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May 28, 2011

《人生如戏》>>29/05/2011《吉隆坡人》周嘉惠

《吉隆坡人》>>>周嘉惠

从前看夏目漱石的小说《哥儿》,得知当年的“江户”人颇有他们特殊的气质,且不论其好坏,反正就是与众不同。今日的巴黎人跟上海人也有一个共同点,认为除了本市市民以外的所有人,全可以归类为“乡下人”。上海人还自称他们的气势为“腔调”。

我在想,吉隆坡人是否也有什么“腔调”吗?具备怎么样的特征才能算是吉隆坡人?

假如要住上三代才够格称着吉隆坡人,那么本国首都的人数恐怕会比路边的野狗还要少。显然,住的时间长短只怕并不成为决定性因素。华人新年或开斋节之类大日子,仅仅留在首都当“守城人”就能标签为吉隆坡人吗?不一定,这些人或许只是把回乡的路费赌输了而已。

比较关键的特征或许还得落实到某些“调调”之中。吉隆坡人对某些事的反应或表现,确实有点不同。

譬如说吧,大过年的跑去电影院看票价比平时贵的电影,嗯,这真的是吉隆坡人会干的事吗?假如邻居不时端上一大碗红豆汤或绿豆汤之类的与你分享,我们记忆力还过得去的话,应该记得小时候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和邻居保持亲善关系当然不是坏事,但现在是21世纪了,这就叫着“乡音未改”啊!

马来西亚司机在路上的表现常让人摇头,不过是不是吉隆坡司机还是很明显的。首先,吉隆坡人不太喜欢在大道上换车道,反正每一条车道都在塞,换来换去同样是逃得了佛,逃不了庙,干折腾个什么劲儿?乡下人没认清现实,所以才会白费力气。注意看一下,当在吉隆坡的路上见到有车老在换车道时,一旁冷笑的司机十之八九就是道地吉隆坡人。

在路边双重停车不是吉隆坡人干的事。这跟自私与否无关,只不过吉隆坡人都接受了这个城市不像新村、园丘地带那么空旷。

有些人、有些事会让我们很生气,但是对于吉隆坡人来说,张口咬人这么失仪态的事,简直是无法想象的行为。不知蔡添强的老家住哪里?吉隆坡人并不见得都文质彬彬,但基本分寸的拿捏还不成问题。因此,我们基本可以断定在国会开黄腔的都是些乡芭佬。

吉隆坡人对政治的态度不一定很外露,但吉隆坡人毫无疑问都是“无地方政府主义”者。不信?不妨去做个民调,看看有哪一位吉隆坡人说得出历史上任何3位市长的名字?当然,必须强调叶亚来不算是吉隆坡市长。假如见到有吉隆坡人自称会唱直辖区的区歌,请马上报警。绝大多数吉隆坡人根本不知道有直辖区歌存在这回事,更别说会唱了。如此处心积虑,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久前土权会主席扬言发动圣战,首相署部长纳兹里讥其为“小丑”。看!天子脚下的人,气度、气势就是不一样。今年公共服务局奖学金的又一次上演无厘头闹剧,纳兹里却一口咬定“没有冤案”!在这个神鬼莫分的圈子里,话说得太满、太绝,似乎失去了大城市人的圆滑,乡土味有点重呢。

本文充满偏见吗?呵呵,请问客从何处来?

29/05/2011 《南洋商报》《言论版》

Thursday, May 19, 2011

19/05/2011《梦的解析》>>周嘉惠

《梦的解析》>>>周嘉惠

婴儿究竟一天睡多少小时?我们夫妻俩穷于应付女儿的哭闹,两个多月以来一直没功夫记录以对照专家的说法。这令我们常觉得自己是不合格的父母,非常伤心遗憾,一时也冲淡了早前要找医生想办法把宝宝塞回肚子里的念头。

宝宝睡觉的时候很可爱。看她白白嫩嫩的皮肤,伴着规律的轻轻呼吸声,不哭又不闹,还不可爱吗?不过,我家女儿睡觉的时候也并不总是那么老实的。

通常婴儿多大开始会笑?我没查过统计数字,但是女儿在十天左右就会偶尔展现刹那的笑容,一闪即逝。老人家说这么小是不会笑的,可能是脸部肌肉抽筋之类。啊?这么严重?赶紧替女儿按摩脸部肌肉,也希望能够经常挤出人工笑容,笑总比哭好。我妈却说:“睿睿,看你老爸十三点。”真是好人难做!

睡觉不老实的宝宝在更小的时候,我们就发现她在睡觉时展现笑容的次数远超过清醒时。她在作什么好梦?“有没有可能是梦到中头奖?”宝宝的妈妈似乎有想钱想到发疯的迹象。

除了笑,宝宝也常突然间从睡梦中惊吓得大哭起来。情况有两种,尿尿了,或者饿了。如果是饿了,奶水一送上,那可真是好一派“狼吞虎咽”的光景啊,甚至还不时会急得呛到!估计梦中正在闹饥荒吧?好可怜!

宝宝偶尔还会在睡梦中剧烈地拳打脚踢。“看!看!睿睿在梦里保护爸爸、妈妈,跟坏人搏斗!”哇!太让人感动了。“她会不会是在学武松打虎?”“啊?喂!喂!周睿要斯文一点,不然改天嫁不掉!”

哎!或许,我是想太多了。

19/05/2011 《南洋商报》《商余》版

Saturday, May 14, 2011

《人生如戏》>>15/05/2011《不系安全带的背后》周嘉惠

《不系安全带的背后》>>>周嘉惠

在高峰时间塞车是全体吉隆坡市民最无奈的宿命。作为首善之都的成员之一,我自然也经常被迫参与其盛。用跟乌龟散步般的速度开车其实也有好处,除了偶尔可以邀请隔壁的司机下棋陶冶性情,还能够静下心来做一些平时没闲情去做的事。最近我个人在堵塞的道路上的消遣就是,统计路上没系安全带的人数。

我国是什么时候开始规定上车要系绑安全带的?这种陈年旧事还真是记不清了,反正没三十年历史,起码也有二十好几年。还以为早已习惯成自然,一上车大家就会自动系上安全带,其实不然。这个规定实行了这么久,按道理讲不会还有人不清楚吧?我因此猜想,不系安全带的人不是不懂规矩,“忘记”估计也不会是主要原因,而根本就是有意识地选择这么做。

根据观察,一般车辆中不系安全带的人数,大约占了整体的一成。这就很好地解释了社会新闻中,经常报道的车祸时“被抛出车外的死者”,是如何可能被抛了。过去美国的报章在报道这类新闻时,最后一句话经常提到“死者没有系安全带”。我觉得这显示了美国报人的社会责任感。

了解我的风格的读者,大概已经可以隐隐感觉到我更关心的并不是那“一般车辆”中不系安全带的人数。好的,我这就揭晓谁是那“非一般车辆”:警车。有没有兴趣猜一猜警车上不系安全带的人数占了全体警车的百分之几?根据我过去三个月来的统计,嗯…,坐稳了?答案是:百分百!

这么完整的一个统计数字,说明了什么?

当然,警察是受过特别训练的,但再怎么特别的训练也无法打破牛顿的运动定律。一旦发生车祸,不系安全带的警察还是一样会成为“被抛出车外的死者”的。而且对于警车执行任务时在路上飞驰的速度,我们都不陌生,万一不幸意外发生,那惯性绝对足以让车内的人被抛出车外很远距离的。当然,我指的是没系上安全带的情况。

我也收集了不系安全带的各种说词,不外是:麻烦、不舒服、去的地方很近、系安全带感觉不自由、车祸发生时来不及逃生、附近没有警察。

假如自己就是警察,那“附近有没有警察”大概就尤其不成为问题了。为什么?不用担心被开罚单嘛!系安全带是交通部的规定,警察在这方面是否被赦免了?假如没有,那我们的执法者是否对“自己人”网开一面,采用了双重标准,或简言之,滥权?我国的警察部队常让人“另眼相看”,问题就是缺乏执行法律时,一种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态度。

追根究底,系上安全带为的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避免被开罚单吗?在“附近没有警察”的时候不系安全带,可以表达对当权者的精神反抗吗?错!错!错!上车应该系上安全带,因为我们谁都超越不了牛顿运动定律,如果不系上安全带,发生车祸时,屁股粘不住座位,会“被抛”,会成为空中飞人。

安全带最根本的功能就是保护我们在意外发生时,把伤害减到最低。大家都应该记清楚这一点。

15/05/2011 《南洋商报》《言论版》

Monday, May 02, 2011

03/05/2011 《上大学去学优越感?》>>晚探明

《上大学去学优越感?》>>>晚探明

胡月霞的《是时候承认台湾学位》(4月25号《言路》版)虽然“应景”,但文中有几处读后教人感到十分困惑,在此仅提出两处向作者讨教。

大学教育的宗旨,或许因校而异、因地而异、因时而异,但上大学为的是去学“优越感”?恕我孤陋寡闻,这当真是让人耳目一新的说法!前哈佛大学教授哈瑞•刘易斯在其著作《失去灵魂的卓越》指出,当年哈佛大学在追求卓越的同时,其实已失去了灵魂,意即忘记了教育的宗旨。这种失去灵魂的卓越,难道就是表现在某些大学生身上的“优越感”?

现代大学虽然是西方的产物,但教育向来是中华文化重要的一环。“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这一句话里的“大学”,虽然不是英文university之意,虽然各代大儒对这一句话有其各自不尽相同的诠释,但无论如何,中华文化中主流的、正派的教育理念,就我个人的认知,目的绝不会是产生自我感觉良好的飘飘然、优越感。

大学教育或许与追求卓越有关,但再怎么样也不能扭曲成一种优越感,这种态度太不应该了。位于杭州的浙江大学,其校训为“求是创新”,实在也跟优越感风马牛不相及。

虽然只是一家之言,但前香港大学校长金耀基的旧作《大学之理念》,可以为那些上了大学却不知道所为何来的同学,提供一些参考。我建议所有大学生都去翻一翻这本书,或其他类似的书籍。如今“大学生”一词在社会大众的眼中早已大大贬值,但贬值和成为笑话还是有一定距离的,希望大家自重。

过去几十年以来,据说我国留台生人数达四万人。虽然一直到最近才有少数科系的学位受我国政府承认,但多年来留台生在各领域默默耕耘,为国家付出贡献,这都是不争的事实。但说到我国的经济贸易、教育文化的发展,“几乎依赖”留台生,那也未免太夸大其词了吧?

本人虽非留台生,但家中有长辈早年曾经留学台湾,因此留台生回国后,因为学位不受承认而经历的酸甜苦辣,我一点也不陌生。我国政府若依照教育的程度而承认台湾学位,我当然举双手赞成。

虽然如此,我个人的建议是,我们不能为了达到某些个人的议程或心愿,就任意信口开河。信口开河的事留给政客去干吧,我们还是实事求是一些比较好。

03/05/2011 《星洲日报》《言路》版

25/04/2011 《是时候承认台湾学位》>>胡月霞

《是时候承认台湾学位》>>>胡月霞

大马与中国將互相承认学位,就我个人而言,没有太多的激动与欣喜;唯的確为在中国求学的莘莘学子,尤其是独中生捎来了盼望已久的好消息。但我殷切希望大马教育部在承认中国大学学位的同时,不另设其他附带条件;如此一来,对於促进两国的教育交流不但起到积极的作用,同时更能推动马中高等教育交流与合作迈向更高水平、更高层次发展。

当初选择前往中国就学,从未顾及学位是否获得大马政府承认,一心一意就是为实现梦想。熬过4年的本科课程学习,感受到杭州之美,有感回国后无法继续沉浸在浓郁的人文氛围里,於是决定继续留杭,直至硕士毕业后回到吉隆坡。毕竟上大学,学的不光是书本上的死知识,学的也是一种优越感,一种氛围,一种具有专业水平的知识。

教育部宣佈马中將签署学位互认协议,希望今次的签署能顺利完成,然而,当我们將所有关注力投向留华学位即將获得全面承认之际,是否也考虑吁请政府同时关注留台学位的承认?

诚如陈泽清所言,希望马中两国政府能秉持一中政策的原则,一併承认留华和留台学位,唯其如此才能充份体现和贯彻一中政策的真正精神和实质意涵。无论留华生或是留台生,只要有所专长,且能对国家有所贡献,教育部就不应该將之摒弃於国门外,国家在发出“一个马来西亚”的口號后,就应该公平对待所有土生土长的子民。君不见这些年来,大马的经济贸易、教育文化的发展,几乎依赖留台生在全马各个角落发挥所长,无可否认的,留台生的確为国家建设与发展付出了无可计算的贡献。

邻国有大量人才乃大马子民,这足以证明大马已流失了不少留华生及留台生。留华生及留台生统统被邻国吸纳,未尝不是件好事;可是仔细一想,学有专长的人都为他国贡献,原来我们只是为他国做嫁衣,为他国培育人才。

当我们的人才一批又一批被“搜刮”到国外时,不知道大马的教育部有何感想,有何感触?为挽留人才,望教育部能有所考量,有所决定。

选择留学中国大陆、台湾的莘莘学子也许並不在意学位是否被承认,然而对於华社而言,对马中互认大学学位当然乐见其成,谨此殷切期待教育部不分彼此且能一样重视留台学位,吸纳更多的人才继续发展国家。

25/04/2011 《星洲日报》《言路》版

《人生如戏》>>01/05/2011《忽视问题本身》周嘉惠

《忽视问题本身》>>>周嘉惠

当我们从问题的解决,而不是从问题的本身去对待事情时,便犯了十分严重的错误。解决问题不能单从问题的解决的角度来思考,否则一般上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做法,永远不成为真正的解决之道;即使侥幸解决了,极可能只是瞎猫碰到死老鼠。我们做人不能老是指望出门就会捡到死鸡,而应该表现得更积极些。

近来政府对于人才外流一事好像终于有点感觉了,但仍坚持不正视问题本身,却以为外国又圆又大的月亮纯粹是人家用钞票砌出来的。为了表示有解决“问题表面”的意图,结果提出的建议还是以更优惠的所得税奖掖来吸引专才回流,这绝对是打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的手法。随便去打听一下吧,即使免缴所得税,在我国的收入也未必高得过在国外缴了所得税后的净收入。

忽视问题本身而想解决问题,不但无法对症下药,闹笑话的几率也会相对提高。经常有意无意地点错穴道,除了加深群众心目中政府没有公信力的印象,毫无益处。请当局认真分析人才外流的原因,弄清楚原因后,答案其实完全是明摆在眼前的。当然,我们都明白政治是很复杂的,可能实际上我国并不需要专才回流(曾有人说大可当这些人外流是’麻烦输出’),但摆个欢迎的姿态总是件政治正确的事情。

最近砂劳越州举行了州选举,成绩揭晓后朝野各有各的说词,反正政客的话语听过就算,不必太认真对待。比较有意思的是,执政党在华人区的兵败如山倒,令砂州首席部长特意提醒华人仔细考虑,到底是意欲“摒弃主流外还是要解决问题?”

华人的问题是什么?为什么那些问题会成为华人的问题?伟大人物认为既不重要也不关心。重要的是大家必须支持主流,那么任何问题自然就能获得解决。这种本末倒置的思维说明权力傲慢的程度,教人心寒齿冷。事实证明,假如不认真看待问题本身,我们可以花上几十年时间解决问题,结果是什么也解决不了,问题还是问题。对于这一点,华人似乎觉悟了,可惜砂州首席部长好像还没有。

在发展中国家的行列里,我国占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地位。但政府经常拿更落后的国家来或彰显自己的能耐,或安慰人民,总让人觉得很不妥当。患哮喘病的人看起来当然比患肺病的病人外表要健康,可是老挑矮子来比高,其实是很辜负人民的期望的。

308的政治海啸,以及民联在砂州选举的突破,应该已足以带给国阵政府一些危机感才对。危机不一定是坏事,只是显示需要一种深刻而强烈的改变。人民手指星星,且请认真针对星星思考,别以为望着手指揣摩一番就真的会带来任何“亲民”印象的加分。即使从前民智未开,果真曾经有过这样的经验,那毕竟已经是历史了。我们无法踏进同一条河流两次,连两千多年前的古希腊人都已经看透了这一点,难道今天的伟大人物还好意思用同一招数继续浑水摸鱼、自欺欺人?

作为政府,带给人民一些可期盼的希望,应该是最起码的责任。但愿往后面对问题时,政府能够首先静下心来仔细分析问题,而非急着没头没脑地企图解决问题,或等而下之的掩盖问题、转移视线。

如此一来,相信大家对未来都会感觉更有指望些。

01/05/2011 《南洋商报》《言论版》

《人生如戏》>>10/04/2011《人文》周嘉惠

《人文》>>>周嘉惠

最近看了一部很感人的美国电影Taking Chance,从网上查到的中文译名为《护送钱斯》。故事情节就只是平铺直叙一位文职军官护送阵亡军人钱斯的尸体回家乡下葬的经过,十分简单。它之所以感人,在于整个过程中所有擦身而过的人对这位阵亡军人都表达了他们的敬意。军人见到了自然是行军礼,普通人见到了则脱帽,或亮车灯致敬。

虽然是电影情节,但剧情中并没有刻意添加好莱坞式的煽情元素,而且根据我本身过去的美国经验来衡量,相信也距离现实不远。这部电影确实反映了美国人对阵亡军人的敬意,这种敬意也可以延伸到美国人对一般认识或不认识的亡者的态度。

在我们的文化中,通常见到死人会是怎么一种什么反应?许多人的条件反射是马上连着“呸!呸!呸!”三下以驱霉气,如果见到有人不幸横死,却总有人忙不迭地拍照,然后放上网广为传播。尤其对于后者,我始终弄不清楚这到底反映了一种怎么样的变态心理,反正总有人乐此不疲。

年初连续发生了多桩自杀事件,某些报章基于尊重读者“知的权力”,把事件当头条新闻处理。在一片骂声之后,终于收敛了。编辑到底是关心读者“知的权力”,还是出于唯恐天下不乱的小报心态见猎心喜?其实无谓花心思去猜测。站在读者的角度,倒是希望编辑们能够经常根据良知进行反思,以期能够呈现更有素质的报道。

“知的权力”在面对更高的价值时,它其实是可以让步的;当年美国报馆拒绝刊登马丁路德金嫖妓的新闻就是一例。不久前我国报章头版头条报道“疑似安华嫖妓”的新闻,反映的则是另一种决然相反的价值观。曾有某编辑告知“独漏新闻”是本地报馆的大忌。问题是,这种怕输心态果真是不可违反的新闻原则吗?难道这种原则就不容质疑?

我个人的意见是,不论是以什么价值观为出发点都好,任何事情的重点应该仍然回归到必须要对人类实行人道这个标准上。如果我们确实是以人的价值、人的感受、人的尊严为衡量一切的尺度,那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错得太离谱的。

“美国戏剧之父”奥尼尔的剧本《悲悼三部曲》有一句精彩对白,他说有些人“超越了生活,为了不正当的生存而无视生活。”我们政坛上有许多离谱的言论,来来去去都是出自那几位没出息的人物。为什么?因为他们毫无能力为国家作出贡献,但为了让大家记得他们的存在,只好经常在国会表演嘴巴拉屎的把戏。

最让人惊奇的是,有人推荐他们去参选,也有足够的选民支持,否则他们无法代表整个地区的选民到国会去丢人现眼。欧阳文风认为那是因为选民“愚蠢”,我个人则觉得那是选民一种自甘堕落的表现。

我们对死人没有太多的敬意,我们对活人也不见得有太多的关怀,我们甚至连自己也不太尊重,为了“彰显生存”,常常不经大脑就说出一大串似是而非的废话,而且一点也不脸红。
一言以蔽之,我们缺乏对人道的关切,我们没有人文精神。

网上有人说得好,失落人文精神的“发展”,实际上应该叫“发癫”。我们的国家是在发展,还是在发癫?值得大家好好去想一想。

10/4/2011 《南洋商报》《言论》版

Sunday, March 20, 2011

《人生如戏》>>20/03/2011《风险评估的理性与感性》周嘉惠

《风险评估的理性与感性》>>>周嘉惠

在现实生活中,我们面对的任何一件事都存在着某种程度的风险。在经过风险评估后,假如觉得所需冒的风险是可以接受的,那我们会进行,否则就应该打消念头。这是日常生活中我们不自觉,但却时刻都在处理的事。

且看一个方程式:风险=几率 X 后果

乘法大家都学过,但是不意味每个人就一定明白这方程式的含义,因此有需要稍作解释:风险与几率和后果成比例,意即一旦几率或后果的值增高,风险随着增高,反之亦然。

道理就这么简单。当然,举例说明会让大家更清楚,这里就以过马路为例子。

在行人道亮绿灯时,虽然万一发生意外可能的后果是手折脚断,甚至送命,但发生意外的几率是不高的。心中自我评估一下风险,再往左右望一望,通常我们就这样放心过马路了。意外并非完全不可能发生,但风险低得让我们觉得可以冒这个险。

假设现在我们打算横越高速大道,心里经历的其实也是一次同样的风险评估。后果依然可能是手折脚断,甚至没命,但跨越高速大道发生意外的几率肯定要高上很多。一个很糟糕的后果,加上一个很高的几率,得出一个很高的风险值。许多人因此不会冒险横越高速大道,就算有人基于某种原因决定冒这个险,心跳毫无疑问会比平时快很多。

在日本福岛核电厂发生事故后,根据报道,我国政府依然对核能发电厂一往情深。

我们不妨简单地自我评估兴建核电厂的风险,以便做出理性的判断。

核电厂发生意外的几率有多高?感觉上似乎不高,印象中就那么几桩。

万一核电厂发生意外,最糟后果会有多糟?答案是很糟。1986年乌克兰切尔诺贝利核电厂爆炸事件可以借鉴。福岛核电厂事故,日本首相认为最坏情况是东日本全毁。

为了加深印象,也不用查地图,我们不妨假设雪兰莪州跟东日本的面积差不多大小。所以,万一我国真的建了核电厂,而且又不幸发生类似福岛的意外,后果将会是一个雪兰莪州完蛋。

对于兴建核电厂的评估,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客观结论:这是一个几率不高,但后果严重的风险。

在做简单的风险评估的同时,我们也不应该忘了考虑以下几点:

一、 核废料的辐射会维持千年以上,但我们是否有能力保障子孙千年的安全?

二、 日本发生地震、海啸、核电厂辐射外泄三合一的大灾难。我国基于人道主义欲第一时间派出救援队,却被对方婉绝。我们必须扪心自问:为什么?

基于对我国特殊国情的认识,我个人并不赞同核电厂的兴建。假如政府最后还是决定“择善而固执”,我个人建议在核电厂附近同时建立一个新城市,然后把所有认为绝对安全而投赞成票的人,限制其三代人居留在该城市。假如对千年的安全都有信心保证,三代人不超过百年,理应会在新城住得很开心。

顺便提一下,上述方程式是我大学的核能工程教授在课堂上告知的。年代久远,唯道理不变。

13/03/2011 《南洋商报》《言论》版

附:是机率?还是几率?请看:http://hanyu.iciba.com/a/20090710/1037.shtml

Wednesday, March 16, 2011

17/3/2011《翻译的局限》>>周嘉惠

《翻译的局限》>>>周嘉惠

翻译是一门大学问,尤其在全球化的今天,更是摇身一变成了显学。彭瑞芳欲借《巫译中的心得》(11/3/2011)一文与大家分享翻译心得,恐怕是项庄舞剑,重点其实还落在文章最后的联想部分之中。这本是无可厚非的事,但彭君为了彰显自己对华文的喜爱,以及鼓励后进好好学习华文,却扯得稍嫌有点过了头。

各种民族和社群都有其独立的语言,并在语言背后带着一整套暗示及共有的特色、偏见、固定的思考习惯;实际上语言暗示的除了整个文化背景,更有特定的心态。再者,翻译派生于原文,而译文中却夹杂着分别来自原作者和译者的思维。因此译文在成就一个作品以形成更丰富的生命体的同时,其复杂性也不可避免地提高了。在传达这些复杂的信息时,译文的可读性就不仅仅是文句流畅的考虑而已,逻辑的陈述更必须瞻前顾后、面面俱到。任何翻译者都无法确认自己是否完全理解作者的含义,误读的可能性总是存在的,因此在面对译文这种“影子的影子”,阅读时尤其应该打起十二分精神。

有鉴于此,一个完美的翻译基本上可以说是不可能存在的。诗的翻译尤其如此,除了尝试拿捏作者的心意,更为难译者的是,顾得了意境,顾不上押韵。就算连押韵也顾上了,两种语言的押韵也绝对押不出相同的味道。

翻译有它的局限,但这是翻译的本质,与语言文化是否伟大无关。本尼迪克特的《文化模式》一书收录了新几内亚多布部落的一些祭文、咒文之类的东西,虽然多布文化落后,倒看看谁有那么大本事真有把握将其精髓完全给译出来?假如对多布“落后的”文化一无所知,再好的译文摆在眼前,读后只怕仍然一知半解。不论文化是博大精深或落后鄙陋,经翻译后的情况都不会相差太远。

要了解另一种语文的作品,最理想的方法当然是直接读原文,而且还得对作品当时、当地的文化背景具备一定的知识才行。但基于现实考量,读翻译是退而求其次的折中办法。鼓励学生好好学习是好事,但例子要用对,逻辑不通就失去说服力了。

17/3/2011 《星洲日报》《言路》版

Sunday, March 13, 2011

《人生如戏》>>13/03/2011《人味》周嘉惠

《人味》>>>周嘉惠

什么是人?这是我的疑问。

莎翁剧本《麦克白》第四幕有这么一句:“虽然小人全都貌似忠良,可是忠良的一定仍然不失他的本色。”同样逻辑可以套用在我的问题上:虽然披上画皮的妖魔鬼怪全都似乎人模人样,但真正的人一定不失他的本色。

人的这个“本色”,我称其为“人味”。

人味不同于人情味,人情味太高级了。假如没有人情味就等同不是人,那吉隆坡的人类老早已经绝种。把标准定得那么高似有存心刁难的意味,未免过分。如果允许拿死鱼来作比喻的话,“人情味” 的强烈气味如同曝尸三天的死鱼,“人味”则有如刚死的鱼,虚无缥缈,似有还无,但总是存在着一丝淡淡的、异于平常的气味。只要求有那么一点点味道,就算合乎标准。

举例说明是必要的。当车祸发生时,总是有那么一堆人围在现场。提供协助者,散发着十分浓烈的人味,毫无疑问。至于那些在一旁拍照留念的、抄车牌号码准备买彩票的、趁乱偷窃伤者或死者财物的,请问应该作何解释?教育的彻底失败?荀子强调教育对人性塑造的重要性,难道不曾受过任何教育,人性就会沦落到如此田地?但是我们又确知完全没受过教育的人在这年头实在不多见。

赵明福神秘坠楼后,某些大官迫不及待地发表了许多落井下石、往伤口撒盐的言论。当时就满腹狐疑,到底是我的嗅觉失灵?还是这些大官确实连身上的最后一丝人味也蒸发了?虽然死者已没有反应,难道我们可以因此抛弃一切对所有人原就都该抱有的起码尊重了吗?他们受的到底是怎么样的教育?他们究竟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长大,才说得出那样的言论?

就是类似这些的行为,令我倍感困惑,甚至引起身份认同的焦虑。我怎么可能跟他们属于同一种物种?

是不是因为缺乏信仰的关系,才导致现今社会许许多多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所谓信仰并不是指宗教信仰,而是指对某一些价值观的真心诚意认同。人是不是应该具有一些甚至不需要宗教提点也可以接受的价值观?

确实,价值观不是阳光、雨水或氧气,不是人赖以生存的必要条件。虽然进化论已抹去了分开人类世界与动物世界的界线,但假如我们还是认为人毕竟要比其他物种稍微高级一些,那么,究竟什么才是作为人的最低标准?个人不是在此鼓励大家去当个文明边缘的原始人,却也不再兴趣奢谈伟人、圣人的公因数,我只是想知道:什么才是作为人的最基本素质?

说得白一点,身为人类的最基本义务,就是起码需要表现得更像个人。猪狗不如固然可悲,有如猪狗也不值得开香槟庆祝,作为万物之灵,人无论如何总得比飞禽走兽稍微强一些。

在考虑任何社会地位之前,我们必须认清自己首先是人,然后才可能是其他的。我在想,一种简单的、普世的“良知”是否能够成为人性的阿基米德点?如此确立人味的条件,这样的最低标准大概不算过分。

唯有透过人类特有的人文内涵的铺陈与演绎,人性的光辉才可能得以彰显,最起码的人味才能够成功展现。在这一片人文缺席的丛林,人文教育或许是我们唯一的,并且也是最后的出路。

我们要对得起远道而来的外星人,别让人家捉了只王八却还以为是人!

13/03/2011 《南洋商报》《言论》版

Thursday, March 10, 2011

《人生如戏》>>11/03/2011《关于本尼迪克特、日神与酒神》周嘉惠


《关于本尼迪克特、日神与酒神》>>>周嘉惠


3月6日刘彦运先生的文章《血染的茉莉花》中提到本尼迪克特、日神精神和酒神精神。我读过本氏的书,恰好对日神与酒神精神也略有所知,在此且班门弄斧,多添几笔权作补充。

本氏(Ruth Benedict,1887-1948)是二十世纪最有影响力的文化人类学家之一。她最为人知的作品是受美国战时情报局委托而写的《菊花与刀》(1946年出版),是一份对日本民族性出色的研究报告。1935年出版的《文化模式》是另一代表作,她认为各种模式都有其独特的特征和存在的理由,不会因为其他文化的好恶而有所改变。

为了阐明观点,本氏在《文化模式》中分析了美国东南方普韦布洛印第安人的“日神型”文化、美洲西北海岸克瓦基特尔的“酒神型”文化,和新几内亚多布人的“妄想型”文化。一生致力于原始文化研究的本氏,对所有种族都充满了理解与同情,而且厌恶种族歧视、种族压迫。她认为不同文化之间无所谓地位的优劣或高低,“(各文化)之所以不同,更多是因为它们作为整体适应于不同的方向。它们追求的是不同的目标,路数也不一样,在一个社会中的目标和手段不能按照另一个社会中的那些东西来批判,因为本质上它们是不可比较的。”(摘自〈文化模式•第七章 社会的本质〉)

这种文化相对主义具有极高价值,对马来西亚这种多元文化的国家而言尤其如此。假如大小官员都好好去理解本氏的文化相对主义,或许就不会有强制所有学生穿马来装、叫人回中国、回印度的事发生。当然,理解不代表接受,冥顽不灵又如何?当轻声细语好好说话地进行教育的同时,背后必须有一根坚实大棒(法律)随时等候招呼。我个人对“一个马来西亚”的建议就是,没有反歧视法,再动听的口号跟口水的价值其实是相等的。

日神与酒神都是古希腊的神祗,而且同是希腊众神之王宙斯的儿子。日神阿波罗是奥林匹斯山上十二大神之一,地位远高于掌丰收和酿酒的酒神狄奥尼索斯,而且“形象”更光明与正面。

在希腊神话中,酒神曾经遭人杀害肢解,但又奇迹般地复活。后来希腊人就把他的死而复生比拟成四季的轮转、葡萄的枯萎与成长,又将他的色情本性转化成生殖崇拜的对象。或许值得一提的是,希腊神祗并不清高,凡人有的缺点一应俱全,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唯一差别只在于神是不死的。古希腊三大悲剧家欧里庇得斯的剧本《酒神的女信徒》可以让我们一睹酒神在当时人眼中的形象,有兴趣的话不妨一读。

日神精神与酒神精神的对比,因为尼采的《悲剧的诞生》而广为人知。正如刘先生文中所言,日神代表着理性,酒神则代表非理性。“非理性”并不等于“不理性”,而是另一种不那么直接、逻辑明晰的理性,通常称之为“感性”。

自从突尼西亚爆发“茉莉花革命”以来,许多人都在省思革命的是非功过,刘先生文中就表达了不愿见到流血革命在我国发生的意见。首相与副首相亦先后对国人提出警告:“不容茉莉花革命在我国发生”。我不是很搞得懂,这显示的究竟是日神抑或酒神精神?总之,借此奉劝各路“别有居心”者,革命前务必先向警方申请准证,否则都是不合我国法律程序的。

11/03/2011 《南洋商报》《言论》版

Sunday, March 06, 2011

《人生如戏》>>06/03/2011《人》周嘉惠

《人》>>>周嘉惠

最近经常有种身份认同的焦虑。不禁要问:什么是人?

哲学家提出种种解释,大概听过人是政治的动物、理性的动物、伦理的动物、符号的动物等等说法。所谓符号,德国哲学家卡西勒指的是种种文化现象,即诸如神话、宗教、语言、艺术、历史、科学等“符号形式”。这些,确实是其他物种不懂,或玩得没那么高明的把戏。

不过,这许多说法并没有解决我的困惑。我不需要那么复杂的分析,希望能找到直接一点的答案。

上世纪70年代的英国搞笑艺人团体Monty Python写过一首歌Eric the Half-a-Bee(半只蜜蜂艾历克),教人再三玩味。生物教科书说凡昆虫都有头部、胸部、腹部,还有六只脚。蜜蜂是昆虫,所以就应该有头部、胸部、腹部和六只脚。不幸的艾历克在一场意外中断了三只脚,头部、胸部、腹部也残缺不全,但还活着。好,原本是蜜蜂的艾历克,现在还是不是?

假如艾历克因为不符合教科书的定义,所以不能再称之为蜜蜂。那么残障人仕也算不上是人喽?这种想法太政治不正确了,在今天是完全无法接受的。

假如不能以外形来定义,那么不妨套用柏拉图的说法,什么是蜜蜂的“理型”?简单一点的说,什么是蜜蜂的“蜜蜂性”?

当我们见到一只蜜蜂时,我们绝不会误会它其实是一条蛇。即使像艾历克这样的残障蜜蜂,我们也不会以为它是一条蛇。为什么?因为蜜蜂有蜜蜂性,蜜蜂性和蛇性不同。缺手断脚的艾历克并不失其蜜蜂性,所以即使它是半只蜜蜂,半只蜜蜂还是蜜蜂。

什么是蜜蜂性这种问题,无谓继续伤脑筋。我们更需要把时间、精力放在“人”的身上。“我是谁?”是所谓的哲学第一问题,毕竟我们都是人,解决不了“什么是人?”这个问题,恐怕最终也难以突破自我认识的困惑。不知道自己是谁,人生会很彷徨。

什么是人?什么是人的理型?是什么特征我们一旦具备了,就足以让外星人一眼认出那确实是一个人,而不是一只王八?

刚才已经说过了,外形是靠不住的。残障朋友是人,但一只西装笔挺的狗熊,肯定还是狗熊一只。很明显,西装笔挺不能成为人的理型的构成条件之一。

在西方国家,某些小镇选一只狗当镇长的消息时有所闻。但是,即使一只狗被选上市长、部长、或其他什么更高等级的长官,狗狗还是不成为人的。所以,地位不能成为人的理型的构成条件之一,这也是显而易见的。

好莱坞拍过聪明猩猩上学的电影。我想,即使猩猩修得博士学位,顶多还是只能称为聪明的猩猩。我们可以把聪明猩猩当成好朋友,但不会把聪明猩猩误当成人类。当然,我是指大家清醒的时候。神智不清的时候,可能会误以为有三个博士学位就超凡入圣,更具备人的地位。当然,只有头脑不清的人才会这么认为。

确实,人兽之间的界线并不如想象般泾渭分明。譬如,吉隆坡靠近独立广场处有一家特别的诊所,主人在广告牌上自称“禽兽医生”。我就不确定他到底是兽医?自招是名衣冠禽兽的医生?或者,那是一家聪明猩猩和聪明鸭子合伙开的诊所也难说。

什么是人?限于篇幅,请听下回继续尝试分解。

06/03/2011 《南洋商报》《言论》版

02/03/2011《育儿第一役》>>周嘉惠

《育儿第一役》>>>周嘉惠

女儿因为呼吸道异常,出世后即被留院观察7天。第6天医生建议妻子重新入院陪伴初生婴儿,妻子欣然答应。不料女儿整晚哭闹,搞得作为育儿菜鸟的妻子完全没辄儿,结果是一夜大眼瞪小眼,相看泪汪汪。

有了前一晚的惨痛经验,女儿出院的第一天我们虽然满心欣喜,但同时也抱着肃穆的态度严阵以待,绝不掉以轻心。向带小孩经验丰富的阿姨请教对策,阿姨也倾囊以授,让我们受益匪浅。第一要务就是训练小孩吃奶,晚上十一点把孩子喂饱后,一定不可以在天亮前再喂了。医院的方法是每3小时喂一次,那不是在训练小孩,而是在训练大人!阿姨如此叮咛。

小孩在白天还算安分,该吃的时候吃,该睡的时候睡,我们担心的是晚上。这孩子似乎晚上的精力特别充沛!但想到我们夫妻俩“双剑合璧,天下无敌”,总比单打独斗强,自也宽心不少。

十一点喂饱奶后,关灯睡觉。凌晨一点女儿开始哇哇哭,妻子抱着宝宝哄,虽然五音不全还是哼曲给她听。女儿毫不领情,依然卖力地哭,哭得脸都红了。在哭声中突然听到“噗”的一声,什么玩意?“周睿,你看你妈放屁!”“不是我,是睿睿!”妻子抗议。“检查一下尿片。”果然大便了。换尿片,继续哭。喂奶,天下太平。熄灯,大家睡觉。

三点,还没睡实,宝宝又哇哇哭。检查尿片,又一坨大便。我们开始怀疑婴儿肚子里的粪便,是不是跟小狗四处霸地盘撒的尿一样,源源不绝?“睿睿,你是屎王!King of Shit!”妻子一边换尿片,一边说。我心中不禁一阵酸,前一晚完全没睡,现在三点还起来换尿片,铁打的也要累坏了。否则谁会叫自己的女儿“屎王”的呢?当然是“屎后、Queen of Shit”才对啊!我默默拿着肮脏尿片去丢,“拿好,别搞到满地大便!”虽然平时写文章不怎么讲究修辞,但实际上我是有一点深藏不露的:“周睿,你看你妈真是没学问,什么满地大便,当然该说’遍地黄金’!”妻子边笑边骂王八蛋,我猜她是在骂女儿。

四点,开始感觉力不从心,但还是忍不下心任宝宝自哭自的。很痛苦地爬起来完成换尿片、喂奶的例行公事,不过宝宝仍然继续哭。妻子对宝宝说:“睿睿乖,别哭,有事我们好商量。”显然是没招了。“让我来吧。”抱着她左右摇,不行。前后摇,还不行。决定来点花式的,踩着华尔兹的舞步摇,不行。狐步?也不行!天啊!饶了我吧!

无意中发现上下摇居然有效,可是才几下就开始肩膀酸痛,换个方式一蹲一站,效果其实是一样的。嗨!宝宝不哭了!弹簧似的连续蹲站几分钟后,换我要哭了,妻子却忙着找相机,“拍照给睿睿看”。患难见人性,真是一点没错!

好不容易宝宝重新入睡,轻轻把她放进婴儿床,站在一旁静观,想确认她是否真的睡着了。“喂,睡觉吧,别依依不舍了。”人真是奇妙啊!激战几小时后还有精力幽默一下!

六点,周睿的外婆把好哭宝宝抱出房间,留下瘫倒在床上的两人。

总结这一个晚上的成绩,双剑合璧被杀得落花流水。周睿胜利!

02/03/2011 《南洋商报》《商余》版

附:报上刊的是“简短”版,这里贴的是“writer cut”,原版。

Saturday, February 26, 2011

《人生如戏》>>27/02/2011《是问题,但问题不在自杀》周嘉惠

《是问题,但问题不在自杀》>>>周嘉惠

近来我国接二连三发生自杀事件,引起大家议论纷纷。这么多人自寻短见确实是个值得关注的社会问题,但我个人认为问题并不在自杀本身。

人一降生,摆在眼前唯一可以确定的道路,就是直达死亡之路。可是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有些人在自然死亡之前,选择了非自然手段结束自己的生命,也就是所谓自杀了。

对于基督文化来说,自杀相当于否定了对上帝安排的信任,那是罪大恶极的。华人的传统概念中没有这种负担,所以自杀行为还是留有商量的余地。例如“杀身成仁,舍身取义”这种儒家传统下的道德标准,就很有鼓励自杀的味道。我们可以就此简单地断言华人有轻生的思维吗?当然不行。

司马迁说过:“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老早就点明了华人对死亡存在着一种“价值观”。太史公在受了奇耻大辱的宫刑后,选择“断鸟求存”,为的是完成《史记》。个人荣辱与《史记》相权衡之下,把个人尊严暂时放在一边,以成就一个具有更高价值的事,这是受到普遍认可的决定。因此,太史公虽然断了而不了断,就中华民族的价值取向来说,大家还是十分钦佩的。

元世祖忽必烈以高官厚禄劝降文天祥,不算是在施舍喈来之食、趁机侮辱败将,但“忠于君国”显然高于个人的荣华富贵,文天祥最后的从容就义其实不就是选择自杀吗?

古希腊苏格拉底宁死不愿破坏雅典的法律制度,结果求仁得仁。军人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留下最后一颗子弹自尽殉国,和楚霸王因“无颜见江东父老”而自刎,同是出自一种负责任的“职业道德”(根据电视纪录片所述,二战时自尽殉国的军官人数,中国排世界第一)。这种情操是很符合我们的传统价值观的。

中华传统向来重视的实际上是事物的价值;生该有价值,死也该有价值,什么事最好都拿到天平上秤一秤。该活的时候,忍辱负重;该死的时候,宁死不屈,反正十八年后又一条好汉。其实想通了也没什么复杂的。

回到今天发生的自杀事件。死者并没有表现太多的价值观,根据报道,许多死者是因为患上忧郁症。忧郁症是心理病,卫生部也拿出一堆统计数字证实确有其事。有病而医不好,这需要卫生部加把劲寻求对策。

另有殉情者,他们的爱情观在一般人看来实在有点少不更事。他们的问题来自一时的情绪,而非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但他们不选择处理自己的情绪,而以生命来替代处理一切。情绪管理跟教育有关,教育部应该想想办法,华小校长也请别把辅导老师当专职代课老师使唤。

孔子说过“未知生,焉知死”的话,表示他更在意如何生活,而不想多谈死后世界。然而,假如不正视“死”,我们能够活得好吗?我们今天活着,是不是纯粹因为“不死”而已?这难道还不算是行尸走肉吗?想一想,为什么我们还不自杀?列出原因仔细看,那正是我们活下来的理由。

《南洋商报》2006年4月份的《人文》版,讨论了一整个月的“死亡”。值得大家去翻翻旧报纸,温故知新。假如找不到旧报纸,随时跟我打个招呼,我有。

27/02/2011 《南洋商报》《言论》版

附:编辑把题目改短了,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这个题目。

Thursday, February 24, 2011

《人生如戏》>>20/02/2011《我国是一个法治国家》周嘉惠

《我国是一个法治国家》>>>周嘉惠

在我国华人圈子经常可以听到“XXX注册了,但是还没有结婚”的怪话。这话似乎显示对某些人而言,传统习俗高于法律约束,喜筵一天不开席就不算正式结婚。也不能因此就说华人在婚姻上不把法律当一回事,多数人毕竟还是按照法律要求进行婚姻注册了,但是不可否认我们的法治观念确实有点与众不同。

不知是否跟这样的氛围有关,“我国是一个法治国家”是一句伟大人物经常提醒我们的温馨提示,最近的一次是出自旅游部长黄燕燕之口。根据报道,部长大人针对回青团长伟论说的整句话是:“我国是一个法治国家,拥有制度与法律,有执法单位会执行,根本就不须要他们(指回教党)来执法。”(《南洋商报》,12/2/2011)

回青团长发表伟论是否因为一时头疯不得而知,但是旅游部长就此课题对记者侃侃而谈,思维清楚且前后呼应,显然并非一时头疯。既然如此,我们应该可以合理的推断,部长大人的那一句话是要表达以下三点:1.我国是一个法治国家,2.我国拥有制度与法律(完善与否姑且不论),3.执法单位会执行任务(执法时是否合乎人权也姑且不论)。

不清楚是否因为“职责所在”之故,以致部长大人说起此事显得竟是如此的理直气壮,似乎连一点点心虚也没有。

虽然在野党曾讽刺旅游部长花太多时间在国外,但部长大人这几天终究还是留在国内欢度华人新年的(本人支持张木钦先生的看法,是新年,不是春节)。当许多人在感叹新年的气氛越来越淡薄时,我却反而觉得越来越热闹了。

喊得再大声的贺年声,也绝强不过燃放炮竹、烟花的声响。先前有华团向政府陈请,希望解除对炮竹、烟花的禁令,有关当局答应考虑,不过没听说有什么结果。其实政府禁不禁都好,请问过去有哪一年的华人新年没听到鞭炮声?大概经济真的表现良好,今年的烟花特别多,夜空确实格外灿烂。部长大人不是海伦女士,想必也听见、看见了。

禁令解除了吗?没有。见到执法单位执行他们该执行的任务了吗?没有。那么我国是不是一个法治国家?当然是。肯定有些人会认为这是“人性处理”、“法律不外人情”,并不影响我们作为一个法治国家的地位。当然!当然!大过年的,我们怎可以阻止人家放炮、赌博呢?这跟“不该”在情人节阻碍情人做爱做的事情同样道理,煞风景呐!

回青团长宣布民联州政府可能在情人节展开取缔不道德行为的行动,据部长所言,已经对我国的旅游业造成影响。为了抵消这种负面影响,我建议旅游部长提倡外国游客到我国来体验华人新年的热闹。根据路边社传闻,彭亨州某盛产姜的新村今年简直热闹到爆灯,鞭炮从入口牌坊接到警察局门口,放了整整两个小时!这么长的鞭炮哪里买?这还用说?当然是警察局啦!全村参与的盛事,多开心啊!

除了感受新年期间不分族群、大家共庆的“一个马来西亚”精神,还可见识具有我国特色的法治风情,外国游客一定很满意!

20/02/2011 《南洋商报》《言论》版

Wednesday, February 16, 2011

我国政府...,Niamah!

从Patrick Teoh的博客Niamah抄来的:

FRIDAY, FEBRUARY 4, 2011


Stuck in Cairo, with NO help from the M'sian govt
OK, so my bro and his wife and 3 kids went to Cairo last week for a long-awaited holiday. They had a great time the first few days. Then, on Friday 28th Jan, the whole city 'blew' up. Their Egyptian guide (a Coptic Christian), and the Egyptian hotel staff were incredibly helpful to all of them. Their guide, who had taken them out sight-seeing that morning, KNEW that the situation was going to blow up after the Friday noon prayers, so he made sure he had them back at the hotel by then. The staff at the hotel kept the hotel doors locked, and made sure all their guests were safe.


THEN the "fun" started. No internet (since the Egyptian govt took the whole country off the internet), so my bro tried to call the embassy to find out what was happening - three days of calling, and the phone never got picked up! Very helpful... NOT!!! When they eventually managed to get through on Monday, they asked what the situation at the airport was like, as they were supposed to fly out on Monday night, at 00:15 hours (ie, early Tuesday 1st Feb morning). So, guess what the so-called situation room tells them? "Don't know. When you get to the airport and find out the situation, you call us."... !!!! I mean..... WHAT? What can anyone say to such idiocy? So, as you can see, the situation room had ZERO handle on the situation!


Their wonderful EGYPTIAN guide made sure he picked them up early on Monday and took them to the airport - it should have been just a 1 hour journey, but took far longer than that due to the riots and the craziness! They get to the airport and the guide stays with them, to help them try and get checked into their flights, etc. And the airport was an absolute mad-house. ALL Egypt Air flights were cancelled - and, unfortunately, it meant that their M'sian airlines flight, code share with Egypt Air, was also cancelled!! My bro kept trying to call the Embassy, and the phone was either NEVER picked up, or was engaged. OK, so, forget any possible help from that side. Totally, absolutely, USELESS!! Mind you, all other airlines, apart from EgyptAir, were still flying though with major re-scheduling, and the governments of other countries (US, UK, India, China, Japan, NZ, the Arab countries, EVEN CROATIA) were sending in planes to get their people out of Cairo. But, as of yesterday, no news from our "action-oriented, on the ball" govt about sending in planes to get OUR citizens out of the country! And TODAY they start sending planes? TODAY? What the hell took them so long? Question about LANDING RIGHTS? Hello, how come the OTHER countries did not have that problem? Only Malaysia?????


Embassy personnel from other countries, with jackets emblazoned with their country names, were going round and round the airport, trying to find their citizens... they even approached my bro and his family to see if they needed help..... and where were the so-called "People First, Performance Now" M'sian embassy personnel???? NOWHERE TO BE FOUND!! Not hide, nor hair.


Malaysian students, including lone female students, with no money, no food, no tickets, no nothing, stuck in the airport, not knowing what to do!! At least my bro and his family had the means (and the credit card availability) to get themselves on another flight (Emirates, to Dubai) out of Egypt late on Monday night/Tuesday morning... but what about those who had nothing? Where were our "caring" Embassy personnel? NOWHERE IN SIGHT! Not hide, not hair.


Oh, side story... when my bro called to tell me that their flight out of Cairo was cancelled, I called MAS here in KL, and they tell me the flight is leaving as scheduled!! Obviously news of the rioting, and the Egypt Air flight cancellation did not seep into MAS consciousness!! And they obviously never watched the news! When I told them that my brother and his family are IN CAIRO, and have been TOLD FIRST HAND that the flight is cancelled, the staff here are still insisting that the flight is leaving as scheduled. I mean, don't get me wrong - I absolutely LOVE MAS flight crew - but, MAN, their ground staff and procedures leave a LOT to be desired!


I am saddened, and horribly embarrassed, by the shoddy show put up by our govt and our embassy personnel in Cairo. I am so ashamed at this time to be called a Malaysian. I am also deeply grateful to the people in EGYPT, the EGYPTIANS, who helped my brother and his family so much, and deeply thankful that they made it home safe on Wednesday morning after 2 days stuck in Cairo airport and Dubai airport. My prayers go to all those who went through so much fear and shock, with no help from our govt, in Cairo, and I just hope and pray that they will ALL get home safe, with or without govt help.

Saturday, February 12, 2011

《人生如戏》>>13/02/2011《半杯水》周嘉惠

《半杯水》>>>周嘉惠

半杯水在乐观的人眼中,见到的是半满的杯,显现在悲观的人面前的则是半空的杯。这个例子常被人引用,并做出各种各样的联想、诠释。

这半满和半空之间,到底有没有区别?似乎没有,二者之间甚至连“一线之隔”也不存在,那完全是同一条水平线。但似乎还是有区别的,那“一念之差”,却是一道永远无法化解的鸿沟。

假如采用这个半杯水的例子,来理解执政党和在野党看待社会现象的态度,会让我们恍然大悟,何以对于同一件事情,朝野双方竟会得出如此南辕北辙的结论。

执政党显然认为自身半个多世纪以来的政绩起码是杯半满的水。虽然不乏自知之明地承认我国尚是发展中国家,但是今天国民的生活素质比起1957年,难道不是大大提高了吗?以前只有过年过节才有鸡吃,今天随时随地爱吃就吃;以前家里有辆牛车已算是件相当神气的事,如今“有汽车阶级”比比皆是。(有位前同事的祖母早年拥有三辆牛车,替人从安邦地区把货物运往约15公里外的吉隆坡市中心,据说当年被视为运输界女强人!)

这些难道不算是生活素质提升的“证据”吗?由于把现实看成半满的杯,难免有一些修养不够的政治人物会忍不住以“恩人”的身份自居。幸抑不幸且不论,“恩人”多是执政党成员,倒是有目共睹。在他们心目中,任何有良心的国民都应该对他们的“贡献”心存感激。一旦国家有难,大家都理应争相把床底美禄罐内的金器捐出“救国”,就像泰国人那样。这是一种很自然的感恩表现,不过我们这里的现实情况却远非如此美好。

在野党成员也有因为“曾经为你们坐牢”或付出其他个人代价的种种牺牲,而产生的“受难者”悲情。这跟“恩人”心态相差不远,同样是认为自己付出良多。“受难者”假设有朝一日执政,是否会摇身一变成为“恩人”,主要取决于个人修养与其参与政治活动的真实动机。需知不论抱着受难者或恩人心态,最后总都是期盼“补偿”、“打赏”,或“感恩”的。倘若对这类政客寄予厚望,显示脑袋严重进水,很危险。

在野党与一般国民因为把现实看成半空的杯,以致认为一切都还有太多的进步空间。独立至今国民收入确实是增加了,但物价提升的倍数是多少?政府不愿说明没关系,其实听老人家话当年也会有点感觉。大家拼了老命筹钱买车,上网一看,原来价格比外国的贵,素质比外国的差,教人心理如何平衡?我国是发展中国家没错,但也请别老拿食人部落比较来安慰大家。大家都明白先进国的成就不是一蹴而就,但是今天我们真的没耐性再等两百年。

国民要求更美好生活是天经地义的事,并非贪得无厌。在野党不必自我陶醉人民永远与我同在,执政党也不必视群众为仇敌。

如上述,从半杯水就可以理解朝野两种迥然不同的心态。两者因为观念分歧,所以永远都像是鸡同鸭讲,无从沟通。天真地幻想一下,假如双方同时换个角度,在野党心平气和地以半满的同情眼光看待现实,执政党心甘情愿地以半空的视角谦卑地自我评估政绩,则社会的和谐、进步必然可期。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的政治人物有这样的智慧与肚量吗?哈!哈!哈!你说呢?

13/02/2011 《南洋商报》《言论》版

Saturday, January 29, 2011

《人生如戏》>>30/01/2011《关于古希腊智者》周嘉惠

《关于古希腊智者》>>>周嘉惠

1月19日陈永华先生的文章提到古希腊智者,然而却似乎对智者的诠释不够精确(他自言是引述梁文道的书)。在此依照我的理解,稍作补充。

不论在古希腊还是今天,“智者”都是指在智慧上有过人之处的人物,这一点应该没有疑问。然而,古今对智者的认知还是有区别的。

智者(sophist)是名词sophia(智慧)的派生词,原本并不具贬意。然而,智者在中国还有另一种不太好听的译法:诡辩家。我不确定后一种译法是否跟柏拉图有关,因为从留下的各种对话中,柏拉图是显而易见地对智者倒尽胃口的。柏拉图在《智者篇》对智者下的定义是:“智者的技艺是制造矛盾的技艺,来自一种不诚实的恣意的摹仿,属于制造相似的东西那个种类,派生于制造形象的技艺。作为一个部分它不是神的生产,而是人的生产,表现为玩弄词藻。这样的血统和世系可以完全真实地指定给真正的智者。”(王晓朝译,《柏拉图全集•智者篇》,268D)

柏拉图的老师苏格拉底、同学色诺芬、学生亚里士多德也同样曾经讥笑和攻击智者。他们对智者的指责可以归纳成三点:1.貌似智慧,败坏青年,2.狂妄自大,自以为最有智慧,3.收费授徒,将智慧当作商品出售。

对于古希腊人而言,智慧是很神圣的,只有神才配有智慧,凡夫俗子能够做到的顶多就是接近智慧、爱智慧。在那样的时空下,把智慧当商品零售,自然会有人受不了。哲学(philosophy)这个词可分为两个部分:philo为爱,sophy的字根也是sophia,即智慧。因此,哲学是“爱智慧”,哲学家实际上就是“爱智者”。在古希腊,智者真正的对立面其实是哲学家,受不了智者的也主要是哲学家。

智者是职业教师,教导什么?主要就是修辞和辩论。古希腊人讲究修辞,在当时被视为是运用语言的一门技艺,而运用语言的能力则是智慧的象征。任何人都会说话,但古希腊人认为在公共场合恰当地讲述自己的见解,是需要智慧的,而作为一个好的演讲者和行动者是每一个古希腊人都具有的雄心。

说智者是“苏格拉底之前的古希腊哲人”,那是不正确的。哲学史上称为古希腊的“智者运动”实际是一种社会思潮,而非哲学学派,智者们的思想并不一致。智者除了出现在苏格拉底之前,也有与他同时代的人。其中一个最具代表性的智者是普罗泰戈拉(Protagoras),柏拉图就曾经记录过普罗泰戈拉和苏格拉底对话。

顺便提一下,出现在苏格拉底之前的古希腊哲人,有著名的“七哲人”,按尼采列的名单为:泰勒斯、阿那克西曼德、赫拉克利特、巴门尼德、阿那克萨哥拉、恩培多克勒、德谟克利特。他们都不是智者,而是不折不扣的哲人,泰勒斯甚至还被称为“哲学之父”呢!

在今天,智者的“后代”即成了现代社会中的教师和律师。至于爱智者,因为智慧的行情在我国长期欠佳,导致所有高等学府皆拒绝培育,早成珍稀物种,据说绝种只是迟早的事。

30/01/2011 《南洋商报》《言论》版

Monday, January 24, 2011

《人生如戏》>>24/01/2011《干细胞是什么样的细胞?》周嘉惠

《干细胞是什么样的细胞?》>>>周嘉惠

我不是很确定,这世界是否真的存在着某种“血统纯正”的语言?

以英文为例,莎士比亚的英文够不够纯正?但假如今天我们摹仿莎翁的语法写英文作文,可能会得个F,不及格。

英文的发源地是英国,可是“橘越淮成枳”,今天美国、澳洲、印度的英文、英语,各有各精彩;至于这些橘与枳,孰高?孰低?那是另一回事,我没资格评论。幅员辽阔的美国,非但东西南北的口音大异其趣,甚至语法也不尽相同。对于这样的一个既成事实,不清楚英国是否有人认为自己的语文遭到了“污染”、美国是否有人不无悲怆地质问“留怎样的英文给后代?”

回到中文的问题。什么是不受污染的中文?或者说,什么是血统纯正的中文?不含英文字母显然也是不够的,譬如有人还嫌“化”字洋味太浓,看了不舒服。自从有了手机短讯和互联网,火星文随即产生,手机、网络用语常常混合着各种语文与火星文,反正双方能够沟通就好。时势造成的现象,有语言洁癖就别去看那些贴子,如此而已。

Ing是一种网络流行用语,一般都可理解为“…中”。2003年韩国导演李言熙拍了部电影“恋爱ing”;2005年台湾的五月天也唱了首同名的歌曲。陈水扁虽然主张去中国化,但这一笔账似乎不该算在他头上,至于李言熙是否主张去韩国化则不得而知。

曾几何时,各种网络语言已从网络世界偷偷溜进现实世界,结合演艺圈的煽风点火,起码是成功吸引了不少眼球。一些所谓的“八挂”周刊、小报,其根本的谋生之道不也就在于吸引眼球吗?外星人经常出现在“目击证人”家门口,耸人听闻的标题更是见怪不怪;内容尚且如此,何况文法?跟它们一般见识,似乎不太有必要吧?

不过话说回头,不合标准文法也不一定就都是坏事。形容词当动词使用,不对吧?王安石《泊船瓜洲》有一句“春风又绿江南岸”,其中的“绿”字就是如此。按文法是不对,但不好吗?

中文是诗的语言,特色是多音多义。用这样的语言为物品命名,大家“约定俗成”、明白即可(这句成语最近好像有点敏感),并不见得一定就能说明什么。以“原子笔”为例,它说明了什么呢?

“干细胞”的“干”是什么意思确实有点模糊,但我始终认为要明白“干细胞”是什么,则根本与这个“干”是干燥的干,或是树干的干无关。干细胞是一个专有名词,硬要对其词义“望文生义”是不对的;stem cell和繁体字、简体字并没什么关系。干细胞的繁体字写法我是知道的,可是在没认真搞懂它的意思之前,还一直误以为是精虫的别称呢!

延续或断裂的看法往往依据时间视角的长短而定。从先秦的大篆,演变到今天我们认识的汉字,是断裂?还是延续?台湾的国语与中国的普通话之间的关系,是延续?还是断裂?经得起时间考验的,它自然会传承下去,流行语也将延续成为正式用语。经不起考验的,自然会被淘汰,五四时期的许多音译词如今早已烟消云散就是实例。我们实在不必对此现象太操心。

我国农药说明书不允许使用中文,那纯粹是掌握了些许权力的极端份子所作所为,假如政治现实不改变,再标准的中文也是枉然。至于邱家金教授的言论,我个人觉得李敖的态度特别值得参考:吃一口已经知道是臭掉的蛋,为什么还硬要吃完整颗?

边说好臭还边吃,何苦呢?

24/01/2011 《南洋商报》《言论》版

附:天天上报好像有点不对,不过这是编辑的决定;前一篇拖了几天,这一篇马上采用。
前传:
http://zhoujiahui.blogspot.com/2009/07/blog-post_11.html

https://www.blogger.com/comment.g?blogID=29498328&postID=6640195265494925770

http://zhoujiahui.blogspot.com/search?q=%E5%9B%9E%E8%A6%86%E4%B8%81%E5%AE%B6%E5%A5%B4%E7%95%99%E8%A8%80

Sunday, January 23, 2011

《人生如戏》>>23/01/2011《无关谁大谁小》周嘉惠

《无关谁大谁小》>>>周嘉惠

早前柔佛州教育局指教育部指示强制缩班,副教育部长魏家祥否认有此指示,并在答记者问时,有经典名句:“你要我现在打电话,问到底是教育局(权力)大,还是教育部(权力)大?”请留意,挂号内的“权力”二字为记者所加。

教育部比教育局大是常识,但问题是大又如何?不论是“一场误会”也好,存心“以下犯上”也罢,柔佛州教育局与教育部不同调已是摆在眼前的事实,难道打算再一次哈哈哈大笑三声就算数?我们很想知道教育部打算如何处置柔佛州教育局长的错误?假如教育部本着“一个马来西亚”的精神(这年头做任何事都需要挂在口头的一种精神),宽宏大量地在记者面前表演“一笑泯恩仇”,双方握个手然后继续各自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去,那么我们就该充分理解,副部长所谓的“大”其实并不是记者所以为的“权力”。至于两者之间到底还有什么物事可供较量大小的?请大家自行发挥想象力。

教育部引人议论纷纷的最新话题,莫过于2千名参加教育部办的教育学士课程(PISMP)的学员,去年11月毕业了,如今却不知何去何从?据报道,原因在于目前仍在等待国家学术鉴定局完成认证的工作,以致教育部无法委派工作给这些学员。魏家祥副部长表示学校缺教师,他比任何人都急,但是政府办事有一定的规矩,“一旦国家学术鉴定局完成认证工作后,有关申请将提呈给公共服务局,过后才由教育服务委员会批准”。

国家学术鉴定局似乎不归教育部管辖,所以副部长只能干着急,而不能找人家比大小。国家学术鉴定局看样子办事好认真,还有1/5的课程“希望”在本月杪鉴定,真是太监急死皇帝不急。

有几点我是感到很好奇的。第一,国家学术鉴定局办事按道理也会有其一定的程序,教育部把课程呈交去鉴定前,难道没去打听过究竟需要多少时间处理?假如确实不曾询问过,那是不是该有人去问一问呢?这该问而没去问的人是谁呢?或者,是否在策划这个课程的时候,以为教育部“大完”,以致根本没人想到过这个鉴定的问题?整个课程的策划究竟由谁总负责呢?纵然在鉴定课程的过程中教育部处于被动的情况,但教育部里显然有人失职,副部长是否有意愿“主动”去处理这种内部问题呢?

第二,国家学术鉴定局将在月杪召开会议,教育部何以这么有信心剩下的3门课程一定会通过鉴定呢?假如国家学术鉴定局是铁定会通过教育部的课程的,那还折腾什么呢?就有如一则广告词所言,“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做戏”!倘若国家学术鉴定局果真是无畏无私作业,万一课程认证不获通过,文凭成了废纸一张,教育部是否会为这2000名学员提供免费心理辅导?毕竟近来我国跳楼的民众相当多,不可不防。

第三,把2000名经过严格挑选的学员招来修了5年的课程,原来却是未经过鉴定的,这整件事是合乎程序的吗?是学员一厢情愿以为课程是“包承认”的吗?还是有人说过“包承认”的话?其中是否存在着欺诈的成份?

其实我并不指望疑问会得到答覆,不过,好像突然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新加坡连着3年的中学会考状元都是马来西亚人了。

23/01/2011 《南洋商报》《言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