumed, "What's with those blokes? We must have been waiting for fifteen minutes!" The doctor chimed in, "I don't know, but I've never seen such inept Golf!" The priest said, "Here comes the greens keeper. Let's have a word with Him."He said, "Hello, George! What's wrong with that group ahead of us? They're rather slow, aren't they?" The greens keeper replied, "Oh, yes. That's a group of blind fire fighters.They lost their sight saving our clubhouse from a fire last year, so we always let them play for free anytime." The group fell silent for a moment. The priest said, "That's so sad. I think I will say a special prayer for them tonight." The doctor said, "Good idea. I'm going to contact my ophthalmologist colleague and see if there's anything he can do for them." The engineer said, "Why can't they play at night?"

Understanding Engineers - Take Four
What is the difference between mechanical engineers and civil engineers?Mechanical engineers build weapons and civil engineers build targets.

Understanding Engineers - Take Five
The graduate with a science degree asks, "Why does it work?" The Graduate with an engineering degree asks, "How does it work?" The Graduate with an accounting degree asks, "How much will it cost?" The Graduate with an arts degree asks, "Do you want fries with that?"

Understanding Engineers - Take Six
Three engineering students were gathered together discussing the possible designers of the human body. One said, "It was a mechanical engineer. Just look at all the joints." Another said, "No, it was an electrical engineer. The nervous system has many thousands of electrical connections." The last one said, "No, actually it had to have been a civil engineer. Who else would run a toxic waste pipeline through a recreational area?"

Understanding Engineers - Take Seven
Normal people believe that if it isn't broke, don't fix it. Engineers believe that if it isn't broke, it doesn't have enough features yet.

Wednesday, May 02, 2007

Family Fortunes Q & A

FAMILY FORTUNES
1) Something a blind man might use? - A Sword
2) A song with the word Moon in the title? - Blue Suede Moon
3) Name the capital of France? - F
4) Name a bird with a long Neck? - Naomi Campbell
5) Name an occupation where you might need a torch? - A burglar
6) Where is the Taj Mahal? - Opposite the Dental Hospital
7) What is Hitler's first name? - Heil
8) A famous Scotsman? - Jock
9) Some famous brothers? - Bonnie and Clyde.
10) A dangerous race? - The Arabs
11) Something that floats in a bath? - Jobby
12) An item of clothing worn by the Three Musketeers? - A horse
13) Something you wear on a beach? - A deckchair
14) A famous Royal? - Mail
15) Something that flies that doesn't have an engine? - A bicycle with wings
16) A famous bridge? - The Bridge Over Troubled Waters
17) Something a cat does? - Goes to the toilet
18) Something you do in the bathroom? - Decorate
19) A method of securing your home? - Put the kettle on
20) Something associated with pigs? - The Police
21) A sign of the Zodiac? - April
22) Something people might be allergic to? - Skiing
23) Something you do before you go to bed? - Sleep
24) Something you put on walls? - A roof
25) Something slippery? - A conman
26) A kind of ache? - A fillet of fish
27) A jacket potato topping? - Jam
28) A food that can be brown or white? - A potato
29) Something sold by gypsies? - Bananas
30) Something red? - My sweater

Friday, March 23, 2007

在乎,可以不必很夸张>>周嘉惠

在乎,可以不必很夸张〉〉〉周嘉惠

在表格的职业栏,我填的是工程师,那是正职。下班后,有需要的话,偶尔也翻翻专业的书籍、期刊“进补”,更多的时候,阅读的其实还是以文史哲类的“杂书”居多;对这一方面的关心,并不亚于工程。面对一些文化人的忧心,既犯不着欠揍似的反问“何求”,也不想故作伟大状的向伏尔泰学舌“我不赞成你的话,但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对我个人而言,在乎,其实不必很夸张。

约二十年前,有位独中校长在拂袖而去后,大叹“独中校长不是人做的”,结果另一位校长反问:“难道是神做的?”假如不去考虑政治正不正确的问题,那只能说战斗派和理想派的八字实在不合,怎么听对方的话都不顺耳,倒不一定就是有谁存心挑衅。

不论国人平均一年是读两页书,还是两本书,我们都必须承认一个不争事实,那就是依马来西亚目前的文化程度,确实足以让一些眼浅的文化人继续流好多年的泪。然而,前一阵子两位大人比赛看谁的儿子工程比较多,也让好些因工程不足导致公司萎缩的顾问工程师流下羡慕的泪水,无言以对。假如真要哭的话,实在是没什么好比较究竟是谁更身世悲惨的;除了文化人、工程师,社会上想哭的肯定还大有人在,干脆大家筹一笔钱,学犹太人建座哭墙,轮流排队哭去吧。

比起许多其他行业,工程师的工作环境有时候确实是比较严峻,这也是为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小姐们根本不适合来读工程系。不过,若提到有工程师可以长期在有毒气体的环境工作到最终得癌症这么可爱,倒是难免教人好奇这都是些什么大学培养出来的工程师?工程师的工作有时候确实是比较忙碌,不过大可放一百二十个心,寒舍一门两代三位工程师,谁也不曾憋尿憋出肾病来。有志往此行业发展的年轻人,安啦!工程师非但绝对有时间结婚生子,才情高者兴致一来甚至还可以写写新诗呢!以在下为例,工余还与同好(包括两位工程师)创立了哲学团体“猫头鹰之家”,虽然办的都是些完全不可能指望靠它“发达”的活动,但少了不必要的使命感,其实哲学也可以搞得很愉快。

本人是工程硕士,留学北美近八年,不很念旧,更不太多情(工程师嘛!冷血一点很正常),归国后工作转眼十五载,坦白说跟“先进国家”比起来大环境是稍嫌恶劣,可是生活也不会烂到教人天天定时流泪吐血那么一无是处啊!真的还不至于。

这年头大学生满街都是,假如表现不突出,“沦落”到夜市卖冒牌手表是绝对可能的事;这是个人素质问题、这是生活逼人(有一同学王某,中学一毕业就在茨厂街卖冒牌表,他是同届同学中第一人买车、买房子的),但与中文系无关,别的系也一样。有机缘的话,读多些书始终是好的,不过最好别一厢情愿的跟赚钱划上等号,那是无法打包票的事。硕士、博士固然了得,但不见得都是准救世主,别太抬举了。即使同是D24榴连,也还是有高低之分的,不是吗?

一个肉骨茶档的助手,假设有天受到感召发奋去读了个博士,就算连诺贝尔奖也拿了,假如他还是愿意回来肉骨茶档砍猪肉,那该叫着“个人选择”吧?他肯定难以明白,自己高兴读个博士又招谁惹谁了?需要人家长吁短叹的施舍同情?肉骨茶档明明白白就是这么一回事,不会因为多了位博士助手就兼教补习或开《论语》讲坛,即使不高兴原地踏步,实在也不能把这笔账算到老板头上,人家的业务本来就是如此这般的啊!

记得在进那所老爸花了大钱去买我未来的美国大学的第一天,工学院派来训练新生的教授就奉劝来自第三世界国家的同学,别去选读当时校内最时髦的航空工程系;“读来干什么?回国后去放风筝?”摆在眼前的事实是再清楚不过了,有什么值得悲情的呢?有本事、有使命感的朋友,可以尝试改变现状,有本事、没使命感的,可以去异乡寻找更合适的天地,至于余下的两种情况,就请修身养性以待时吧。

偶尔问些假设性问题,或有助于提高生活情趣,说实在也无可厚非。但是在本国假设“如果这里真是个有文化的地方”,这跟假设“如果马大真的在世界大学排行榜名列第一”有什么不同?莫怪我天性凉薄,大家尽管评评理,这样的“如果”到底从何“如果”起啊?会不会嫌扯太远了?哪有一边战斗,一边又埋怨战场环境不佳、当兵福利不好的道理?事事顺意,还折腾个什么劲儿?要有使命感,就别搞悲情。

在天地之间原就不一定要选择立锥,悠游其中也可以很逍遥。我的渔夫朋友蔡福文,喜欢独自漂流在马六甲海峡读存在主义,多么美丽的一个灵魂!一点都不夸张,去吉胆岛随便一问就找得到此人。想起来,在我国当渔夫大概也算是立锥无地的行业吧?生活和生命都毫无保障、前景迷茫,对大海再怎么有感情都好,说白了还不就象大多数人那般做一天和尚敲一天钟的无奈?假如硬要跟文化人比较,大概只差在多一阵汗味、少一股酸味而已吧?

附:这篇东西原是为了回应《星洲广场》近来一连串关于“立锥无地”的讨论而写。不过,编辑黄俊麟告知其实他们是不接受投稿的。

Friday, March 02, 2007

定义>>周嘉惠

定义>>>周嘉惠

伊斯干达发展区计划的宣布,首相誓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真有如春雷一响,十分的振奋人心。

我国气候属热带季风型,常有午后雷阵雨。打雷后下雨,是正常现象,却不是必然现象。空雷不雨或雷声大雨点小的情况也是常有的,只要平时有留点神,应该不会觉得这样的现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我们当然希望计划会成功,在5年内招得470亿令吉的外资,接着带动整个国家经济的发展。不过,不知我们对于“成功”的严格定义是什么?若第一年就招得30亿美金外资,大概算很成功了;要是只有3亿、3千万或300万的话,又如何看待呢?我们衡量的标准到底是什么?这么重要的计划,不是很应该一开始就每一年都做检讨的吗?假如计划的第一年招得30万令吉的投资额也算“够数”,那事不宜迟,我们应该现在、马上、立刻就开始着手成立庆功宴筹委会;五年计划至少有前四年是可以庆功的。

容许我们退一步思考,假如计划万一不成功,又有谁该负上什么样的责任呢?一个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计划,总不好意思连这一点都没考虑吧?希望当局对这类关键细节,能够早日开诚布公,相信许多国民都愿闻其详。

春雷声音响亮,引得万蛙乱叫,一时有点耳鸣,幻象横生。我也不希望隐隐约约听到的“狼来了”,竟是真的。

2/3/2007 《南洋商报》《言论》版

Sunday, January 28, 2007

除了心理辅导,还有什么?>>周嘉惠

除了心理辅导,还有什么?>>>周嘉惠

其实不是今天才开始的事,我们的社会,真的病了,而且病得相当不轻。这是毫无疑问的,大家心照。

不久前发生的毒死三子夫妇自杀获救的家庭悲剧,引发了社会上的许多议论。据报载,某心理辅导员“不排除”那是父亲存有让亲友内疚而使出的下下策,另位心理辅导员则认为我们的社会需要更多的辅导机构。

不确定是否有点急病乱投医的意味,在拉茶及印度煎饼上太空的计划泡汤后,日前科学、工艺及革新部长表示,大马太空人将会在太空进行和完成至少10项实验和研究,其中包括心理辅导。在太空研究得出的心理辅导成就,是否适用于现代人生活在地球上的心理问题?或是我国准备在不久的将来派出心灵素质脆弱的太空人升空?部长没有进一步的解说。

心理辅导对社会的贡献我们不必置疑,但我个人不明白的是,难道说这门学问就真的那么完美无瑕吗?何以大家如此热衷于此道?实际上就像其他任何学问一样,除了贡献以外,心理辅导也必有它的不足之处。心理辅导员的那句“不排除”,其实已说明了统计数字以外仍存有的可能例外。

解过代数题的人都知道,未知数越多的题目就越难解,条件不足甚至无法求得答案。至于心理辅导员该如何厘清种种模糊的未知空间以做出适当的辅导?那是他们专业的范畴,在此我无意也无条件越厨代庖。

我们也不否定心理辅导慰籍创伤心灵的功能,但我总有点杞人忧天的担心,从各种现象看来,心理辅导是否已有形成一种新迷信的趋势?身体生病了,尚有西医、中医、甚至土医的选择;要医社会的病,是否也应当有更多的选择?

虽然未必知道科学是什么,现代人多迷信科学。科学到底是在“解释”还是在“描述”世界?解释代表已充分掌握,描述则在态度上多了几分谦卑。心理辅导员的“不排除”一语,已清楚道出了这种谦卑的正确态度。既然不是充分掌握了破解魔咒的密码,我们在积极提升及推广心理辅导的同时,是否也很应该做出多方面探讨的更大努力?

有个小故事很发人深省,在此提出给大家参考。在热带森林里的一个部落,突然发生了集体歇斯底里。恰好在当地做研究的社会学家认为, 那是“ego”(自我,精神分析学用语)引发的问题,部落的巫师则断言是鬼怪作祟,两人为此争论不休。最后社会学家向巫师挑战说:“你说是鬼怪作祟?鬼怪在哪里?拿出来给我看看!”巫师答道:“你拿出你的ego给我看,我就拿出我的鬼怪给你看。”

用美国哲学家蒯因的逻辑思维来讲的话,科学不过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神话而已,不见得真的像某些人所想象的那么高高在上般的不容置疑或不可侵犯。科学、心理辅导,乃至其他任何学问都是善的,笔者只不过是想要好意提醒,再了不起的学问也都会有它的缺陷;相信可以,迷信就大可不必了。

所以,因应于这个生病的社会,我们应该扪心问一问:除了心理辅导,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可行之道呢?

6/1/2007 《南洋商报》《言论》版

Friday, January 26, 2007

舊奴、新奴、卡奴!>>南方朔

一九九九年,英國學者貝雷斯(Kevin Beles)寫了一本震動世界的著《可以用後即丟的人們:全球經濟下的新奴隸》(Disposable People)。這部著作被不斷重印,已成了「全球反新奴運動」的聖經。我邊讀邊頭皮發麻。

貝雷斯教授走遍全世界,發現到在舊奴時代,由於運輸成本昂貴,而農奴的經濟效益偏低。以一八五○年美國黑奴為例,一個賣到一千至一千八百美元,換算成今天的價格,則在四萬到八萬美元之間,而每年剝削所得僅為購買價格的百分之五,要廿年才回本。那麼奴隸主都在賺什麼呢?那就是一邊奴役,一邊又鼓勵黑奴生育,奴隸主兼販奴人。這也是舊奴時代儘管奴役,但不會把奴隸奴役到死的原因。

但在這個全球化的時代,由於過去六十五年全球人口增加了三倍,加以貧富極端化,窮人的人命愈來愈不值錢;另外則是運輸進步,成本降低,於是一個「新奴」時代即告誕生。「新奴」在全世界保守估計為三千萬人,粗數估計則為兩億,整個奴隸產業至少有一三○億美元,而所謂的「新奴」有三種類型:

一是「財產奴」(Chattel slavery),它比例很少,只在西非、北非、中東上流豪門才有。他們主要由全球拐騙抓來美女,成為私產,終身為奴。

二是「債務奴」(Debt bondage),是「新奴」的最大宗,印度、巴基斯坦即佔了兩三千萬。當窮人欠了幾十百把美元的債,就為奴抵債。報酬率在百分之五十到一百之間,狠狠剝削一兩年就不虧本,死了也沒甚麼大不了。

三是「契約奴」(Contract slavery),從貧窮的巴西、泰國,到富裕的歐美日,皆普遍存在,有的簽約當外勞奴,有的簽約當妓奴,有的簽約到礦場、船上、農場工廠當礦奴工奴船奴。一年剝削率達百分之五百。拚命的去奴役賺錢,只要讓他活幾個月就不算損失。人已變得和衛生紙一樣,可以擦完就丟棄。「新奴」之慘甚於「舊奴」!

讀貝雷斯之書,讓人最不能平衡的是這一句:「當今的奴隸隱藏在各式各樣面具下,它會利用奸巧的律師及看起來合法的煙幕。……我跑遍全球,在合法的煙幕下,看到的是被鎖鏈綁成一串的人群,許多人甚至還認為根本就沒有新奴這回事!」

我們應當知道,今天的資本主義已發展到一種最高的形式,它不是帝國主義,也不是金融壟斷主義,而是最新的在國際上或對個人,都已把債務當做商品而推銷的新模式。許多國家因而淪為「債奴」,它的非正義性已使得全球出現「免除窮國債務運動」;而今「新奴」裡的「債務奴」和「契約奴」也開始受到全球關注。我們的「卡奴」其實也是這種環節裡的一種,已必須對「債」的這個問題做更理論性的探討了。

2006.03.09  中國時報

Tuesday, November 07, 2006

逸民的生活态度与哲学──以《后汉书》〈逸民列传〉为个案>>陈舜贞

逸民的生活态度与哲学──以《后汉书》〈逸民列传〉为个案

一、绪言

范晔(398-445)《后汉书》首为26名逸民别立一传,有“逸民”之称的这些人物究竟是怎样的人?他们抱有怎样的生活态度与哲学?何晏说:“逸民者,节行超逸也”,颜师古亦言:“逸民,谓有德而隐处者”,[1] 他们果真道德节行超于常人吗?他们的生活起居如何?除了选择不仕,他们有怎样的学问事业与思想志趣?他们有怎样的的生活态度与哲学?

对于“逸”,许慎解说:“失也”,段玉裁注则说:“亡逸者,本义也。引申为逸游、为暇逸” ,[2] 这26名人物之“逸”,是否便是“失”、“逸游、暇逸”?至于“隐”,许慎解说:“隐,蔽也”,段玉裁注则说:“蔽,茀小貌也,小则不可见”,[3] 这26名人物之“隐”,是否便是“蔽”、“小则不可见”?不论其“隐”、“逸”情形是否 正如许、段所形容的,他们的生活态度与哲学是否便因“隐”、“逸”而起了变化?下文将观察这26名人物,以寻求以上问题的答案。


二、《后汉书》〈逸民列传〉列传里的逸民


《后汉书》〈逸民列传〉共记了野王二老、向长、禽庆、逢萌、徐房、李子云、王君公、周党、谭贤、殷谟、王霸、严光(严遵)、井丹、梁鸿、高恢、台佟、高凤、韩康、马瑶、矫慎、戴良、法真、汉阴老父、陈留老父和庞公26位逸民。

先从其出身学问,所业为何开始说起。这26人当中,周党家产千金、韩康家世著姓、[4] 戴良和法真出自官宦之家、严光受光武帝赏幸,有赐钱百万,谷千斛的待遇,想必生计不愁,只有这5人(19.23 %)处境比较宽裕,余者16人(61.54 %)[5] 不是平民耕夫、网兔山中、侩牛市井,便是家贫、茅屋蓬户,甚至凿穴为居,过条件相当原始的穴居生活。这26人里,范晔明确记其有学问者有13人(占50 %), 有6人虽未言及研习任何学问,其实皆为有识之士,如庞公屡为荆州刺史刘表延请,如韩康屡为桓帝所征聘,想必皆有学有才、如陈留老父见张升伤感宦竖陷害忠良,与友人相抱而泣,便说了出自《诗经》“虽泣何乎”的话 [6]、如汉阴老父大胆质疑天子的作用,其言语还能令尚书郎张温大惭、又如野王二老在光武帝面前畅谈汤灭桀于鸣条、武王败纣于牧野的历史。把这几个有识之士也纳入统计,则逸民中有学问者多达19人,高达73.08 %。至于研习何种学问,则有5人习五经和《春秋》,[7] 更多的是习黄老、神仙或占卜之术者,有8人(30.77 %)之多。[8] 据此可知这些逸民,即使身份卑微,仍为饱学之人或有识之士。这26人所业者,超过一半属于“官、教、著述、读书”这一组。(共16人,占61.54 %。这些逸民的共同点是拒仕,只有逢萌1人尝为小吏,而且为官不久便大叹:“大丈夫安能为人役哉?”,[9] 跟着就弃仕,因此“官、教、著述、读书”这一组,其实应称“教、著述、读书” 组),其他依次为农耕、占卜与卖药、采药,最后才是买卖生意。[10] 前文已经说过这些逸民很多并不富裕,他们的谋生之道,很显然的,是与知识学问有关的教学,再来便是农耕、占卜与卖药、采药,都是些不太能聚财的职业。至于读书、著述,恐怕不是用以维持生活的,而是他们生活的重心。至于市井中做买卖的只有王君公1人,勉强可以多加1个家世著姓的韩康,但他卖药卖了30年后,便逃入山中避名去了。


三、〈逸民列传〉里逸民的日常生活


接着看这些逸民的起居生活。有接近一半的人数(11人,42.31 %)选择住在山里;住近水边2人,莫知所终、下落不明者3人。[11] 不管选择居于怎么样的环境,他们之中,有8人(30.77 %)与家人或妻子同住,[12] 寿终于家者3人;可谓携眷隐居。居于岩洞的独居者只有终身不娶、修导引之术的矫慎和采药为生的台佟。[13] 如果把记录过于简略的徐房、李子云、野王二老、谭贤、殷谟、汉阴老父、陈留老父8人,以及看不到家居生活记录的台佟、韩康、井丹3人(总共11人)剔除在外,携眷隐居的逸民的百分比,还可以提高至53.33 % 。如此看来,这些逸民居住之处虽为较偏远的深山,他们却都过着以家庭为中心的日子。比如庞公不管是耕于垄上或登山采药,妻子都随行、如高凤听命妻子,分担家事,曝麦于庭、梁鸿与孟光不管是耕织、咏诗、弹琴皆夫唱妇随、戴良与妻女共隐,还把5个女儿调教至“皆有隐者之风”,[14] 然后为她们安排婚嫁之事、向长办完子女婚嫁之事后才与好友禽庆共游五嶽名山、王霸曾为儿子的贫贱不显感到自惭,丧志颓悔之时必须倚仗妻子开导。[15] 除了家庭生活,这些逸民之中,还有8人(30.77 %)有社交生活,与友人来往。[16] 例如逢萌与徐房、李子云、王君公三人相友善、王霸有故旧令狐子伯登门造访、梁鸿有知己高恢,东游之时还因为思友而作诗。法真虽“恬静”、“ 不交人间事”,[17] 还是交了两个极力推荐赞赏他的朋友田羽与郭正。周党遗生蒜接济朋友闵贡 [18]、戴良与黄宪交游等。[19] 如果再考虑那些收徒教授的逸民,那么,徐房养徒千人、李子云养徒千人、法真有弟子数百人自远方至、高凤西唐山中教授为业,还为邻里调解纠纷,可见他们的日常生活,即使是相对地较清静,还是免不了问答、应对的人际交往活动。这些逸民过的生活并非是远离人世的,或者绝俗超凡的,也不是特异古怪的,而是再平常普通不过的家居、群体生活。台佟虽穴居,还有两次访客上门的记录,[20] 至于 矫慎,如果不是他有特定的目标(求仙、修炼、习导引之术),恐怕也不会有异于他人的生活方式,况且他虽独居岩穴,却得汝南吴苍看重、劝其入仕,还与马融、苏章并称乡里,后两人还“推先于慎(矫慎)”,[21] 可见即使是矫慎、台佟,也非彻底脱离人际关系而与世隔绝。


四、〈逸民列传〉里逸民的生活态度与哲学

这群逸民的出身、所业、遭遇虽有不同,却有拒绝仕宦生涯的共同特征,而且绝大多数(有10人之多,占38.46 %)是因为个性,志不欲仕这个主要原因而不仕。[22] 而这不乐仕宦的原因,除了性清高(如井丹)、仰慕效仿前代高士行径(如梁鸿)、不肯在王公、权贵前屈辱自己(如王霸)、有守志以读书、著述的志趣(如梁鸿、周党)以外,还包括以候迎拜谒官场中人为苦事的(逢萌),以及认为仕宦生涯不能保身,或能致祸的(台佟)。这10人当中便有半数(5人)是怀着不臣于天子,傲于权贵想法的,[23] 足见有自重与不屈心态者人数之多。基于其他原因如避乱、保身、避名、求导引之术而不仕者的人数皆远远少于因个性,守志而不仕者。[24] 不过这些逸民虽不欲入仕,却非完全不关心政事。其中逢萌、王霸、戴良、向长、谭贤、殷谟6人还是因为反对王莽篡汉而触发不仕决心的。井丹虽“隐闭不关人事”,[25] 却戏弄信阳侯,对他出言不逊,比之暴君桀,完全不给贵盛的外戚面子。梁鸿虽仰慕四皓,与妻共隐,其诗仍云:“疾吾俗兮作谗,竞举枉兮措直”,说其与妻移居吴地是“冀异州兮尚贤”,[26] 梁鸿诗句隐含对当政者用人不当之批评,其求隐之志或许还与贤才不得举用的现象有些关系。此外,汉阴老父一介村夫野老,却批评桓帝“劳人自纵,逸乐无忌”,还质问尚书郎张温天子的责任到底是“父天下”还是“役天下”。[27]

既然这些逸民志不在仕,那么,他们的人生追求是什么?范晔记逢萌自言“养志修道” 、周党自陈愿“守志” 、王霸“隐居守志” 、严光告诉光武帝他有“巢父洗耳志”,这四人的志究竟是什么?根据范晔之描述,逢萌“学通春秋经”、“人皆化其德”;周党游学长安,读《春秋》,“隐居著书而终” ;王霸自“弃冠带绝交宦” 反对王莽那一刻起便居“茅屋蓬户”,有一子耕于野,应是过着耕、读、自食其力的日子;严光与光武帝同游学,光武登基后,仍然与他“论道旧故,相对类日”,[28] 严光似乎未拒绝赏赐,不过一直拒受官职,过着以耕、钓为乐的自由日子。根据范晔这些描述语可知这4人所行之事包括读书、著述、教化乡里,或者过简朴、自由、自我的生活。其他如高凤专精诵读而成名儒、法真“拨通内外图典,体兼四业(诗书礼乐),学穷典奥”,人称关西大儒、[29] 梁鸿潜闭著书十余篇,兼咏诗书,弹琴以自娱、向长于家读《老》、《易》,也是不出这个读书、著述或自乐的模式,都是围绕着个人、自我,或者家庭,如戴良之教育五女。稍为扩大至个人之外的是教授学生 [30] 或“化俗”的教化之事,例如马瑶“所居俗化,百姓美之,号马牧先生”、[31] 高凤邻里争财,持兵而斗,高凤调解不成,便脱巾叩头,说:“仁义逊让,奈何弃之”,使争者“怀感投兵谢罪”、[32] 逢萌的“人皆化其德”,则已述。

再看这些逸民对一般人欣羡的名、利,是否也有所追求?韩康因为发现连一个小女子也知道韩伯休以“不二价”闻名,立即中止三十年的卖药生涯,遁入山中以“避名”。法真被友人郭正以“逃名”、“ 避名”形容,虽然结果是适得其反,变成“名我随、名我追”,[33] 若究其本意,还是不欲有名。严光“变名姓” 以求隐身不见、汉阴老父、陈留老父、野王二老连姓名是什么也无从知悉,全体逸民皆无意仕途,退出官场,所居之处多为山里、水边,家中,而非都邑、闹市(王君公为唯一例外),甚至有莫知所终者,他们都不做所谓事君、立功、扬名于后世的事。至于立言倒是有的,如周党、梁鸿便埋首著述,但从范晔的记叙,看不到类似司马迁所说的话如“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34]、“卑鄙没世而文采不表于后也”[35] ,他们并没有立名以表后世的写作目的,其从事著述应是研习学问的自然成果。

前文已显示这些逸民生活多不富裕,家产千金的周党是少数例外,他在家产为宗人所吞时,通过讼诉得回产业,但马上把财产奴婢散与宗族,本身在帝皇面前仍“短布单衣、穀皮綃头”。较清贫者同样轻视财物。高凤“财产悉与孤兄子”、向长收到饋赠,“受之取足,而反其余”。刘表问庞公:既无官禄,何以遗子孙?庞公答说:“世人皆遗之以危,今独遗之以安”,[36] 可见庞公视财富为有害子孙之物。梁鸿更是穷得有骨气,因为牧豕曾误遗火,造成火患,为了负责任,赔偿他人损失,悉以豕偿,还屈身居作。这些逸民显示的德行还有“孝”。例如戴良母喜驴鸣,戴良尝学之以娱乐其母。戴良言行虽有些放浪形骸,如母卒,照样食肉饮酒,其实其哀痛之情不减其守礼、啜粥致哀的哥哥,只是不愿拘守僵化的礼制罢了。[37] 此外亭长欺韩康为田叟,夺其牛车,后来使者欲奏杀亭长,韩康却以德报怨,开口搭救亭长说:“此自老子与之,亭长何罪?”[38]

既然名、利非为所重,这些逸民除了守志,所在意的又是什么呢?这里举几个例子以说明:王霸被征为尚书,拜称名不称臣,告有司曰:“天子有所不臣,诸侯有所不友”,[39] 周党见光武帝,不以礼屈,伏而不谒、严光高卧不见光武、置足于光武帝腹上,简傲得被光武帝称为“狂奴” 、又如井丹“未尝修刺候人”,[40] 居北宫的五王请不动井丹,信阳侯要挟井丹出席盛会虽然成功了,却反遭井丹侮辱、北海太守遣吏奉谒致礼逢萌,逢萌不答,还有戴良告诉谢季说:“我若仲尼长东鲁,大禹出西羌,独步天下,谁与为偶?” [41] 这样的言行不单是狂傲性格的反映而已,这些例子其实证明了这些逸民非常清楚自己的立场与自身价值,因此不屑吹拍逢迎,不愿奴颜婢膝,而且由于已经决意脱离仕途,因此能超然独立,不为身份、高位、权势所惑所屈,故能显示不畏王公、轻视贵族的高抗气节,这也正是荀子所说的“诸侯之骄我者,吾不为臣,大夫之骄我者,吾不复见”精神的体现。[42]



五、结语


以上列举的逸民大多家境清贫或一般,大多为饱学之人或有识之士,他们多携眷隐居,有家庭生活,还有朋友、师徒、邻里的人际关系。他们的活动包括读书、著述、教授、化俗、排解纠纷、同时不慕名利、独立自主,当得起颜师古所说的“有德隐者”的称谓。他们守志之坚,可达傲视王公、不臣天子、不友诸侯的超然独立境地,能如此有德一生者实也不易,范晔也只罗列了这26人,故何晏称之“超逸”,也合事实。话虽如此,这些有德者有时仍与常人一样犯毛病,如周党尝与乡佐交恶,与乡佐相约格斗受伤,那乡佐倒是不念旧恶,“舆归养之数日”,周党经此教训,从此“勅身养志,州里称其高”。[43] 又如少有清节的王霸,面对贵为楚相的故友令狐子伯,把自己的耕夫儿子和令狐子伯的郡功曹儿子拿来一比,便自惭形秽起来,必须有待妻子的开导,才能挣脱荣禄问题的困扰。[44]

最后看这些逸民的“隐”、“逸”问题。如果根据以上观察,这些逸民甘于过平淡生活,退居山间乡野,不入宦场,不做立功扬名的事,甚至力求逃名、避名,当可用许、段所说“蔽”和“小则不可见”形容他们,但如果从他们的德行或教化、著述影响,以及同类逸民的历代屡现这现象来看,这些逸民,恐怕绝非“蔽”与“小则不可见”。至于“失”或“亡逸”,他们虽逃名而未能彻底泯灭于史册;他们退居一处而未尝彻底脱离人际关系,他们无意仕途却也不能完全不关心政治,还有不少是因为政治原因而拒仕;他们不求立功而仍有贡献,有著述、行教化,都是道德楷模,实在不能称为“失”。从他们的自食其力、颇为清苦的生活来看,也不能说是“逸游、暇逸”。梁鸿、高凤、严光的渔钓、弹琴、吟诗看似悠闲,但这些活动仅其生活中一小插曲,优游并非其生活之全部或目的,何况向长的游名山,还必须等到儿女婚嫁事毕之后。

一言以蔽之,范晔说这些逸民“隐居守志”的确有道理。


参考书目

专书

皇侃《论语集解义疏》上、下册(台北:广文书局,1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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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晔《后汉书》(上海:中华书局,1936)。
王先谦《庄子集解》(台北:东大图书公司,2004)。
萧统选、李善注《文选》(香港:商务印书馆,1973)。
段玉裁《说文解字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
永瑢、纪昀撰修《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448册之皇甫谧《高士传》,(台湾:商务印书馆,1986)。
吴璧雍〈人与社会――文人生命的二重奏:仕与隐〉,见蔡英俊《抒情的境界》(台北:联经出版社,1982)。
于迎春〈东汉后期不仕之士的生命安顿方式〉,见《道家文化研究》第15辑(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9)。

期刊/论文

洪安全〈两汉儒士的仕隐态度与社会风气〉上、下,见《孔孟学报》1981年第42期,页115-139,以及《孔孟学报》1982年第44期,页221-254。
张立伟《孔子论隐逸三要素》,见《孔子研究》1991年第4期,页8-13。
王继训〈试论两汉隐逸之风〉,见《青岛大学师范学院学报》2005年第22卷第1期,页73-80。
李威熊〈论东汉的学风与士节〉,见《人文社会科学学术论文集》第1册(台北:台湾商务印书馆公司,1983),页190-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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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s

Pearson, Margaret Jean. The Worthy Unemployed: A Study of the Political Thought in the Comments of a Recluse Ch'ien fu-lun, Tempe, Ariz: Center for Asian Studies, Arizona State University, 1989.
Vervoorn, Aat, Men of the Cliffs and Caves, Hong Kong: The Chinese University Press, 1990.

Articl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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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Chi, “The changing concept of the recluse in Chinese literature”, Harvard Journal of Asiatic Studies, vol. 24 (1962-1963), pp. 234-247.
Vervoorn,Aat “The Origins of Chinese Eremitism”,in The Journal of the Institute of Chinese Studies, vol. XV, 1984,pp.249-295.
Berkowitz, Alan, “Topos and Entelechy in the Ethos of Reclusion in China”,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Oriental Society, vol.114, no.4 (Oct.- Dec., 1994), pp.632-638.
[1] 何晏注:“逸民者,节行超逸也”,见皇侃《论语集解义疏》下册(台北:广文书局,1991),页656。颜师古注:“逸民,谓有德而隐处者”,见班固《前汉书》〈律历志〉上(北京:中华书局,1962),页341。
[2] 段玉裁《说文解字注》10篇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页473。
[3] 段玉裁《说文解字注》14篇下(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页734。
[4] 韩康为著姓而卖药长安,可能家道中落,或选择自食其力。
[5] 这26人当中,除去家境不详者5人、宽裕者5人、余者有16人属不富有者。严格地看,这16人里,有4人(野王二老,陈留老父,汉阴老父)的贫富情形未得反映,所以不富有者人数应为12人,仍然当16人计算的原因是假设村夫野老和耕夫不富有。见附录表1。
[6] 《诗经》〈王风〉之中谷有蓷: “有女仳离,啜其泣矣。啜其泣矣,何嗟及矣”, 郑玄笺,孔颖达疏《毛诗注疏》,见永瑢、纪昀撰修《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69册(台湾:商务印书馆,1986),页275。
[7] 〈逸民列传〉记修五经、《春秋》者有:法真好学无常家,拨通内外图典,为关西大儒。田羽荐法真,说他体兼四业(《诗》、《书》、《礼》、《乐》),学穷典奥。逢萌学通《春秋》经,井丹通五经,周党读《春秋》,梁鸿受业太学,博览无不通。
[8] 见附录表2。〈逸民列传〉言好黄老者有:向长“好通老、易”。 矫慎少学黄老,戴良“议论尚奇,多骇流俗”,母卒,食肉饮酒,又自比仲尼,大禹,似《庄子》书中狂人。田羽荐法真,说他将蹈老氏之高踪,不为玄纁屈也。郭正也说法真逃名,法真又号玄德先生。至于阴阳占卜之术,〈逸民列传〉记逢萌素明阴阳,预测王莽政权将败而哭于市,还有高凤自言本巫家。有关神仙之术,〈逸民列传〉记逢萌在被官兵追捕时,能使旁人以兵弩捍卫他,矫慎能自言死日,果如其言而死,死后复现身于敦煌。
[9] 范晔《后汉书》卷114〈列女传〉(上海:中华书局,1936),页1040。
[10] 见附录表3。
[11] 见附录表4。
[12] 见附录表5。与妻子共隐者6人,加上与家属共居者2人(戴良名字二现,只计1次),总共是8人。
[13] 见附录表4。
[14] 范晔《后汉书》卷113〈逸民列传〉,页1044。
[15] 王霸妻开导王霸事,见范晔《后汉书》卷114〈列女传〉,页1047。
[16] 见附录表5“有朋友”项。
[17] 范晔《后汉书》卷113〈逸民列传〉,页1044。
[18] 事见皇甫谧《高士传》,见永瑢、纪昀撰修《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448册(台湾:商务印书馆,1986),页 104。
[19] 事见范晔《后汉书》卷83〈周黄徐姜申屠列传〉,页720。
[20] 一次是来劝仕的地方官,一次是地方官派来的的下属,同上,页1043。
[21] 事见范晔《后汉书》卷113〈逸民列传〉,页1044。
[22] 见附录表6。
[23] 同样可见附录表6。
[24] 见附录表6。
[25] 范晔《后汉书》卷113〈逸民列传〉,页1042。
[26] 同上。
[27] 汉阴老父言:我野人耳,不达斯语。请问天下乱而立天子邪?理而立天子邪?立天子以父天下邪?役天下以奉天子邪?昔圣王宰世,茅茨采椽而万人以宁,今子之君,劳人自纵,逸乐无忌,吾为子羞之,子何忍欲人观之乎?,事见范晔《后汉书》卷113〈逸民列传〉,页1045。
[28] 事见范晔《后汉书》卷113〈逸民列传〉,页1040-1041。
[29] 范晔《后汉书》卷113〈逸民列传〉,页1044。
[30] 逸民从事教授者,参见附录表3。
[31] 范晔《后汉书》卷113〈逸民列传〉,页1044。
[32] 同上,页1043。
[33] 同上,页1044。
[34] 泷川龟太郎《史记会注考证》〈伯夷列传〉(台北:文史哲出版社,1997),页826。
[35] 司马迁〈报任少卿书〉,见萧统选、李善注《文选》卷41(香港:商务印书馆,1973 ),页908。
[36] 范晔《后汉书》卷113〈逸民列传〉,页1043,页1040,页1045。
[37] 戴良对自己不守丧礼的辩解是: “礼之所以制情佚也,情苟不佚,何礼之论?夫食旨不甘,故致毁容之实,若味不存口,食之可也”,同上,页1044。
[38] 同上,页1043。
[39] 同上。
[40] 同上,页1041。
[41] 同上,页1044。
[42] 王先谦《荀子集解》〈大略〉(台北:世界书局,2000),页465。
[43] 范晔《后汉书》卷113〈逸民列传〉,页1040。
[44] 事见范晔《后汉书》卷114〈列女传〉(上海:中华书局,1936),页1047。

从“我欲仁斯仁至矣”浅探孔子的伦理思想>>陶俊

从“我欲仁斯仁至矣”浅探孔子的伦理思想

摘要:《论语》中的“我欲仁,斯仁至矣。”,实是孔子第一次对人在伦理上对其道德主体目标及其自主能动性的确立。“欲”即是道德主体能动性的来源,“仁”即是对道德主体要达到的目标,这是对人何以为人的一次深刻觉悟与觉醒,也是人的精神境界的一次升华。
关键词:道德主体 目标 能动性 确立

一 道德主体的目标“仁”的确立
《论语》是中国伦理学史上第一部较完备的伦理学著作,其中提出了仁、义、忠、善、信等诸多道德条目,对中国人的道德目标及行为模式产生了深刻的影响。尤其是其中“仁”更是在中国人追求的道德修养的目标甚至在中国人思想和语言中永生,如至今仍被人们经常使用的成语“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斋心仁厚”等。这里先从“仁”字字身探讨其蕴含的意义。

“仁”字现在的字形是左边一个“人”部,右边一个“二”字。东汉许慎在《说文解字》中把它解释为“从人从二”,意思即是指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过据近代考古发现的郭店竹简中,“仁”字古老的写法是:上面一个“身”下面一个“心”。擅长会意法造字的中国先祖无疑清晰的向我们传达了“仁”字的意义,“仁”即人心也。成书于《论语》前的《国语》进一步对“仁”的含义做出了解释,“爱亲之谓仁”,“言仁必及人”,“爱人能仁”。爱亲当然是爱自己的父母兄长等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是他们抚育,呵护,关心我们成长。他们是我们能“立”的基础,也是我们依恋,依靠的对象。这种爱亲可以说是一种天性的自然流露。“爱人”则是包括除血缘亲情以外的人,即邻人,乡人,国人。这是“爱亲”之扩大,也是人类社会群体发展壮大的产物。宗族与宗族之间,氏族与氏族之间需要协作才能结成更大的群,组成更大的力,才能在洪荒浩茫的自然界有更大的生存实力和信心。正是这种相互间的协作与依靠造成爱亲之扩大,大至他人。人类从饮血茹毛,人畜不分的野蛮时代到聚族而居以血缘关系形成氏族,后到由氏族形成部落联盟迸发出“爱人”的思想火花,可以说历经坎坷曲折,但这并不意味着人性化的伦理思想已经确立。还待后人进一步努力。

《论语》中“仁”的思想可以说是对先前“仁”的思想在理论上的继承与进一步发展“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为仁之本也”①,“樊迟问仁,子曰:‘爱人’”②这里可见孔子首先对“爱人”“爱亲”思想的承继。《学而》篇载,子曰:“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由“爱人能仁”到“泛爱众而亲仁”则是一种明显思想高度的升华。“泛爱众”即广泛的爱众人,包括亲人、友人、邻人、国人、甚至可以是敌人。“樊迟问仁,子曰:‘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虽至夷狄,不可弃也’”③。“夷狄”即当时文化落后一些的周边民族,他们在文明相对发达的华夏族眼里是不屑的,是与华夏族为敌的。孔子在此却明确的提出,恭、敬、忠等友善待人之方“虽至夷狄,不可弃”。更甚者,孔子对能以“仁”代“兵车力”而合诸侯,虽对“礼”有所“僭越”的行为也表示肯定。“子路曰:‘桓公杀公子纠,召忽死之,管仲不死,曰未仁乎’子曰:‘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如其仁,如其仁。’”④。孔子是“礼”的坚定维护者,但为了仁,虽有些子背礼,他也可以容忍。人类从自然界万物中进化脱颖而出,历经了生与死的考验。为了在自然界中生存,对付自己的敌人最有效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武力征服”。组成人类社会后,在解决由于资源争夺、风俗习惯不同、宗教信仰冲突、等诸多原因带来的矛盾时,仍采用这种野蛮的暴力方式。这既是人身上兽性的残留,也是损人且自损而恶生的下策。孔子的“泛爱众”的思想可以说开辟了一条生生与共,生生和谐的构建人性化社会的金光之途。

另外在《论语》中,孔子还提出了“忠”“恕”的新概念,作为对“仁”的思想的进一步完善。何为“忠”?孔子没有明确的给予解释,儒学的后继者释之为“尽己之谓忠”或以《雍也》篇中“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释之。何为“恕”?即是《卫灵公》篇中“其恕乎!己所欲勿施于人。”“忠”“恕”二者合起来也就是自己想欲取的,要替他人想一想,自己所不愿欲取的也不要强加别人。这样做,既是从积极的“忠”也是从消极的“恕”两方面实现“爱人”之“仁心”。孔子还提出了“恭、宽、信、敏、惠”等关于“仁”的细目,在此不祥述。“这样,‘爱人’—‘忠恕’或曰‘爱人’与‘忠恕’的统一就构成了孔子‘仁爱’的基本内容。”⑤至此可以说孔子是第一次在理论上系统的勾画了人应该为什么样的人的蓝图。我们之所以为人,有别于兽类的人。不仅仅是有着形体上的区别,而在于我们有爱亲之心,有可以以忠恕之道爱人之心,且在此基础上可构成互敬互爱的人伦社会,有着人特有的道德生活。

二 道德主体能动性“欲”的确立
孔子在《论语》中先给人确立了一个“仁”的道德形象,也提出了达到这个道德目标的方法“忠恕”。接下来要解决的就是达到这个道德目标“仁”的动力来源问题。人类自从“破天荒”的“创造出”直立行走且战战兢兢的走出原始森林以来,可以说就开始了生活在自然界的威力的“恫吓”之下。他们不理解昼阳夜月、闪电雷鸣、暴雨山洪等自身力量无法改变无法抗衡的自然现象。自身的生活活动无时不刻受这些现象的影响,被迫围绕它们改变,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春种秋收,阳动阴藏;天顺而生息,天凶而逃亡。人类匍匐在这些异己的自然物的伟力之下。随着生活经验的积累,人类试探性的想象这些自然物也是一种类似自己有感有知但力量远远强大于自身的“物什”,进而按照自己的摸样给它“装上”鼻子眼睛和嘴巴,如原始壁画中的“太阳神”“风神”“雨神”之类。人类于此开始制图腾造鬼神,并加以顶礼膜拜,以此方式与之交好,寻求它的庇护获得更大的力量来源。这时人类又委身于鬼神的威力之下。孔子正是生活在这样一个“敬苍天,畏鬼神”的时代。对于“鬼神”他当然不可能用近现代的自然科学知识“悉破之”,但他却能“敬鬼神而远之”。更可贵的是他对西周以来人类自我觉醒思想及自信心理自觉的加以继承,充分的注意到人的自身的能动性。这个能动性可用一个字来概括—“欲”。他讲道:“我欲仁,斯仁至矣。”。朱熹把它解释为“仁者,心之德,非在外也”,其实不尽然。“心之德”即天道人心得之,仍有天与之,人被天与之的被动意味。李泽厚先生也批评道:“朱注以此讲心性,将道德作为人之本性,本心或本体,已有抽象化之嫌,也是牟宗三所大力抨击的‘存有而不活动’”⑥

“欲”字从现在的字型看,左边一个“谷”字,右边一个“欠”字,似有缺少食物(谷)吃的意思。《汉语大字典》对此字的解释有这么一段:“徐灏笺注:‘从欠,人心所欲,皆感于物而动。故从欠,欠之引伸为少,欲之所由生也’。”⑦我们完全可以这样理解,“欲”即是一种生命本能的渴求,是人这个物种的属性。它与生俱来,与生俱在,如吃饭充饥,穿衣避寒一样。这种渴求不假借于天,乞求于鬼神依凭于他者,完完全全是属于个体的人个体的我。“欲仁”就是象渴求饥食渴饮一样渴求仁爱,也如同饥欲食,寒欲衣一样完全是不假于外物的本能使然。这样作为道德主体的人对其道德目标“仁”就从自身或得了动力源,自主权。“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⑧。“为仁由己”,“我欲仁而斯仁至”可以说是人从动物界分离出来后,在求苍天问鬼神中的一次精神领域“站起来”式的宣言。是人对自身的一种深刻的觉醒与觉悟,是思想上的一次升华,为人类的道德精神尊严找到了独立。

当然,即然在人之欲的领域人拥有能动力,自主权,那么欲之所指也就有了很多可能。既然可以欲“仁”,又怎能保证不可以欲“恶”?既然可以说“我欲仁,斯仁至矣。”,也就可以说“我欲恶,斯恶至矣。”。孔子多少意识到这一点,他有“吾未见好德者如好色者也”“未见蹈仁而死”的哀叹,也有“从心所欲,不越矩”⑨的期盼。“矩”即是规则,规章。也可以说是“理”的前身。孔子希望以“矩”来约束这个既可以赋予人向“仁”,也可以给予人向“恶”动力源泉的“欲”。孟子更明确的提出了“可欲谓之善”⑩。什么是“可欲”?欲饱、欲暖、欲休、欲仁等等满足人之身体生存的必须,和可以提高人的道德情操的渴求都是可欲的范围。反之,欲酒池肉林、欲锦衣华裘、欲懒惰懈怠、欲恶等“纵欲”“败仁”之求则属于不可欲求的范围。儒家的后继者们正是看到了“欲”的“双向性”,分别从“可欲”的侧面肯定和“不可欲”方面否定欲。如南宋时的大儒程颐,程灏认为“欲”与至真至善的理对立。“甚矣欲之害人也。人之为不善,欲诱之也,诱之而知,则至于天理灭而不知反……”⑾他们看到“不可欲”或“纵欲”对理的危害。另一面对“欲”的肯定者却认为“欲”与“理”并不矛盾,甚至“纳理于欲”,如清朝的戴震。他说,“凡事为皆有于欲,无欲则无矣;有欲而后有为,有为而归于至当不可易谓之理。”⑿“道德之盛,使人欲无不遂,人之情无不达,斯己也。”⒀

我们可以从中国哲学史和伦理学史上近千百年的“理欲之辩”中看出,无能是对“欲”的积极肯定,认为它符天理达人性,还是对“欲”的否定,认为它诱人向恶,危害天理。究其实都注意到“欲”本身的巨大“爆发力”,欲纳“欲”于矩,纳“欲”于理,使“欲”有正确的导向,仁的归途,最终为提高人的道德情操服务。“动力源”本身并无善恶,就象我们说科学技术可以帮助人类开发大自然同时也可以破坏大自然一样,我们不能因为其负面作用(破坏大自然)而彻底否定科学技术,回到生产力低下的蛮荒时代。“欲”的反对者在对“欲”的批驳中也从未提出过“我欲恶,而斯恶至矣。”这么的尖锐命题来彻底否定“欲”,对佛道两家“无欲”之说也无太多的借用,不会走向佛家否定人生,社会的层面,也不会回到道家的“山林”中去。这一点倒也反证了“欲”的反对者们对“欲”的肯定。

“欲”是道德主体的动力源,是孔子对人的自主能动性充分的认识;“仁”是道德主体的目标,是孔子对人何以为人深刻的反思和理性认识。“我欲仁,而斯仁至矣。”道德命题的提出标志人对人自身道德性和能动性的觉悟和确立。

[参考文献]:
①②③④⑥⑧⑨ 李泽厚 《论语今读》合肥 安徽文艺出版社 1998,30,296,315,333,191,274,51
⑤ 朱贻庭 主编 《中国伦理思想史》上海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3,40
⑦ 武汉大学 四川大学 主编 《汉语大字典》 武汉湖北辞书出版社 1990,2140
⑩ 孟子 《孟子》(尽心下)
⑾ 程颐 程灏 《二程遗书》
⑿⒀ 戴震 《孟子字义疏证》

洞里的无知,洞外的无奈 —— 柏拉图千年的感叹>>>傅蓉

洞里的无知,洞外的无奈 —— 柏拉图千年的感叹

我在大学一年级时买过一本书:《政治学导论》。凡此类书,每讲至政治哲学时,必提及柏拉图的《理想国》。而此书作者是这样总结他的:柏拉图的过失在过于极端。他竟然抱着让统治阶级和军人们可以共享财产与妻子这样令人发指的想法 (outrageous idea)。

后来,自己读《理想国》,发现有个问题贯穿整本书:为什么非正义的人总比正义的人要过得好?更确切地说,这本书在我看来,就是柏拉图为了解释为什么苏格拉底会被处死这个问题的思考成果。

我读《史记》,每读至<屈原贾生列传>,心中总不解。何以如此才华洋溢,鞠躬尽瘁者,竟落得投江自尽,英年早逝的结果?每读至<李将军列传>,心中总有强烈压迫感。何以令匈奴闻风丧胆者,竟‘无尺寸之功以得以封邑’?或许很多上班族会问:为什么我勤勤恳恳,加班加点,最后升值加薪的却总是别人?学生会问:为什么自己的默默耕耘,却总比不上那些能说会道的同学受老师赏识?从古至今,从西方到东方,好人为什么总得不到应有的回报似乎是我们人类的共同疑惑。我们现代人对私利的愤愤不平,自然无从体会先贤们内心的痛苦;更不会有太史公这样的胸襟与眼光为他们立传,或柏拉图那样的学识为之著书立学。我们忙得只会对怀才不遇的人施舍一声叹息,然后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自己的际遇没那么差。

《理想国》的对话开始没多久,Thrasymanchus 就已经把这个困扰人类千年(并且我相信还会继续困扰我们)的问题提了出来。而Adeimatus 和Glaucon, 虽然他们自己很想相信正义,但现实中绝对正义的人如此之落魄,而貌似正义,实则卑劣的人却如此受人、神之爱戴,使他们很难说服自己去相信正义是可以不附带任何条件,不考虑任何利害关系而本身值得去追求的一种品德。

既然要试图解释为什么不正义的人总要比正义的人幸福,就必须先搞清楚正义到底是什么。《理想国》此卷开头列举了两个当时盛行的讲法:(一)正义是给予一个人他所应得的;(二) 正义是强者的利益。然而这两种说法都一一被柏拉图用他一贯的手法推翻了。我认为这种方法有诡辩的成分,因为总感觉他是在一步一步带领我走到他早已中意的结论,所以我不能完全被他所信服。不论如何,既然这不是他所认为的正义,且让我们看看柏拉图所谓的正义为何物?

柏拉图认为‘正义’就是每个人一生只做上天所赋予他最适合做的那份工作。他把个人和城邦都分为三个组成部分:像金子般的部分是头脑及其所具备的理性思考的能力;像银子般的部分是精神;而最等而下之的是欲望,柏拉图把它比喻成铜或铁。相对于一个城邦来讲,监护者就是它的头脑;辅助者/军人是它的精神;剩下的农民和商人是它的欲望。在接受了柏拉图所设计的教育后,头脑和监护者就会拥有知识。经过理智思考,就会做出明智的判断,所以,这个个人和这个城邦就会是有智慧的。精神和军人是头脑与监护者天然的盟友。只要他们在任何艰苦条件,或强烈诱惑下,都遵守理智所下达的命令,那么,这个人和这个城邦就会是勇敢的。欲望是最不理智也最危险的部分。但只要他们自律,和前两者达成共识:谁该主宰,谁该服从,那么个人和城邦就会达到某种程度的和谐与团结。而使这三者都规规矩矩做自己的本分,不越位的德行,柏拉图称之为‘正义’。说白了,‘正义’对于柏拉图来说就是孔老夫子的那句话: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如此一来,个人就会获得内心的平静,与之相随的是一个身心健康的个体。他不需要医生,更无需法官,因为他自身已拥有‘正义’,无需外人替他判定是非。城邦不会有阶级斗争,更不会爆发内战。它是一个绝对团结的城邦。用时下流行的话说,也许就是‘和谐社会’。这就是柏拉图所谓的‘正义’的人和‘正义’的城邦。如此‘正义’的内在组织自然会产生正义的行为,而这正义的行为反过来又会维持‘正义’的内在组织。就好像一个身心健康的人自然会从事健康的活动,而这些活动又有助于他维持自身的健康一样。

理清了柏拉图对正义的定义,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就是为什么这类人的下场总是不尽如人意。但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们必须把另一个关键词:形式 (Form), 搞清楚。柏拉图认为我们感官世界所能看到的,摸到的都不是真的事物。他们千变万化,稍纵即逝。唯一真实的是它们背后永恒不变的形式。这个形式是看不到,摸不着的。它只是以一种概念存在于哲学家的脑海中。任何感官世界里的事物都只是它们的映像。用柏拉图自己的例子:神只创造了一张床。它只拥有一张床之所以能称之为一张床的最基本的东西。这就是一张最完美,最理想,最真实的床。它只存在于天上或被有智慧的人看到,却绝不可能在现实生活中实现,顶多也只是接近于这个形式。一个木匠所制作出的床是床这个概念的效仿,它绝不可能和床的形式完全符合。正如我们画一个正方形,但它的四边绝对不可能毫厘不差得相等,四角也绝不可能不多不少都是90度,所以现实生活中没有真正的正方形,真的正方形只是一个概念。以此推断,上述正义的人和正义的城邦都是人和城邦最理想的状态,是它们的形式和概念,是人之所以能称之为人,城邦之所以能称之为城邦的条件。柏拉图在书中对他们的描述以及他对理想国细节的规划在他的理论里的确是不可能在现实世界中实现的。他自己也在书中承认‘理论和实践是不可能一致的,所以不要执意让我证明我们理想国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可以得到实现。’ 因此,那些批评柏拉图不现实,甚至极端可怕的学者是没有把这本书读懂。

也许你会问:这又怎么能解释苏格拉底的死和非正义的人总比正义的人过得好的问题呢?答案就在于柏拉图那个洞穴的比喻。我们自小就活在一个山洞里。我们的腿和颈项都被固定住了,使我们的视线只局限于前方的大屏幕。后面的火与远处的光把事物及其声音和动作投影在屏幕上。我们以为哪些映像都是真实的事物,从不对之怀疑。直到有一天,他们中的其中一位挣脱了桎梏,爬到了洞外。强烈的阳光使他不得不紧闭双眼。但慢慢的,他开始习惯看东西在地上的影子、然后看它们在水中的倒影、然后看它们的本身。最后,他抬头看到晚上的星星和月亮,直到他敢于直视太阳——那个在感官世界中给予人类视觉与一切事物能够被看到的第三个元素,即它们的源头。他豁然开朗,警觉原来以前自以为真实的东西都是虚假的。他为自己感到庆幸,与此同时也为那些还在洞里执著于虚假事物的伙伴们而惋惜。于是,他回到洞里,讲述他的经历并试图带领他们走向真实的世界,但因为不能马上适应洞里的黑暗,他注定会显得像个傻子。于是人们都认定出洞是毫无价值的尝试,因为他比出洞前更傻,更怪了。那些对虚假映像解释得头头是道,被公认为有智慧,有学问的人会借机来抨击他。如果他对真理坚信不移,并执意要拯救他的伙伴,他会被冠以败坏青年的恶名,或其他更严重的罪刑。苏格拉底对于柏拉图来说应该是这样一位出了洞的哲人。当他走出感官世界,进入理智空间,他看到了一切事物的形式。又或许他已看到了给予人类智慧和一切形式的第三个元素——那个犹如感官世界中的太阳的善。他认定这就是真理,并试图教育他所遇到的人,但他却被那些无知又固执的伙伴们猜疑并憎恨,最终被民主制的希腊城邦给处死了。

有些人天生拥有哲学的头脑。在经过教育和训练后,会比其他人更容易看到事物的形式。 当他们看到人和城邦最理想的状态后,他们首先会努力使自己接近于这个‘人’的概念。于是,他们就成为了柏拉图所说的‘正义’的人。如果有机会,他们会把自己看到的城邦的概念付诸实施,使之变成一个‘正义’的城邦。但苏格拉底的经历告诉他们这将是极其艰难的,并有可能威胁到自己的身家性命。另一方面,在看到了真理后,他们又不愿意再和洞里的人‘同流合污’。于是,在那些不‘正义’的‘智者’、‘学者’继续接受人们的爱戴与敬仰时,他们过着并不应当属于他们的孤独生活。没有地位,没有名誉,甚至没有对他们聪明才智,学识涵养的肯定。按柏拉图的设想,他们应该成为哲学王;应该致力于使自己的城邦和城邦里的人民都变得‘正义’;应该生前拥有人们授予的荣耀;死后被人们所怀念。他们应该是最快乐,最幸福的人,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可使整个人民和城邦都快乐,幸福。

这就是我从柏拉图的《理想国》中找到的答案。为什么苏格拉底这样的人会被处死?为什么非正义的人总比正义的人过得好?柏拉图为之作了哲学的回答,但这最终还是个心理问题,是个寻找心理平衡的问题。你可以说‘正义’的人是快乐的,因为相对于人的其他两个组成部分来讲,头脑对知识的追求是绝对,无污染的快乐,而‘正义’的行为得以维持他们自身‘正义’的内在组织,这本身就是件极幸福的事。但这却并没有解决这个心理问题。我想那些出了洞的人看见洞里人的无知与愚昧,一定感到痛心疾首,而对于自己的无能为力,又感到无可奈何。对真理的不懈追求与维持自身的‘正义’是否就能抵消他们内心的苦闷?所以,柏拉图最后不得不自我欺骗道:如果正义的人在生前遭遇不幸与苦难,那最终都是为他们好。一切行为都逃不过神的眼睛。不正义的人,就算他们年轻时得以躲避惩罚,他们最后也还是会罪有应得受到羞辱。而正义的人,则会在有生之年获得应有的名声与回报,死后会获得灵魂的不朽。柏拉图如此安慰自己。

屈原、贾生的洞察远见,李广将军的带兵艺术,都没有为他们赢得应有的回报。太史公为李陵说话,却因此遭受极刑。心中疑惑难以自疏,故发愤著书,以通其惑。然时招至嘲笑与不解。所以,太史公说他书中的微言大义‘难为浅见寡闻道也’,而只愿‘藏之名山,副在京师。俟后世圣人君子’。

屈原、贾生的洞察远见不为人所理解,李将军的带兵艺术不为人所欣赏,不是因为他们怪,而是因为我们笨;是我们长期在洞里所形成的目光短浅,心胸狭窄。我不知道时下的上班族是怎么想的,至少在我周围的大学生从来都不怀疑自己所拿到的那个‘A’ 是否实至名归;他们从来都认为自己得到的‘C’ 是对自己的不公平。我们对自己的愚昧全然不知,以为有个博士、教授名堂的人所讲的都是知识与智慧,但他们却可以告诉我们柏拉图的想法极端,可怕。他们在讲堂上故作高深,我们在讲堂下问些自以为聪明的问题。大家都以为在进取,殊不知我们都只是在照着好学生、好老师的映像依样画葫芦。时间久了,都以为自己是好学生、好老师了。我们都被表象给骗了,都以为看到的映像是真实的。我们都以为各科拿‘A’的就一定是好学生;奖学金得主就一定是人才;有个博士、教授名堂的人就一定有相应的学识涵养。我们都在洞里相互欺骗,自得其乐。出了洞的人笑看我们的无知与愚昧。看着洞中虚假的欣欣向荣,无奈地思考着两千多年前柏拉图所思考的问题。

中国古人对明知道别人比自己贤德却还坐在他应坐的位子上谓之‘窃’。我们却从来不怀疑自己是否该得到那个‘A’与否。我们只满足于自己混到了一个‘A’、一个学位,一个硕士、一个博士。然后自我肯定为一个大学生、一个硕士、一个博士。我们使尽浑身解数演绎着那些表象,因为那是达到目的的必要手段,是我们拿‘A’,拿学位,达到洞里人公认为成功的必然手段。一时间,好像人人都成了马基雅弗利笔下的邦主——表面正义凛然,爱民如子,实则这是他维护政权的基本要素。然而,当遇到一个默默耕耘却没有无懈可击的成绩单的学生,或一位具备真才实学却没有令人眼花缭乱的名堂的人时,我们不是施舍声怀才不遇的叹息,就是不给予他们任何肯定。那一声叹息也许还会带给他们某种心灵上的安慰,然而多数人都不认为他们的不幸是不幸,才是他们真正的不幸。

柏拉图这么重视理智,把理性思考的能力比做金子。然而理性思考、逻辑推断却解决不了这人类千年的疑惑。他的感叹,穿越时间和空间,依然也将继续在人类心中找到共鸣。然而却始终没找到所需的那个平衡。也许我们最终还是要回归到太史公在他《悲士不遇赋》中的那句话:理不可据,智不可持。

Monday, October 16, 2006

Simple solutions

Don’t waste money on expensive iPods. Simply think of your favourite tune and hum it. If you want to switch tracks, simply think of another song you like and hum that instead.

Cinema-goers. Please have consideration for pirate DVD viewers by having a p*ss before the film starts.

Rappers. Avoid having to say ‘know what I’m sayin’ ’ all the time by actually speaking clearly in the first place.

Don’t waste money on expensive paper-shredders to avoid having your identity stolen. Simply place a few dog turds in the bin bags along with your old bank statements.

Worried that your teeth will be stained after a heavy night drinking red wine? Simply drink a bottle of white wine before going to bed to remove the stains.

Soldiers—Invest in a digital camera to avoid all that court martial tomfoolery after a trip to Trueprint.

Murderers—Need to dispose of a body? Simply parcel it up and post it to yourself via D*L. You will never see it again.

Burglars—When fleeing from the police, run with your right arm sticking out at 90 degrees, wrapped in a baby mattress in case they set one of their dogs on you.

Employers—Avoid hiring unlucky people by immediately tossing half of the CVs into the bin.

Men When listening to your favourite CD, simply turn up the sound to the volume you desire; then turn it down three notches. This will save your wife from having to do it.

Gamblers. For a new gambling opportunity, try sending GBP50 to yourself by Royal Mail.
Banging two pistachio nutshells together gives the impression that a very small horse is approaching.

Blind people Give yourself at least a chance of seeing something by not wearing heavy dark glasses all the time.

Alcohol makes an ideal substitute for happiness.

Drivers. If a car breaks down or stalls in front of you, beep your horn and wave your arms frantically. This should help the car start and send it on its way.

Prevent burglars stealing everything in the house by simply moving everything in the house into your bedroom when you go to bed. In the morning, simply move it all back again.

Car thieves. Don’t be discouraged when nothing is on view. All the valuables may be hidden in the glove box or under a seat.

Depressed people. Instead of attempting suicide as a ‘cry for help’, simply shout ‘Help!’ thus saving money on paracetamol etc.

Motorists. Avoid getting prosecuted for using your phone while driving. Simply pop your mobile inside a large shell and the police will think you are listening to the sea.

Jeremy Beadle. When selling DVDs on your TV advert, hold the discs in your bigger hand so that they do not appear to be the size of laser discs.

Shoes last twice as long if only worn every other day.

Single men Convince people that you have a girlfriend by standing outside Etam with several bags of shopping, looking at your watch and occasionally glancing inside.

Boil an egg to perfection without costly eggtimers by popping the egg into boiling water and driving away from your home at exactly 80 kph. After 5 kilometres, phone your wife and tell her to take the egg out the pan.

Alcoholics—don’t worry where the next drink is coming from. Go to the pub, where a large selection is available at retail prices.

Mcdonald’s. Make your brown carrier bags green in colour so they blend in with the countryside after they’ve been thrown out of car windows.

Tuesday, September 05, 2006

婚姻停尸间@林高树

婚姻停尸间>>>林高树

根据我国法令,除非双方达成协议,否则想要离婚的第一个关卡,就是到婚姻仲裁局接受“调解”。为的是数月后领到仲裁局发出的一纸调解失败证明,双方再到法庭见真章;这场“法事”,将是过去的亲密爱人为埋葬婚姻而联手主演的最后一场告别大闹剧。让几个不相关的外人(法官、律师),“专业”地为双方过去的徒然做一翻“合理”的清算,还能不是胡闹剧吗?

位于布城的婚姻仲裁局总部的调解室前有一等候厅,摆了几排蓝色沙发,面对着与厅外走廊相隔的那扇双开式落地玻璃门;或许为了避免闲杂人等胡乱闯入,这扇门是琐住的。被约谈的“个案”无法进入,敲敲玻璃门,通常会有早到的人帮忙按电钮开门。

大家在相互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后,安静就座,相对无言。不管有多少位面如死灰的“个案”(此时此地,似乎连被称为『人』都不配了),等候厅绝大多数时候都是静悄悄的,气压格外沉重;偶尔也会有人接个似乎很令他兴高采烈的电话,可是挂下电话后刹那恢复的空寂,却让人难受得在瞬间忘了他之前明显有点没血性的表现。

生命中的多种无奈,死亡是最不可避免的一个。死亡的最无可奈何之处,莫过于它的无可替代的本质,人人都得自身去经历死亡的过程。临终关怀的重点不是让你不死,只是赶在最后时刻让你还有机会学习,对生命终结的态度要看开点。

结婚若是两个人在认定找到自己的另一半后,结合而成的完整体的美丽,离婚则是在承认错误后,不得不把一个整体活生生的再次撕成两半的哀愁。犯了错误,就得付出代价,也算得上是天经地义吧?离婚不是生命中的必然,然而一旦不幸发生,付出代价的话虽然嘴巴说得轻松,当事者所经历的创伤又岂是心理辅导员凭其“同理心”就能奢望了解这么简单的?

恰如死亡一样,离婚也是无可替代的,当事人必须自己面对。较死亡尤其不幸与无奈的是,因为机制的缘故,离婚者还得亲手为自己逝去的婚姻办葬礼。婚姻仲裁局调解室前的等候厅,无异就是婚姻的停尸间,提供一个时间空间让当事人进行最后的告别式。面如死灰的等候者,就像电影中死者的灵魂在投胎前,回头再看自己的尸体最后一眼,暗自神伤;往事如烟,却历历在目,身死倒也罢了,心死方是大悲哀。紧接下来的“法事”,紧锣密鼓兼且投资庞大,却几近于毫无意义而又无法回避其残暴画面连连的三流好莱坞电影…。

婚姻仲裁局的调解员也承认,他们的成功率不到一成。

3/9/2006 《南洋商报》《人文》版

For Malaysians only, or those who care

Very interesting... read it on. Somebody should get this to 'people on top'…

Let's do some simple calculations here.
In Malaysia, the average family income is RM3,000 /month (where father works, mother doesn't). I understand there are many families whose monthly income does not reach RM3,000, but, to make things simple, let's take RM3,000 as the figure. Ok lah, right?

Okay, let's start rolling with a family which has Papa, Mama, 1 daughter and 1 son.
Ngam-ngam…

Calculation starts...

Electricity and water bill: RM100
(No air-con, No home theatre, No water heater … ok?)

Phone bill (Telekom): RM100

Meals for a happy family: RM775
(3 meals on RM25/day, RM25 for 4 persons…?)

Papa makan / teh-tarik during working hrs: RM155
(RM5/day, RM5 … can eat what?)

Car repayment: RM400
(A proton saga aeroback, 7 yrs repayment)

Petrol (living in city, traffic-jam): RM300
(go to work, bring son to school, only can afford one car running)

Insurance: RM650
(kids, wife and myself)

House repayment: RM750
(low cost housing repayment for 30 yrs, retired still have to work to pay!)

Tuition: RM80
(got that cheap meh? i don't think so)

Older children pocket money @ school: RM20
(RM1/day, eat bread?)

School fees: RM30
(enough ah?)

School books and etc: RM100
(always got extra to pay in school)

Younger children milk powder: RM50
(cannot have the DHA, BHA, PHA one, expensive)

Miscellaneous: RM100
(shampoo, rice, sauce, toilet paper)

Oh wait!!! I have to stop here, so... No Astro, no movie @ cinema, no DVD, no CD, no online, cannot KFC, cannot McDonald, cannot go Park walk during weekend (petrol expensive), no chit chat on phone with grandparents, and etc...

Let's use a calculator to total up... WALAO EH! Shit! RM3,610 already…
EPF belum potong, income tax lagi........oledi RM3,610...

How to survive lah tuan-tuan dan puan-puan sekalian???

Our Deputy Prime Minister asked us to change lifestyle?
How to change? Don't eat? Don't work? Don't send children to school and study?

Besides that, I believe in Malaysia population, there are millions of rakyat Malaysia which still don't earn RM3,000/month!!!

What is this? Inilah Malaysia Boleh.... Sorry... it should be Malaysians Boleh , because we're still alive and kicking!!

Our politicians must be mad!!!!

Monday, August 28, 2006

Doctor vs Mechanic

A mechanic was removing the cylinder heads from the motor of a car when he spotted the famous heart surgeon in his shop, who was standing off to the side, waiting for the service manager to come to take a look at his car.

The mechanic shouted across the garage, "Hello Doctor! Please come over here for a minute." The famous surgeon, a bit surprised, walked over to the mechanic. The mechanic straightened up, wiped his hands on a rag and asked argumentatively, "So doctor, look at this. I also open hearts, take valves out, grind 'em, put in new parts, and when I finish this will work as a new one. So how come you get the big money, when you and me are doing basically the same work? "

The doctor leaned over and whispered to the mechanic...
"Try to do it when the engine is running".

Monday, August 21, 2006

Ways to Cope with Job Stress

Ways to Cope with Job Stress:
- Drive to work in reverse
- Every time your boss asks you to do something, ask, "Do you want fries and a Coke with th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