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科学,真理,胡说八道,笔战. Show all posts
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科学,真理,胡说八道,笔战. Show all posts

Tuesday, June 23, 2009

《再谈“科学的哲学”》>>黄能世


费耶阿本德


《再谈“科学的哲学”》>>>黄能世

如果科学的基础就是哲学,那么哲学是否就是判断“科学就是真理”的标准?这是在八方回响专栏《科学的性质》一文中所延伸出来的问题。作为一种有意义和促进知性的探讨,这一议题是值得再延续和发展。但文中设定的“科学的哲学”这一探讨方针并未对问题有进一步的揭示,反之错置和模糊化了问题的方向。

如果“科学的哲学”就是判断“科学是否真理”的标准。那么首先必须厘清,什么是“科学的哲学”?“科学的哲学”和“科学哲学”有区别吗?前者指的是具有‘科学性质的哲学’而后者指的则是关于‘科学的哲学理论’。用英语来表述就能把问题看的更清楚: scientific philosophy和philosophy of science。

“科学哲学”(philosophy of science) 研究的是科学的本质,科学的合理性,科学的活动,科学的方法论,科学的认识论,科学的逻辑结构和科学发展的规律等等。指的是透过哲学对科学这一现象本身的研究和反思。

而“科学的哲学”(scientific philosophy)说的是哲学本身的科学性而非关科学本身。因此用不是作为研究科学本身的“科学的哲学”来作为判断“科学是否真理”的标准,讨论在一开始就设置了在错误的起点上,试问如何不把问题模糊化并且导致一般对科学的误解?

既然《科学的性质》一文期望透过“科学哲学”(而非科学的哲学)证明“科学就是真理”。那么“科学哲学”对科学的研究和反思是否证明了“科学就是真理”呢?答案很显然不是。

经过科学哲学对科学本身的研究和省思,发现了科学原来有科学的局限性和相对性。科学其实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是普遍必然性的绝对真理,其真理是有限性的。过去一种以科学至上,科学就是真理的看法,随着现代科学逻辑实证主义的崩解而式微。后起的波普尔的科学的“证伪”,库恩的“科学的历史性”以及费耶阿本德的“科学的多元性问题”更说明了科学体系本身所包含的不“科学”的矛盾窘境。

最后,我们无法认同“科学就是真理”的定义,因为“科学就是真理”的预设并不能担保科学自身的矛盾性,毁灭性和破坏性。反之我们绝对不会怀疑真理的科学性。因为真理的科学本身就具备了担当自身的真理性。回到更源始的起点,何为真理?

Thursday, June 18, 2009

《真理是什么?》>>胡亚生

《真理是什么?》>>>胡亚生

近来看了好多篇你来我往的所谓“知性”讨论文章,不知道别人的感觉如何,我可是越看越气闷。

大家的焦点到底是什么?一开始针对“科学是不是真理”的争论,但后来不知何故,好象顾左右而言他,又好象避重就轻,似乎完全忘了最初的焦点所在。没有焦点的讨论,算得上什么“知性”呢?大家都把焦点放在“科学”身上,但什么是“真理”?没把“真理”的定义厘清,那是不是成了没有交锋的自说自话?没有交锋的辩论赛很无聊,没把焦点弄清楚的讨论,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真理重要吗?当然很重要!不论面对的是日常生活、“知性”讨论、抑或是人生的终极关怀,没有真理等于没有了标准,没有了标准还不成了乱七八糟的场面?
所以,依我个人浅见,盛琼荣君应该讲清楚他对“真理”下的是怎么样一个定义,周嘉惠君也不能以“真理就是具有普遍性、‘放诸四海而皆准’的道理”这样一句老话敷衍了事。套句台湾政论节目喜欢说的话:请各位“说清楚、讲明白”。

假如各方打算这样虎头蛇尾、草草了事,虚幌两招就绝尘而去,那还真是印证了柏拉图“在大放厥辞以后,打算走开”的说法了。参与讨论的诸位,难道不觉得这样是很愧对读者的吗?报章上的评论文章,假如期待有提升到“知性”水平的一天,评论人应该对自己有点起码的要求才可能成事。

诸位,任重道远啊!

Thursday, June 04, 2009

《批评、讨论与相对主义》>>周嘉惠

《批评、讨论与相对主义》>>>周嘉惠

布莱基君先读了文本才来讨论蒯因的相对主义(《科学、真理与相对主义》,6/5/2009),而且态度平和,不流于意气之争,为报章上有意义的知性讨论立下良好榜样。这种精神首先就该给予充分肯定,套句孔子的口头禅,那是“始可与言诗已矣”。

引用蒯因的观点,是为了点破“科学就是真理”这种斩钉截铁、没有回旋余地论调的迷思,并不代表我个人就是蒯因的忠实信徒。

正如卡尔·波普尔所言,坚持己见的相对主义,就不可能去进行理性讨论,而没有理性的讨论,也就意味着将不会有理性的选择。然而,一再强调蒯因的相对主义,完全可以视作一种批评性讨论的手段,实际上我并不企图为相对主义证明、辩护或确立些什么。相对主义在这里成为我使用的工具,用来检验“科学就是真理”的观点是否合理。假如这个工具最后成功动摇了“科学就是真理”观点的基础,让大家看到还有其他更为可取的潜在结果与选择,那基本上就算完成批评性讨论的任务了。

波普尔的论文《框架的神话》也指出,这种批评性的讨论,本身就是一种理性讨论。不同的是,它排除了一般讨论“必须具有辩护,具有证明或论证,具有由公认前提进行的逻辑推论的特点”。换言之,它的目的在于除谬。把错误的个人偏见去除,最终目的还不就是为了让大家更接近真理吗?

至于相对主义本身,也不尽然就有如波普尔所批评的那般一无是处。当工业社会分工带来齐一化,加上科学的日益理性化和神圣化(甚至传来了“科学就是真理”的呼声!),难免带来种种教条主义与经验论的弊端,乃至以为所有科学的成就和人类的进步都应归功于理性,并企图以此来压制对立的思想和主张。而破坏理性、迫使理性告别的主力之一正是相对主义;它以丰富的内涵更公平、宽容地对待各种不同的传统、思想、理论和文化,使百花齐放的多元成为可能。当然,限于篇幅,这只能是有点过分简化的说法。

科学不是不好,理性也不是不对,但不假思索、不由分说的单元论、绝对论、教条主义,则是我个人坚决反对的。

30/5/2009 《南洋商报》《言论》版
附:编辑宣布这一个讨论到此为止,我们就以这一个博客为平台,继续讨论。

Tuesday, May 26, 2009

《科学,唯一的真理?――回应盛琼荣》>>黄能世


海德格尔


《科学,唯一的真理?――回应盛琼荣》>>>黄能世

读了盛君的《科学的性质》感觉矛盾重重。既然上篇《科学就是真理》是个人看法,也就意味着不具有任何的科学考据,立文论述有误导读者之嫌。此外,其下笔行文目的在于求“真”,但文中对“真”的意义并未给予任何阐释就认定“科学就是真理”,这样的结论确实令人困惑。

文中提出论据。一,科学的性质本身的系统组织就是可验证的正确知识,所以科学就是真理。二,科学是完美的可验证方法,可以说明经验的客观事实,所以“客观事实”也就是“真”。三,科学的无限性以及科学的哲学性。

上述论据虽然看似证明了“科学就是真理”的推论,但殊不知在举证的过程中不止没有把何为科学的真理阐释清楚,反之增添疑惑。第一,科学知识的正确性本身并不能从其自身来验证,则不然就犯上了逻辑上的循环论证。科学之所以具有正确性必然由其规定它为正确知识的存在意义来规定,只有科学的存在意义才能揭示科学的真理性本身。何谓科学的存在论意义?这是盛君所忽略的。

第二,如果,可以说明经验的客观事实的“真”就是证明科学方法的完美性标准,那科学更不是真理。只能够说它是一种完美的可验证方法,即可验证“真”的方法而已,但被其所验证的“真”并不能就因此可以转换成为科学性质的真。科学性质的“真”如何能是客观事物的“真”,还有待澄清。

三,提出科学的无限性和基础性的问题更显露了其论证的自相矛盾,既然科学是不是真理还有待“科学的哲学来判断”,那盛君在还未谈及科学的哲学就立下“科学就是真理”的论调就怪了!

最后,在此提出德国哲学家海德格尔对科学的看法,期望能打开另一扇看待科学问题的视野。“科学一般地可以被规定为通过诸真命题的相互联系而建立起来的整体。这个定义既不完全也不中肯。诸种科学都是人的活动,因而都包含有这种存在者的存在方式。科学研究既不是这种存在者唯一可能的存在方式,也不是它最切近的可能存在方式。”

14/5/2009 《南洋商报》《言论》版

《科学、真理与相对主义》>>布莱基

卡尔·波普尔

《科学、真理与相对主义》>>>布莱基

过去两个月以来,始于盛琼荣君、周嘉惠君关于“科学是不是真理”的讨论,相信对读者十分有启发性,而讨论的精彩程度更随着立香君与翱思君的先后加入而水涨船高。印象中这类知性的讨论在报章上似乎不常见,《言论》版愿意腾出宝贵版位让大家讨论是令人激赏的。笔者忍不住也来班门弄斧一番,发表一些个人浅见,向十方高明请益。

周嘉惠君在文章中一再提到的蒯因的《经验论的两个教条》,笔者找来从头到尾读过了。蒯因生前虽然算得上是美国首席哲学家,但是对于蒯因被周嘉惠君比喻为“多排几张神台”的相对主义,上世纪最著名的科学哲学家卡尔·波普尔就不表认同了。

不同的主观概念系统就有如不同的语言,这种沟通需要更多耐性,往往还需要透过翻译;概念或语言的翻译都是困难且不完美的,但却绝对是可能实现的。当我们把个人存放在脑袋里的信念进行有系统的语言阐述时,就已经把信念客观化了,这使不同的信念转化成为可以讨论的对象。所以,不同的概念系统之间,还是有理性对话的空间的;或许不容易,但决非绝对的障碍。相对主义的问题就出在于它武断地认为不同的概念系统之间不可能有理性讨论。

我们或许不必期望任何针锋相对、甚至漫长的讨论最后会让参与者取得一致的见解,或者一方对另一方在理性上取得决定性胜利,那都是有点过度乐观的期待。波普尔在论文《框架的神话》指出,“一种批评性讨论,它不企图证明或辩护或确立某一种理论”,重点在“试图通过弄清是否它的逻辑结果都可接受,或者是否它也许有某些不合需要的结果,来检验正在讨论的理论”。实际上,讨论本身倘若能够成功开拓包括参与者及旁观者的视野,那已是难得的成就。

一部人类的科学发展史,展现的不仅仅是一堆实验或归纳方法的结果,而是人类思想与理性的创造成果。但波普尔认为人类知识具有“可错性”,而科学就是一种凭借经验来检验或反驳的持续批判活动。对科学各种假定的批评是为了发现错误,希望消除错误从而更接近真理。科学不是真理,但科学的目标是希望更接近真理,为此我们需要配备开放的心态以及批判的理性。否则,我们只能继续受缚于自身的狭隘与无知。

在多篇讨论文章中,其实不难发现作者有意无意中显露出情绪性的敌意、攻击性的言辞,甚至非理性的成分,这都是应该避免的;不同意见之间的理性讨论,首要条件就是包容的风度。这样的讨论最后假如能够让大家稍微接近了真理,开阔我们的视野,就如爱因斯坦所说,我们是走上了正确的途径。那也就足够了。

6/5/2009 《南洋商报》《言论》版

《科学不是真理3----回应<科学的性质>》>>周嘉惠

《科学不是真理3----回应<科学的性质>》>>>周嘉惠

任何一个良知未泯的知识分子,除了求真,也多少都会自认有除谬的义务。

我们在求真没错,但真实就是真理吗?在“第2集”的《科学不是真理》(8/4/2009)中已举“皮球例”说明,这里就不赘言了。

“可以证实的正确知识就是科学的知识”,那无法证实的知识带出了些什么讯息?科学知识的不足?或者无法证实的都是错误的知识?我们是应该把无法证实的知识仅仅列为非科学知识、非客观事实吗?还是我们干脆把无法证实的知识一律当成不正确知识,以成就“科学就是真理”的结论呢?

假如“有系统组织而可验证的正确知识”可以说明科学的性质,这句话是否也同时说明了科学的限制呢?一门受限制的学问,是否顶多只能成为这一个框框内的真理?一个被限制在框框内的真理,是不具普世性的,既然这是不具普世意义的“真理”,又怎么成为一般意义的绝对真理呢?建议还是去读《经验论的两个教条》吧!倘若嫌蒯因的文章又臭又长,那就别理他关于“单身汉是不是未婚的男子”的罗嗦论证,直接跳去看最后部分也行。

假如“哲学是一切科学的基础”,那在未跟真理画上等号之前,大家会认为究竟是科学,还是作为科学基础的哲学更接近真理呢?科学的哲学会告诉我们科学的本质是什么,以及置疑科学背后的种种假设,但不会斩钉截铁的告诉我们科学就是真理,或者科学就不是真理。宗教或许会清楚告诉我们答案,哲学则永远只会带来更多的置疑、更多的思考。不用迷信哲学的权威,爱智慧的本质并不是如此。

真理与个人意见,是距离很遥远的两码事;真理不会错,个人意见会错,而且可能很错。本人“科学不是真理”的立场纯粹只是个人意见吗?也不尽然。但是,如果认为我错了,意欲除谬就请以你的智慧说服我,而不是“就跟澡堂里的伙计一样,在大放厥辞以后,打算走开”(摘自柏拉图《理想国》344d)。

5/5/2009 《南洋商报》《言论》版

《对科学性质的困惑》>>翱思

《对科学性质的困惑》>>>翱思

盛琼荣君4月24日《科学的性质》,仍有令人感到困惑的地方,需要盛君进一步指教的。

盛君说,“科学的性质,就是有系统组织而可验证的正确知识;可以观察、分类、比较、分析现象,皆可做为科学研究的材料。我们从这种观察、分类、比较、分析所得到的可以证实的正确知识就是科学的知识,所以我觉得科学就是真理。”

而大致上,整个论述都没问题;最大的问题则出在最后一句“所以我觉得科学就是真理”。“所以”之所以是“所以”,因为之前必然有一个因素所导致,才会出现一个“所以”,但是读者不难发现,整个关于“科学性质”的论述,跟“所以……科学就是真理”,其实并没有直接关系,丝毫不能构成“科学就是真理”这个结论。再一次的,盛君看法所尝试引出的结论,其实并不是结论。

另外,盛君也引述别人的话说,“科学的目的,在用最精确、最简单、最完美的而可证实的方法,以说明经验的客观事实。所以‘客观事实’也就是‘真’的意思。”这里出现第二个“所以”,可是这个“所以”也是不能和前面的论述有“正常”的挂钩。毕竟,用人觉得“最完美的方法”,这也不是客观的“完美”。另外,这个论述是否可以证明,它自身的方法论是经过证明,可以说明人经验的“客观事实”就是真实无偏颇的“客观”?倘若不能,那么这和“真”仍有相当的差距。“真”并不等于“真理”,希望盛君可以区分二者。

最后,盛君又引述其他人的话说,“科学的范围是无限的,科学的材料是无止境的,不限于某一类的现象。”如何得到这个结论,还请盛君明示,然而这显然又是充满偏颇的理论。倘若科学的范围的无线,那是否是超越自然界,包括许多超自然界的现象?正如在第三世界经常传出的“鬼”、“邪灵”,或其他属于“第四度空间”的传说。科学对这些“现象”是丝毫没有办法;或是提到神,科学的“无限性”可以怎样着手研究。康德因而把自己视为“不可知论者”,如果科学可以触碰到这一范畴,不可知论者也许就不存在了。

科学的范围,确实很广,但却肯定是有限的。而有限的科学,并不是真理;科学是归纳经验、追寻真理的尝试与进路,但因为这样就把科学等同真理,却是风马牛不相及。

30/4/2009 《南洋商报》《言论》版

《科学的性质》>>盛琼荣

《科学的性质》>>>盛琼荣

最近我很高兴拜读周嘉惠小姐前后两篇《科学不是真理》、立香君的《科学是发现真理踪影的工具》以及翱思君的《科学的阶段》,立论明确,得益不浅。

有关《科学就是真理》是我的个人看法。如果是不正确的话,误导读者,那我就有罪了。但我想我们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就是求真。

原来科学的性质,就是有系统组织而可验证的正确知识;可以观察、分类、比较、分析现象,皆可做为科学研究的材料。我们从这种观察、分类、比较、分析所得到的可以证实的正确知识就是科学的知识,所以我觉得科学就是真理。

英国汤姆生(J.A. Thonson)教授说:科学的目的,在用最精确、最简单、最完美的而可证实的方法,以说明经验的客观事实。所以“客观事实”也就是“真”的意思。

至于什么叫做科学,它的性质如何,这个问题虽然不容易把它下一个定义,我们也很不容易得到一个明确的概念。但英国科学家皮尔逊(Kari Pearson)说:“科学的范围是无限的,科学的材料是无止境的,不限于某一类的现象。”可见科学的性质是广泛的。所以,我们可以共同讨论,不是辩论。

台北市师范大学教授崔戴阳博士说:“科学是具体的、特殊的,有事实根据足以证明的。而哲学是一切科学的基础,是一切理论的出发点,最后需要哲学来领导。”所以,“科学不是真理、科学就是真理”的问题,有待于“科学的哲学”来判断,让我们可以更进一步的了解。

总之,科学是一种有机的活动,科学是一切科学的总名称。科学是什么?其性质如何?一般常人对科学有许多说法,是不科学的,都是起源于误解科学的性质,尚祈哲学家、科学家指教,则幸甚。

24/4/2009 《南洋商报》《言论》版

《科学不是真理2----回应<科学的性质>》>>周嘉惠

《科学不是真理2----回应<科学的性质>》>>>周嘉惠

“真理”该如何去定义?用大家比较熟悉的说法,真理就是具有普遍性、“放诸四海而皆准”的道理。真理不存在代言人的问题,不能单凭任何一人说了算,否则只是显示了原教旨主义精神的张扬而已。

只要略懂科学的历史,肯定会知道科学是个不断在修正的学问。牛顿的古典物理,在爱因斯坦的时空里就出现了问题;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又被杨振宁、李政道(当然还有许多其他学者)找出不足之处。JJ汤姆生当年石破天惊的“西瓜”原子模型(即“葡萄干蛋糕模型”),跟今天我们所熟悉的玻尔原子模型亦相去甚远。科学的精神在于可以接受被证伪,这是可贵的精神,但那不代表科学就是真理。

“地球是圆的”是真实的,“皮球是圆的”也是真实的,但这些事实还说不上是什么真理吧?“地心吸力”仅仅是对一种自然现象的叙述,而叙述就只是叙述,也不是真理。

这里说一个故事,或许有助于理解:当原住民长屋的居民发生集体歇斯底里现象,社会学家可能会很“科学”地把事件分析为居民们童年阴影作祟,以致长大后“自我”(ego)发生问题。酋长则认为是有鬼魂作祟。当然,要酋长把鬼魂拿出来是办不到的事;但同样的,要社会学家把“自我”拿出来也一样办不到。

既然同样都是拿不出证据的解释,又何以见得学院派的分析是真理、鬼魂的说法就是迷信?当两者相持不下,蒯因“多排几张神台”的观点不失为一种可以自圆其说的和平解决方式;再不然,就比谁的拳头大吧。

深一层去考虑的话,科学家穷尽一生在做的“叙述过去经验”的志业,甚至连“解释”的层面都不敢当。“解释”表示对世界已经了然于胸,“叙述”则是对自己战战兢兢地瞎子摸象心得的一种说明。一线科学家是不会狂妄到自以为正高高在上地“解释”着自然世界的,而仅仅是在自然世界面前抱着宗教似的虔诚态度试图做一些“叙述”的工作。

科学是否等同于真理?至此,应该已是不言自明。

假如辩论的思维源自科学原教旨主义,那一切免谈,要说西瓜就是真理,我也没意见。

8/4/2009 《南洋商报》《言论》版

《科学的阶段》>>翱思

《科学的阶段》>>>翱思

盛琼荣君在3月26日言论版《科学的性质》一文,列出一些学者的看法,并作出结论:科学就是真理,是客观的概念。琼荣君说,“科学的价值,我们从种种事物发生的经过,归纳起来说明事物的变迁如何关系,用试验来判断、推理,事物的真假‘以求真’……”

但,科学真的就是真理吗?归纳,是科学推理的主轴之一,归纳的方法在实践时也没有清晰的规章,这是作出“科学是真理”结论的问题。学者关启文在论述科学哲学家巴柏(Karl Popper)对科学的看法时提到,巴柏对归纳法则已彻底失望。他认为整个概念本来就是一个错误,科学理论的合理性(合理性不代表真理)不在于拥有归纳得来的证据,而在于两个事实:其一,针对科学定律的普遍性,只要找到一个反例,其普遍性就可被推翻,这叫做“证伪”(falsification)。越是大胆的理论,其被证伪的可能性就越高。

其二,若可证伪而在严格测试下仍不被证伪,这理论便是合理的。巴柏尝试将理性的理解由证立变为批判。他相信知识没有一定的来源,也也不必介怀其来源,反而最重要的是经得起批判。换句话说,所有科学理论连被证为可能都不能,顶多是还未被证伪的臆测而已。所以,说科学就是真理,未免是“不科学”的论证。

孔恩(Thomas Kuhn)写了本世纪最具影响力的著作之一《科学革命的结构》。孔恩对科学发展的历史,提出革命性的崭新理解。他指出科学发展有几个阶段,首先是“正常科学”(normal science)时期,其特色是有一个共同的代模,意即科学家都同意一些基本的理论、科学说明的准则、科学成就的典范等。在这时期,科学家并不质疑答案,但这不会如巴柏所说的带来否证——即代模的放弃。代模(paradigm),反倒先假设了有代模,然后才寻找答案。有时他们找不到,科学家只会质疑自己的能力,或归咎环境。譬如:牛顿力学其实解释不到为何水星的近日点与理论有偏差,但这只被视为一反常事态,而没有动摇当时的人对牛顿力学的信心。当然,问题没有解决,只是束之高阁而已。因此,“科学就是真理”,真的吗?

第二阶段是“科学危机”时期。当反常事态不断累积,且有新代模出现,科学家变出现分歧,有些会持守旧代模,另些则拥戴新代模,但因两者标准不同,词汇的意义也不同,即没有中立的裁判,而不同的代模也有各自优劣,双方的辩论不可能是用理性可以解决的,甚至连沟通是否可能,也因为交集点不同而产生疑问,这便出现不同代模“互不想通”的情况。

第三阶段是“科学革命”时期。新的代模最终胜出,却往往不是因为理性证明,而是取决很多非理性、非科学的因素,包括社会政治情况、老一代科学家逝世等。当科学群体对旧代模的忠诚到新代模,这和政治革命、宗教皈依的经验类似。

倘若把科学等同于真理,那么又同时要问:是哪一个阶段的时期,或是哪一个科学代模的科学才是真理?科学是归纳经验、追寻真理的尝试与方式,这可以理解;但科学并不是真理。这两者要用科学的理性来严格分开。

2/4/2009 《南洋商报》《言论》版

《科学是发现真理踪影的工具》>>立香

《科学是发现真理踪影的工具》>>>立香

3月26日于《南洋商报》言论版,拜读了盛琼荣的大作《科学的性质》。几度思索后,发现盛琼荣误解了泰南特与汤普森的观点,并武断地提出“科学就是真理”这样的谬论。

任职哈佛大学校长20年的泰南特(James B.Conant)之巨著《究竟科学是什么?》,里头对科学的性质写了好几页。为什么要写好几页呢?因为科学不是仅用“科学就是真理”6个字就能够定义的。

盛琼荣在文中对科学的内涵与外延作了简要论述。论述后,盛琼荣总加上一句“科学就是真理”6个字来论断,着实令人深感纳闷。例如,盛琼荣文中,科学的定义——科学是一种有机活动,实系实验家工作进行发现事实真相,是科学最高的目标,以求真理。

这句科学的定义,很有说服力了。可盛琼荣偏要在此定义前画蛇添足地补充了一句“其实科学就是真理”,真令人百思不解。定义已经说明了科学是一种有机活动,怎么又会是真理呢?

盛琼荣论述科学的目标时,引用了英国的汤普森(Thomson)一句话,“科学的目标在于求真”。然后又在此话后面添上一句,“可见真理就是科学”。汤普森那句话,左看右看,就是没有要表达“真理就是科学”的意思。

在我看来,科学是发现真理踪影的工具,不是真理。首先,进行科学任务时,会使用一套系统的方法。这套系统的方法是人类发明的工具。这种工具的功能就是,从种种事物发生的经过,归纳起来说明事物的变迁如何关系,通过实验来进行推理、判断事物的真假,最终目的就是要发现真理的踪影。其次,就如汤普森所说的,“科学的目标在于求真”。

既然科学的目标在于追求真,那么科学是否能够带领人类获得真理呢?这就很难说了。既然科学无法让人得到真理,那么,科学就是真理的言论,显得有点荒谬。毕竟我们所看到的世界,未必就是真实的世界,都是经过肉眼滤筛过后所看到的世界。

既然我们无法看到真实的世界,那么通过肉眼观察下的科学实验所得出的原理,也就无法确定是否就是真理,惟有求接近真理而已。因此,汤普森才会说科学的目标在于“求真”。

所以,真正的客观是不存在的。我们一般人所说的客观,是很多主观的组合。

31/3/2009 《南洋商报》《言论》版

《科学的性质》>>盛琼荣

《科学的性质》>>>盛琼荣

3月11日,在《南洋商报》言论版,拜读周嘉惠小姐大作〔科学不是真理〕根据科学家的研究,我认为周小姐主观的,不是客观的概念。

要了解科学是不是真理,我们可参考做了20年哈佛大学校长的泰南特。他(JamesB.Conant)出版〔科学入门〕的巨著《究竟科学是什么?》,然后再讨论科学是不是真理,才是客观的概念。

究竟科学是什么?泰南特能把科学的性质写好几页,但常人的心目中对科学都是一知半解的。其实科学就是真理,科学是一种有机的活动,实系实验家工作进行发现事实真像,是科学最高的目标,以求真理。

现代科学家实验,周复一周,年复一年,在进行中计划,希望与雄心,也是一种有组织的科学活动,就是求真理,如早期发现地心引力,地球是圆的等等都是真理!

我们再从社会学的观点,科学是什么?科学是一切科学的总名称,归纳起来可分为:物质科学,研究无机的物质现象,生物科学,研究有机的生物现象,社会科学,是研究超机的社会现象,这三种不同蛋白质的科学,它们所关连的科目太广了,不胜枚举,有普通的,特殊的,叙述的,应用的,但一切事物现象,总不能远离真理。

科学的目标,一切科学的任务,在於用系统的方法,叙述过去经验的事实以求真,发现事实前后的顺序关系,所以,英国汤普森(Thomson)曾说,科学的目标在於求真,可见真理就是科学。

科学的价值,我们从种种事物发生的经过,归纳起来说明事物的变迁如何关系,用试验来判断、推理,事物的真假“以求真”,真就是经过科学的考验,也就是真理。

我们从上述科学家的观点,科学就是真理,是客观的概念,不容置疑。

26/3/2009 《南洋商报》《言论》版

《科学不是真理》>>周嘉惠


《科学不是真理》>>>周嘉惠

盛琼荣君的文章《尊重知识服从真理》(3/3/2009《言论》版)立意虽佳,但由于个人不认同其“真理就是科学”的说法,容我针对这一点在此说上几句。

信徒的真理,往往是非信徒眼中的迷信。为什么?简单的说,那只是两个不同概念系统碰撞的结果而已。

菩萨的存在问题,对于非信徒来说,简直不值一提。但信徒却可以煞有其事地言之凿凿,虽然他根本没见过。同样道理,原子是什么?分子是什么?你见过吗?为什么没见过却信得十足?

在菩萨信徒的概念系统中,观世音菩萨显然比原子、分子能够更有效地解释其系统中的种种想象。因此,在这个系统中,观世音菩萨是一个优于原子、分子的手段。反之亦然,原子、分子比观世音菩萨更容易处理科学概念系统里的问题,所以它们就成了科学主义信徒的常识手段。

两者实际上都是居同一地位的“神话”,谁也不比谁更好,谁也不比谁更坏。这些在已故美国哲学家蒯因的论文《经验论的两个教条》中有详细的解释,有兴趣的话可以参考。

服从真理的态度当然是可取的,但真理是什么,仍有待商榷。

11/3/2009 《南洋商报》《言论》版

《尊重知识服从真理》盛琼荣

《尊重知识服从真理》>>>盛琼荣

知识是人类生活上的需要,它指导我们的行为,而真理就是科学。

然而,今日华社文化失调,由于物质文化变迁太快,造成精神文化变迁不被重视,同时不重视学术思想的引导,远离知识和真理,社会失去价值重心。通俗文化与不良的社会传统,造成有些人思想根深蒂固,主观与成见太强,人与人之间,人与社会之间,引起许多争执,尤其是华社的问题,争论不休,就是不尊重知识不服从真理,坚持己见。

因此,社会庸俗肤浅,国民素质不高,惟有增设区域图书馆,培养国民读书风气,发展社会教育,提升文化生活品质,让国民能够登上山颠,俯视灿烂的大海,了解知识和真理是什么,才能够领悟昨日的无知。

知识是用来开导现代社会一个非常重要而且最显著的基本特征,以知识指导我们的行为,用它来解决生活上的遭遇以及人、事、物的问题。但有人会觉得“理论是理论,实际是实际”地歪曲事实,逃避知识的指导;也有人不尊重知识,不知强以为知,却不知道自己无知,这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知亦云,不知亦云,误导社会就有罪了。

尊重知识要有开怀的心胸,真、假、对、错,就是从知识而来,所以,要有认错的习惯,才是现代社会的文明人,而知识是有系统的学问,没有系统的知识是片面的常识,等于一知半解。

我们对知识的真诚,就是要有鲜明的情感“执真而固执之,执善而固执之”,发扬真理,敢怒敢言,不与人同流合污,这就是知识分子的本质。鲜明的情感就是不以私情、私心、成见、主观和意志的决定来谈人事物的问题。

至于真理就是科学,科学意义是什么?崔戴阳教授说:“科学是具体的,特殊的,有事实材料足以证明。”汤末生说:“最精确,最完全可证实,说明客观的事实就是科学。”胡适博士说:“做人、论事,要学科学的精神和态度,是非分明,以求真理。”

尊重知识服从真理,在一个有活力的社会里,人们总有一些共同或类似的理想,对个人、对社会的情感,但必须放弃全部的私心、主观和成见。尤其是知识分子、教育家、思想家,他们对自己的社会与人民有一分主动的关心,对社会有一分热切的展望,希望我们的社会明天比今日更文明,人人尊重知识的指导,服从真理的判断,有一个共同的价值观,促进社会文明。

3/3/2009 《南洋商报》《言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