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March 07, 2010

专栏《人生如戏》>>19/02/2010《你是马来西亚人,你快乐吗?》周嘉惠

《你是马来西亚人,你快乐吗?》>>>周嘉惠

香港政治经济风险评估顾问公司(PERC)于正月初公布一项针对我国的报告,直指我国政局正趋向不稳定。在忍耐了一个月后,副首相终于强烈反驳这项报告是“荒谬的”、“没有根据”、“胡说八道”、“不了解我国政治局势情况”、“另有议程”。副首相也认为,这些“坐在香港的某个角落的圆桌上拟定报告”的人应该亲自到马来西亚看看,这里并没有他们所指的政治不稳定和种族问题,人民都生活得很快乐。

看了报章上对副首相义正词严反驳的报道之后,突然有个问号出现在头上,马来西亚人民真的都生活得很快乐吗?我们都在快乐些什么呢?

去年外交部不是还告知国会,从2008年3月到2009年八月间,共有30万国民为了更好的教育、就业机会、商业机会移居海外吗?这说明了什么呢?是这些国民嫌在我国的生活不快乐吗?还是海外的生活更快乐呢?

大马工程师协会上个月底在芙蓉办了一场两天的训练课程,美其名为了“服务业外输”,实际是意识到前景黯淡,必须向外发展。工程师大概称得上是国家建设的第一线人员吧?假如连这些专业人士都觉得快混不下去,需要往外看了,那意味着什么还需要多说吗?一个停滞、空转的经济,真的会让人民感觉快乐吗?

假如记忆力还可以,请回想一下二十年前任何行业的起薪,然后摸着良心问:同等学历在相同行业的社会新鲜人,今天可以获得的起薪差别有多少?在这二十年间通货膨胀率又是多少?简直不成比例!当然,所谓的通货膨胀率不是指官方宣布的动人数字,那种数字的意义不大。简单一些,去比较一下这二十年来每个打工族日常吃的杂菜饭的价格变化吧,即使数学白痴也会感觉到头皮发紧。

PERC报告书中提到的种种坏消息,例如战斗机引擎失窃、司法廉正争议等,多数神经麻木的国民对于这种大课题可能并不以为意。但不妨问问四周的人,有哪一个家庭不曾有成员被偷、遭抢?当关系到切身的安全时,面对如此惊人的治安败坏程度,人民真的会快乐吗?

希望副首相能够抽出宝贵的时间,从布城的办公桌移步到平民百姓生活的人间世,好向大家解释一下,我们所不懂的,马来西亚人民到底都在快乐些什么呢?

19/02/2010 《南洋商报》《南言》版
附:原本投的是《言论》版,但编辑把文章放在专栏。

Sunday, February 14, 2010

专栏《人生如戏》>>12/02/2010《知识与感觉》周嘉惠

《知识与感觉》>>>周嘉惠

古埃及绘画中的人像总是让人看后感觉有点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怪在哪里,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最近看了一本书《艺术发展史》,对此现象有很好的解释,于本人颇有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之功效:原来古埃及艺术不是立足于艺术家在一个特定的时刻所能看到的东西,而是立足于他所知道的为一个人或一个场面所具有的东西。所以,在画人的时候,这些艺术家都会从最具有特性的角度去表现:侧面的头部,然后一只正面的眼睛被放在侧面的脸上。肩膀和胸膛是正面的,而胳膊和腿是侧面的。换言之,艺术家用清楚的轮廓线表现了自己对人体的知识。

艺术随着时间的脚步慢慢发展,待传到毕加索等现代艺术家,他们要表现的不再是自己对事物的知识,而是对事物的感觉。用画笔表述一只具体的手,远比表述对这一只手的感觉来得容易把握,也容易让人理解;毕加索的抽象画并不是乱涂鸦,只不过我们一般人没这个修养去欣赏大师对事物的感觉而已。

用最简短的话来说明,一部西方艺术发展史,实际上就是艺术家的表达从“所知”到“所感”的变化过程。这是作者贡布里希透过《艺术发展史》告诉读者的讯息。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关于艺术的故事暂且按下。

政府最近宣布国家要转型,而且说出了许多大家窝在心里已久,却又不敢道破的秘密,虽然如梦初醒,毕竟是句受用的人话。譬如长期受人民垢病的新经济政策,才在不久前还被政府耍得虎虎生风当撒手锏,现在居然承认这项政策不单只是非土著不满意,原来它也并没让土著满意。不论这个表白是被全球化的大势所逼,还是突然良心发现,终究很令人感动。可见生活在丛林世界的日子长了,做人的要求会衰减到几乎没有底线的地步,很容易受感动。

无论如何,政府终于承认一些事实,表示达官贵人还是跟我们生活在同一个星球上,并没有完全脱离现实。政府勇敢表达了其“所知”,这应该视为一个有积极意义的正面讯息。

但是,对于前首相特别事务官公开说我国华人都是婊子的后代、印度同胞都是乞丐的后人,然后当天晚上就被首相下令辞职谢罪,这件事透露的又是什么玄机呢?我必须说明上一句转述只是个人的诠释,他的原话据报道是指早年来马的“印裔是为了乞讨,华裔是为了卖身”。但我“感觉”项庄今回舞剑,意在说明我们这些“外来者”的血统不甚高贵。大家应该要明白,骂娘的打击目标从来都不是娘,而是身为子女者。

我在想,纳西尔当时在“促进一个马来西亚”研讨会上告诉我们的,是他的“所知”?还是他的“所感”?关于“知”的部分,遗憾的是我国著名爱国历史学者邱家金,似乎没有针对此事发挥专长,以提高大家对我们先人历史的认识。至于“感觉”的部分,那才是耐人寻味的重点,到底是什么导致纳西尔有这样奇怪的感觉呢?

在西方艺术史上,从所知到所感是一种进化。而在我国的生活现实中,政府能够承认一些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实固然也算是进步,但假如不真心诚意地去面对人民的感觉问题,那绝对是“其行不远”的。如果不拿出魄力做点实事,而只是虚幌两枪让大家喝彩一阵,那么“一个马来西亚”的口号,跟过去伟大人物提出的无数口号一样,不论多动听都好,终究只是一句口号而已。

延伸阅读:[英]贡布里希E.H. Gombrich:《艺术发展史》(The Story of Art),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2006年。

12/02/2010 《南洋商报》《南言》版

Friday, January 29, 2010

专栏《人生如戏》>>16/01/2010《哲学的退隐?》周嘉惠

《哲学的退隐?》>>>周嘉惠

稍早前,吉隆坡的陈氏书院办了一门短期课程,那是由年轻学者薛承兴博士(一般人称呼他Tony)主讲的政治哲学课,据说反应相当热烈。当时我已远赴中国深造,错过了这个难得的文化盛筵。后来却在机缘巧合之下,在“未能抛得杭州去,一半勾留是西湖”的人间天堂跟Tony会了面,正好印证古人说的那句名言:“有缘千里来相会”。

Tony虽然是新加坡人,但他认同“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坚持新马一家的理念,所以来到吉隆坡一间高校任教,课余则开办上述的课程,也曾经为一群哲学爱好者导读海德格尔的哲学。Tony的学历十分富传奇性,他的学士、硕士学位都是在新加坡国立大学哲学系修读的,而博士学位则由欧洲研究院颁予。

位于瑞士的欧洲研究院,从1994年创校以来,只怕Tony是唯一来自新马的毕业生,这就难怪我们对这间国际顶尖学府感到陌生了。欧洲研究院跟德国的法兰克福学派有直接的渊源,其创办人包括20世纪鼎鼎大名的欧陆哲学家德里达、里奥塔等,今天的讲师也都是法兰克福学派的嫡系传人,人人功力深厚、享誉学术界。

在这样一种氛围中,Tony完成了他的博士论文《海德格尔的本体论与政治》,并于2009年一月在美国出版(http://www.amazon.com/Community-without-Identity-Ontology-Heidegger/dp/0981946208)。毕业后他先是在上海的一间高校英文系教学,过后来到吉隆坡教“国际关系”,却始终无缘在他最专长的哲学领域一展身手,跟学生谈海德格尔、谈德勒兹。

在杭州逗留的短短一天半之中,我们拜见了目前在中国艺术批评界手屈一指的沈语冰教授。我早前有幸修过沈老师的美学课,所以就趁机为双方见面穿针引线,结果大家畅谈了一个晚上,宾主尽欢而归。除此之外,在杭州天寒地冻的岁末,Tony与我也在啤酒的助兴下,谈了许多个人的计划,一舒胸中抱负。实际上对社会有所关怀,并不一定就是受到法兰克福学派影响的缘故,社会确实需要更多人愿意站出来充当公共良心,而群众也需要觉醒,否则国家的前景实是灰暗一片。在我们的认知中,哲学在这个环节足以起到恰如其分的作用。

以马来西亚的收入来供养新加坡家人的开销,如此收支是无法取得平衡的。无可奈何之下Tony已于今年元月返回新加坡,但是答应日后只要有此需求,他乐意本着“新马一家”的情怀,不时到马来西亚贡献他个人的哲学素养。

我常在想,对于国内近来发生的种种乱像,群众是否依然一如既往在茶室发一发牢骚后就满足地回家睡觉?某些政客寡廉鲜耻的嚣张伟论不断,难道真的还能在21世纪受到青睐吗?马来西亚的大专院校容不下哲学系,我个人始终觉得十分不可思议。那吉隆坡这座城市呢?我们提供了金碧辉煌的空间让政客张牙舞爪,何以却无法为哲学筑起一座简陋的平台?

我们可以不要之乎者也的学院派哲学,但是我们脑袋不应该就此满足于装满浆糊、失去思维能力的一片空白。哲学的退隐,是否有人曾经考虑过,意味的极可能是我们的思维出了大问题?一个思维出了问题的国家或城市,即使不视其为耻辱,那究竟又是一种怎么样的悲哀呢?只能期望的是,退隐不代表永远消失,而是为重新出发作准备。

来到21世纪,我们应当拒绝继续被台上伟大人物的似是而非言论牵着鼻子走。是的,我们确实需要具备一些基本的哲学思维、独立思考能力。在新世纪的第二个十年之始,希望这不只是我个人,而且也是国人共同的愿望。

16/01/2010 《南洋商报》《南言》版

专栏《人生如戏》>>21/12/2009《戏剧时代读剧本》周嘉惠

《戏剧时代读剧本》>>>周嘉惠

近来国内有这么多戏剧性的事情发生,真让人大开眼界。不是吗?以马华党争为例,各派人马对人性的揭示,着实出手不凡,恐怕古希腊三大悲剧作家看了都会叹为观止;首相在最后一分钟赶回国会“拯救”2010年财政预算案,懒惰的议员或议员的懒惰差一点就导致政府倒台,惊险度实不输好莱坞大片;干训局课程引发的罗生门,只怕连《罗生门》作者芥川龙之介都要自叹不如。

这么富戏剧性的一年,依愚见,2009年在历史上称为“马来西亚戏剧年”应当是非常实至名归的,值得史家们认真考虑。至于赵明福离奇坠楼毙命案,因为二度解剖报告未能及时完成,日前再次宣告展延至明年1月7日续审。趁着这中场休息的空挡,一时兴起随手拿了部剧本来读,好消消心头闷气。不料仔细读下去,觉得还蛮有味道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读到好书自当推荐给更多人认识,以增添社会的书香气。

此剧本题目为《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作者达里奥•福(Dario Fo)是意大利著名戏剧作家、演员、话剧导演、作曲家,也擅长舞台美术、服装设计、歌唱、舞蹈、乐器。这位全才型的艺术家也是1997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写过70多部剧本,其中包括讽刺剧、独幕滑稽剧、荒诞剧等等,而他的时事讽刺剧最为脍灸人口。

1969年米兰火车站发生炸弹爆炸案,嫌疑犯是一名无政府主义者,在受审期间突然从扣留所楼上很离奇地坠到大街上死亡。达里奥•福随即在记者和律师的帮助下收集了大量资料,以这案件为背景,创作了《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此剧在意大利公演时连演300场,观众超过30万人,连舞台两侧和幕后都挤满观众。

剧中的主人翁是一名患有妄想症的疯子(但不是傻瓜),在警察局接受问话时偶然接触到一份无政府主义者意外死亡的案卷,他随即乔装成最高法院的代表来复审案件,在旁敲侧击之下,心中有鬼的警察局长和警长最后漏出口风,承认所谓的“意外死亡”,实际上是警方对嫌疑犯严刑逼供时失手将其打死,于是将尸首从窗口扔下,然后向外宣称他是畏罪自杀。

剧中有一名精明的女记者,怀疑跳楼自杀的人,应当都会把手伸直来保护自己,因为那是“身体着地的瞬间绝对本能和自然的姿势”,所以死者的手和胳膊理应出现骨折现象。而且,自杀者身体坠落的抛物线应该也有所鉴定。当然,1969年的意大利警方哪知道什么身体坠落的抛物线?何况对方是个一心寻死的人!警长如此辩解似乎认为一心寻死的人就不会按照人性本能的方式着地。

所有秩序和正义的信奉者都不应该出于老天真,而中了这名居心叵测的无政府主义者的圈套!他的死亡分明就是畏罪自杀,而且动机险恶,存心削弱公民们生活在一个好国家、一个较少非正义的公正国家里的良好感觉。按一般逻辑说,这么坏的人本来就该死,那么他是畏罪自杀还是意外死亡难道真的那么重要吗?但女记者依然咄咄逼人,好像还有第三种可能似的。

精明的女记者后来被不是傻瓜的疯子逗得团团转,最后得到共识:丑闻还是有其积极的社会功能的。因为丑闻可以让被压迫者宣泄情绪,以便释放和净化一切紧张不安,当是维护政权的绝妙手段。所以,在没有丑闻的时候,政府也需要不时制造出丑闻来。落幕前,疯子的一句对白最耐人寻味:“是的,我们被粪便淹没到了脖子,正因为如此,我们将昂首挺胸前进!”

我也清楚书香社会距离我们比火星还远,但还是“知其不可而为之”地推荐了一部剧本给大家,别的什么也没说!

21/12/2009 《南洋商报》《南言》版

Sunday, September 06, 2009

专栏《人生如戏》>>5/9/2009《是现实?还是扯淡?》周嘉惠

《是现实?还是扯淡?》>>>周嘉惠

赵明福验尸庭上第19证人,雪州反贪委员会执法助理阿斯拉夫,宣称自己是从电视剧《CSI》中学习到盘问证人的技巧,之前并未受过正统的技巧训练。反贪委员会主席则澄清电视剧不是他们的教材之一。在有或没有之间,居然也演变成罗生门,教人拍案叫绝,叹为观止。

这类罗生门,诱发了本人一种挥之不去的强烈预感,不论高兴与否,相信赵明福坠楼案最后的调查结果,恐怕会让大家像发现了自己的母亲是女性一样大吃一惊!我必须坦承自己并不会算命,所以从不要求任何人相信自己的推断,更何况这仅仅只是个预感而已;读者实有义务自行动脑筋稍微思考一下。

曾经有某君针对这案件前来推销阴谋论,其“分析”颇耸人听闻:赵明福的父亲是出租车司机,按常理推测,或许有一些尚未缴还的交通罚单,所得税也可能不清不楚。有关方面可以举着法律的大旗及一笔五百万的现金来向赵家摊牌,反正赵明福人不死也死了,某君断言,赵家必然会做出“明智”的选择。临别他还留下耐人寻味的一句话,坚称人都是现实的,而且任何人都是有一个“价钱”的。

很熟悉的论调,是不?

这是很典型的功利思维,把一个重要的问题“真相是什么?”,换成一个没有根据的猜测“你能够得到什么利益?你的动机是什么?”把一个严肃的问题往“利益”一推,就此关闭所有理性的讨论,也抹杀掉大家对发现真相的兴趣;科学哲学家波普尔认为这是一种偏见(见《我怎样看待哲学》),近来大红的哲学教授法兰克福则直斥那是“扯淡”!

上述的某君是在说谎吗?应该不是的。但这种对真实的价值缺乏关切的举止,却正符合了扯淡的本质。他是基于无聊、精力过剩或其他什么我并不关心的原因,而前来兜售其阴谋论不得而知,但对扯淡已具备免疫力的人发表伟论显然不是太聪明的事。

例如反贪委员会主席也告诉我们,香港廉政公署1974年成立以来,已有10位被调查者因承受不了压力而选择跳楼,所以有人跳楼是无可奈何的事。不过,主席先生没有告诉我们的是,“被调查者跳楼”跟我们关心的“证人坠楼”之间关系如何?他是企图在两者之间划上等号吗?

面对层出不穷的企图操纵群众心理乃至欺骗的意图,我们必须提高警惕,随时擦亮双眼,拒绝被愚弄。过去“你做事,我放心”的信心,显然根据的是非理性的假设;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算了。今天的我们必须认清一个现实,在台上表演的衮衮诸公,他们上台依靠的条件是个人德行的可能性极低。换言之,别对他们说的那一套那么有信心。

民主制度必然有投票,但投票不一定就代表是民主。假如除了选举期间,我们都不被当一回事,这样的民主难免会让人民感到疏离。打个比方,严格来说,吃KFC是不能算是吃西餐的,逻辑就是这么简单而已。所以,许多人宁可选择弃权;以上届选举为例,我国的合格选民只有约一半出来投票,而没有出来投票的一半,其中一半甚至没有登记成选民。虽然制度不尽理想,但在没有更好的取代制度产生之前,在此还是要吁请大家在选举时,投下你的一票;那不仅仅是一张纸条,而是你在这个制度下的全部影响!

这是我们对赵明福,乃至马来西亚整个国家的未来,所能够做到的一点影响。而且我相信,这并不是扯淡。

延伸阅读:《论扯淡》(On Bullshit),哈里•G.法兰克福著。作者是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前哲学系主任。

5/9/2009 《南洋商报》《南言》版

Thursday, July 30, 2009

专栏《人生如戏》>>30/7/2009《沉沦与自重》周嘉惠

《沉沦与自重》>>>周嘉惠

自赵明福坠楼悲剧的发生,我个人认为已经导致马来西亚处于徘徊在一个为前途抉择的历史时刻(见18/7/2009《南言》版:《历史的十字路口》);政府可以借这个机会大刀阔斧地铲除体制内的牛鬼蛇神,也可以选择继续沉沦,直到万劫不复为止。

十余天过去了,政府确实是有些动作的,连皇家调查委员会也宣布将要成立。可是其中表现出的诚意到底有多少,其实颇令大家满腹狐疑。遗憾的是,一批包括了首相署部长、反贪污委员会主席、雪州警察总长等众高官,期间发表了许多十分不合时宜的说话,以致徒增国民的反感与怒气。

至于《每日新闻》报所刊登的煽动性文章,以及神秘的匿名部落格文章引起反贪污委员会注意,或因而对欧阳悍华及刘天球展开调查,尤其显得丧心病狂。有关部门对摆在眼前的拦路巨石视而不见,却对角落的鸡毛蒜皮兴趣勃勃、摩拳擦掌,这很明白是无助于提升其声望的选择性办案态度。但是为了向主子邀功,别说专业形象不顾,简直连面具都急吼吼地来不及戴上了,实在令人心寒齿冷。

以上种种迹象表明,沉沦是我们未来的路。

台湾检察官引用宋太宗告诫官员的名言“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责问陈水扁先生良心安在?然而,对豺子狼心还来谈什么良心,会不会显得“很傻、很天真”?跟首相会面半小时,对赵家而言,当然是一种心理安慰,但这是否会起到任何实质的作用?如此指望是否也属“很傻、很天真”?相信不久之后自有分晓,我们不妨冷眼旁观,暂且无需多言。

皇家调查委员会的报告,并不是一纸法庭判决书,它只是一个真相调查。实际上,调查报告出来后,未必就果真会有人头如林吉祥先生所愿的落地。举个大家记忆犹新的例子,干预司法的林甘事件,当事人在皇家调查委员会的报告出来后,至今一样逍遥快活。那么,成立皇家调查委员会有什么用?

在感情上,我们当然希望杀尽害死赵明福的每一个“凶手”。但是,假如凶手不是张三李四这种会呼吸的个人,而是一个腐败无能的吃人制度呢?那我们该杀谁去?

首先,我们需要把一个完完整整的真相摊在阳光底下,好让全国人民仔细检视。确实,有关当局依然可以选择以不了了之的手法来处理调查结果,就有如林甘事件那样;然而,真相最后终究可以唤起人民的觉醒。只要有更多的国民觉醒了,选择当跳出热汤锅的青蛙,及时逃出失火的铁皮屋、拒绝再自欺欺人地继续做“快乐妓女”(Happy Whore),一个相对合理的制度有朝一日必定会落实。是的,我们追求的就是一个合理的制度,“合法”而“不合理”的制度就是吃人的制度,全部都要推翻!

这就是真相的重要性。

任何一个现代社会,永远也不允许失去是非黑白的价值观。因为,只有如此,我们才能够在沉沦之中,继续保持自重以抗衡之;只有如此,我们才有希望争取到和美国人一样的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

乌托邦不仅仅是个理想中的桃花源而已,更是需要我们努力不懈的国民义务!清楚认识到这一点,将是对赵明福、古甘等枉死国民一个虽然不尽人意,但还说得过去的交代了。

30/7/2009 《南洋商报》《南言》版

附:我个人认为马来西亚早已经沉沦了,不是编辑认为的“极可能”。Zainul Ariffin Isa以及那匿名文章作者的行为,怎是一句“难以接受”就能了得的呢?根本就是彻彻底底的“丧心病狂”!

Wednesday, July 22, 2009

专栏《人生如戏》>>18/7/2009《历史的十字路口》周嘉惠


《历史的十字路口》>>>周嘉惠

当赵明福坠地的刹那,已毫无疑问地成为了马来西亚国民记忆的另一个关键时刻,我们将永远记得时间凝固的那一刻。对于赵明福离奇的骤逝,举国上下都感到无比震惊与悲愤,这是绝对不能允许不了了之的一件事。

反贪污委员会的效率、独立性、公正性、公信力如何,全国人民早已心中有数,根本无需多说。当前有关当局必须说明的是,赵明福甚至不是嫌犯,而只是到雪州反贪污委员会办公室“协助调查”,却需要在凌晨1点到3点45分接受官员的录取口供,这是正常程序?抑或有意的精神折磨?

不论你是否相信心理学的理论,但千万别小看现代心理学可以发挥的作用。1987年的茅草行动后,部分被内安法令扣留的台面上人物,从此销声匿迹,其威力可见一斑。同时被反贪污委员会盘问的加影市议员陈文华,也证实了这种心理学技巧的可怕。虽然赵明福事前毫无自杀的迹象与理由,但即使最后证实他的坠楼果然是自杀行为,反贪污委员会恐怕也是难逃其咎的。

也许是时候让我们询问,反贪污委员会官员的做法是否符合程序?假如是符合程序的,那么这种程序是否符合人道?警方扣留室近来发生的丑闻,谁能够保证不在反贪污委员会的办公室中发生?官员的滥权在我国早已不是新闻,有关当局是否应该彻底检讨一切程序,从此保证人们在暗室中的基本人身安全?

虽然我们不能排除牵涉在这一事件中的部分官员,仍存在某种程度的种族主义思维,但我们千万别再落入种族主义的简单思维中,否则国家永远都在兜圈圈,无法向前迈一步。这完全是一个制度的问题,根本不是种族对峙的问题,我们需要知道的是一个接受问话的年青人,怎么就不明不白的坠楼死了?我们需要检讨的是整个体制,尤其重要的是监督以及问责的制度。当这样的一件事发生在眼前时,谁该负责?该如何负责?应该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完全没有灰色地带存在的空间。

首相上任100天的喝采声,吉兰丹州马力勿来补选“几乎取胜”的光彩,全都在一夕间被这场悲剧一扫而空。对于这样一个制度上的烂摊子,执政逾半世纪的国阵政府无法摆脱责任,也欠所有国民及历史一个说法。选票的算计应该被摆脱,真相一定要大白于天下,马来西亚不能沦落到连是非黑白都失去。

在这一刻,马来西亚已经来到了历史的十字路口,我们可能创造历史的新格局,我们也可能继续沉沦,一直到万劫不复的地步。我们期盼正义能够得到最后的伸张,但即使如此,一个大好青年生命的无辜牺牲,仍然是令我们感到悲愤万分的。

18/7/2009 《南洋商报》《南言》版

专栏《人生如戏》>>15/7/2009《快乐王子也流泪》周嘉惠


《快乐王子也流泪》>>>周嘉惠

今年5月23日,《南洋商报》全国版报道了加影3名印裔母女“离奇毙命”在家中的消息。根据报道,现场不见破门而入的迹象,没有留下毒药的瓶子,死者衣着整齐,尸身也没发现伤痕。邻居告诉记者说,死者们经常连吃饭的钱也没有,并且曾经有几天没饭吃的记录。邻居还透露,死者曾经告知家中苦况,但她“不以为意”。

这项消息,不见有追踪报道,似乎也没在社会上激起任何涟漪,就这样不了了之。反正既不像他杀,又不似自杀的一件社会新闻,按照后现代惯常的冷漠,这三条人命恐怕就有如“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般,连一声叹息的欲望都勾不起。

7月初,前任雪兰莪州务大臣基尔位于莎阿南7区的“皇宫”曝光。基尔很无辜地承认,皇宫是他花了350万令吉买来的超级廉价货,加上50万令吉装修费,总共只不过“区区”4百万令吉,加上又有银行贷款文件为证,简直比白雪公主还清白。基尔质问,难道他连买房子的权力都没有?还有天理吗?这无法不让人联想起另两个经典画面,一是过去“查宫”曝光时,老查那副无辜又委屈的尊容,二是港剧中丁蟹怒喊“人善人欺,天不欺!”时的悲愤神情。

大马反贪污委员会宣布将介入调查“基宫”事件;不知向来有成人之美惯例的善良证婚官,这次是否会阻止老娘出嫁?大家在失望无数次过后,仍然兴致勃勃地拭目以待。这种无可救药的乐观,诚然是我们最可爱的国民性之一。

有人可以用4百万令吉买下人家估计价值2千4百万令吉的超级豪宅,运气好到这么令人不好意思的地步,依然脸不红气不喘地受人民“拥戴”。有人全家饿死,还要等蛆虫爬出门外才被人发现,不知道却有哪一位忙着为人民服务的代议士,心中曾经,哪怕只是短短的刹那,为之一酸?

我们也不必去指控谁“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现实原就是这么残酷。

在现实生活中,死亡、孤独、恐惧是一般人无法超越的三样事物。不能超越主要是因为信念不足,失去信仰。当极端份子抱着炸弹袭击时,信仰(虽然是扭曲的)让他超越了死亡、孤独与恐惧,信仰让他以为上定了天堂。

残酷的现实所以逐渐变得格外丑陋,是因为我们久已信念不足、失去信仰,宁可自欺欺人地过日子,不再思考,任由同情心蒙尘。对于豺子狼心的下场,我们寄望的是制度?还是天谴?摸着良心说!明天会更好吗?看着电视里的包青天,挥不去心中大大的问号,可悲的马来西亚啊!

许多享受着慢慢加温的热水浴的青蛙、在失火的铁皮屋中酣睡的人们,是否应该被允许拥有继续醉生梦死当其“快乐妓女”(Happy Whore)的权力?退一万步思考,纵然堕落也称得上是基本人权,我想,表面上再快活的妓女,心灵深处只怕都是不快乐的。大家浑浑厄厄过日子,显示的是生活失去信仰、失去方向。麻木并不能叫后现代精神。所以,我在此呼吁,同胞们,起来!

首相夫人到华小高歌一曲就对于是支持华教了吗?首相到市中心逛一回才恍然大悟原来交通情况是那么恶劣,与现实脱节怎么也成了“亲民”?哪一个狗腿的伟大发明?笨蛋!被熬成鲜美田鸡汤还那么地感激涕零?做人最起码也该从汤锅跳出来,认清事实!高官惹不起?至少痛骂那帮不要脸的狗腿!

新首相上任100天,掌声如雷。可是,毫无疑问的,累积半世纪的孱弱不可能因为一时表面的虚肿而起到任何实质改变;现在就兴高采烈肯定是高兴得太早的,大家依然必须抱着我们那无可救药的乐观态度走着瞧。是的,擦亮眼睛走着瞧。

听听罐头掌声,想想现实中的残酷与丑陋,即使快乐王子也会流泪的,不是吗?

15/7/2009 《南洋商报》《南言》版

附:关于“狗腿”部分被删,难道狗腿不该骂?在赵明福事件中,类似Zainul Ariffin Isa之流的狗腿不该被痛骂?

Saturday, July 11, 2009

回覆丁家奴留言

回覆丁家奴留言>>https://www.blogger.com/comment.g?blogID=29498328&postID=6640195265494925770

1. 请问现在中国人重视什么,与我何关?中国人不重视什么,又与我何关?告诉我这些是认为我会很感兴趣?坦白说,本人丝毫也不感兴趣知道。
2. 虽然不是马克思主义信徒,但凭个人对中文、中医的浅薄认识,我也认为中文、中医是不科学的。请问,那又怎么样?那是否影响了中文、中医的存在价值?科学就代表了至高无上吗?阁下可以这么认为,但我不认同。假如您真的“大略都看过”我在《南洋商报》发表的文章,看得懂,而且还觉得不错,那应该很清楚我个人对科学至上这种无聊观念的立场。
3. 您的文章的失败不代表您个人的失败,不必如此妄自菲薄。
4. 拥有《说文解字》,跟买《危机下的中文》,其中有什么必然的因果关系吗?恕区区不才,请明确告知。是否稍微知道一点汉字的知识,就该去紧张“危机下的中文”?还是该先去认识一点汉字的知识,才来紧张什么“危机下的中文”?
5. 幹细胞是fucking a cell或a cell been fucked?假如不知道它就是stem cell,请问我该怎么理解?看到问题所在了吗?Stem cell跟繁体字、简体字并没什么关系。
6. 您热爱自己语言,要悲叹,绝对都是您的个人权力。但单从文章理解,恕我直言,您的“热爱”是缺乏逻辑/理性与知识基础的。当然,您也绝对有权力做这样的选择。
7. 文章是刊于7月9日,不是9月7日。
8. 大家素昧平生,我也不是存心跟谁过不去,假如果真有什么高见,那倒是大可以拿出来谈谈;若只是想找个人陪您悲秋,在下绝对不是个理想人选。

草草回覆,余不一一。

Friday, July 10, 2009

《从逻辑与知识角度谈汉字繁简之辩》>>周嘉惠

《从逻辑与知识角度谈汉字繁简之辩》>>>周嘉惠

最近《言论》版再次掀起一场小小的汉字繁简之辩,本文是在下对蔡元评君6月16日、29日,黎翰辉君6月20日,以及丁家奴君6月23日的四篇相关大作的一个回应。

战国时代六国已有各自不同的俗体简化字使用,待秦朝建立后,六国文字与秦文不合的异体都被废除,而且从“大篆”到“小篆”,虽然“书同文”的目的在于统一文字,但文字亦有简化的现象。假如读“古代经典文献”要求的是百分百的原汁原味,那我们要看《道德经》、《论语》时,是否就应该去找以大篆印刷的版本,而不是繁体字版本?汉字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死物,它只不过是进化的脚步比较缓慢而已。繁体字相对简体字才显得比较“繁”、比较“古”,从汉字进化的角度来看,实际上它并不特别的古意盎然。

要“跟中华文化的古籍接轨”,更最重要的是文献印刷的内容正确无误,至于看不看得懂、要不要去看古代典籍,或许跟兴趣有关,或许跟文言文、白话文有关,却不能要求繁体字或简体字负上全责。虽然简体字有其不足之处,但“跟古籍接轨”实在不是打击简体字的最好理由。再说了,与其去操心“跟古籍接轨”的问题,还不如正视今天许多人连报纸都不看的现象。

至于说中国的年轻一代到香港和台湾,或台湾和香港的年轻一代到中国,就变成了半文盲。要对这种现象叹息当然是个人自由,但这就跟年长一辈说不清楚普通话一样,过渡现象而已,不用太伤感。中国大学生在赛场输给外国队,同样犯不着痛心疾首。韩国留学生队得了汉语言文字大赛的冠军,有谁会认为韩国的中文程度因此就世界第一?中国的学生在赛场比不过人家,难道就表示中国的中文程度不如韩国?我们可以这么简单的看问题吗?从分数至上的心理猛然看出中文在中国的危机,会不会稍嫌杞人忧天?

把繁体字跟满洲辫子并列固然想象力丰富,但把繁体字跟“港台两地的人都有坚忍不拔的性格”联系起来,想象力似乎也不遑多让。我们从中国南来的祖先,绝大多数不是略识之无,就是连之无也不识,但仍然凭他们“坚忍不拔的性格”为我们打下一片天。请问我们是否可以把这种性格归功予祖先们不识字的现象?对此,我就不赘言了。

假如能够撇开政治、个人感情认知等问题,而纯粹以汉字本身的结构来看简体字,我们对简体字的批判可能会更具有合理性。汉朝许慎编,清朝段玉栽注的《说文解字》是认识汉字结构与历史的必备字典。把今天的简体字对照《说文解字》,不难发现虽然不是全部,但与篆书相比之下,某一些简体字确实是失去了原本汉字结构上所表达的意义的。

这里可以举例说明,《说文解字》对“廣”的解释为:“殿之大屋。从广,黄声”,简体字把它的声韵丢掉了。“門”的解释是:“闻也。从二户。象形。凡门之属皆从门。”,简体字把它的象形字特征丢掉了。“義”的原意是“已之威义也。从我,从羊。”,简化后的“义”则根本成了一个单纯的符号而已。

反对简体字应该是反对简化过程中把某些汉字的特性抛弃,而不是食古不化。同样的,别一见到有人反对简体字,就认定是食古不化。条件反射从来都不是理性思考的方式。

或是为了书写效率,或是因为人的惰性使然,汉字的简化由来已久,并且是一直都自然而然地在发生着的现象。如果对汉字的发展变化有兴趣,还可以参考裘锡圭的《文字学概要》。汉字的演变有几千年历史,不是五十年前才开始的。但上个世纪中国的简体字,如吾友国权兄所言,却是一种强力意志下的产物;这种简化在性质上是不同的,而任何“硬硬来”的事情都难保不会有人持着怀疑的态度来看待。

我个人无论对繁体字或简体字都没有特别的好恶,也无意为任何一方摇旗呐喊。只是好奇,为马英九套帽子、为汉字添辫子,难道这些把戏会令自己的观点显得更有说服力吗?从一些个案就以偏概全地看出中国的中文危机,会不会太武断了些?页码遍布、新书推介似的一篇文章,究竟是新书作者,还是文章作者洞悉了中文的危机?我国的评论文章作者是否愿意对自己的作品有更高一些的要求?

除却逻辑与知识不论,对于一个没有人文修养、纯粹以功利角度考虑问题的人来说,文字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工具、一个符号,完全不存在其他意涵。夏虫不可与语冰,反正没有共同语言,鸡同鸭讲徒伤感情而已。还有什么好讨论的?大家何不省点力气,陪南北朝的沈昭略、王融一起吃蛤蜊去!

9/7/2009 《南洋商报》《言论》版

附:
原文题目被改,最后两段的一些“煽动”句子被删,或许编辑认为做人还是温柔敦厚的好。在此恢复原貌。

《南史•王融传》:因遇沈昭略,未相识。昭略屡顾盼,谓主人曰:“是何年少?”融殊不平,谓曰:“仆出於扶桑,入于旸谷,照耀天下,谁云不知!而卿此问!”昭略云:“不知许事,且食蛤蜊。”

Saturday, June 27, 2009

专栏《人生如戏》>>27/6/2009《古老神话的现代启示》周嘉惠



《古老神话的现代启示》>>>周嘉惠

古希腊是一个神话的故乡,而众多象征意义浓厚的神话无疑丰富了人们的精神世界。当时流传的关于英雄和诸神的浪漫传说,尽管经历了数千年岁月,那些古老形象的幽灵依然四下飘散,存活在我们周遭,成为今天珍贵的文化遗产。

古老神话之所以得以存活至今,应该主要归功于其所荷载的信息,尽管带有粘合力,却没有任何束缚和强迫的特点,反而提供了一种无可辩驳的确信的基础,长久以来继续吸引着人们尝试理解它蕴涵的元素。

在古希腊的神话世界中,西西弗斯因为泄漏了众神之王宙斯的黑暗秘密,因而被判处把一块巨石昼夜不休地推上山顶。到达山颠时,石头因为本身的重量又不断从山顶滚落下来,然后一切从头来过。古希腊人认为,这种无用、无望又无止境的徒劳苦役,是一种最可怕的惩罚。

这个神话呈现的画面是一个人全身绷紧竭力推起一块巨石,令其滚动上陡坡,面颊紧贴着巨石,肩膀承受着布满泥土的庞然大物,脚垫于其下,用两臂张开撑住,一步步往山上挪移。目的地到达后,西西弗斯看见巨石仅一会儿功夫就滚下山去,他得再度回到山下把巨石推上山顶。对于不熟悉西方文化的我们来说,或许会认为这个西西弗斯的神话既陌生又无聊。

每次瘟疫发生就会让人忆起,并从故纸堆中找出来回锅一次的法国作家卡缪(他的其中一本成名作品:《瘟疫》),不无阿Q地认为“登上顶峰的斗争本身即足以充实人的心灵”。西西弗斯的命运虽然状似悲惨,但只要他是有意识地洞察现实,无能为力却又继续反抗,那微妙的有意识的一刻,恰是一种精神胜利的时刻。卡缪赞道:“没有轻蔑克服不了的命运!”只要断定了“一切皆善”,不可避免的命运就可以被轻蔑,所以应该设想,西西弗斯其实是幸福的。存在主义在这里根本就是重新包装的阿Q精神,跟原谅“小子打老子”的自我安慰无二。

卡缪对西西弗斯神话的解读,不禁让我联想到最近发生在国会的一件事。当资深议员卡巴星在国会要求一个道歉时,得到的答覆是需要道歉的事实依据不存在,反而是他应该为自己的无中生有行为道歉。或许我跟卡巴星一样年老色衰、记忆不再,居然对一些过去不算太久的事情也“不约而同”地弄错了。然而,年华老去的悲惨命运,就跟不由自主地与风车作战、反复推巨石上山一样,又岂是任凭一句“轻蔑”就可以了得?那不是风凉话,还能是什么呢?

当俄耳浦斯一路闯到冥府把心爱的妻子欧律迪刻拉出黑暗,急不可耐地要在阳光底下好好看一眼,便忘了诺言回过头,结果看到她永远消失在自己眼前。我相信,对于卡巴星先生而言,至少在那一刹那,“一个马来西亚”的神话跟古希腊俄耳浦斯冥府救妻的神话,两者的相似度可能高到爆灯。

那天当卡巴星在国会殿堂被反将一军,他面对如此反高潮时刻的感受,恐怕只有马来西亚人可以理解,也只有马来西亚人可以形容。在我所认识的语言之中,真的没有比“被炸到”更传神的形容了,若再缀以台湾时下的流行说法,那就成了相当完美的“炸很大”。老先生被炸很大,除了血压升高,卡缪难道还会认为竟有什么“幸福”可言?噫!

顺带说一句,西西弗斯犯下的罪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告知前来诉苦的河神,实际是宙斯诱拐了他失踪的女儿。且不管宙斯拐骗过多少良家妇女,用今天的话来说,西西弗斯正是一个百分百“破坏领袖形象”的现行犯,活该他受天谴!
延伸阅读:
1.《神话与政治之间》,[法]Jean-Pierre Vernant著。
2.《西西弗斯的神话》,[法]卡缪著。

27/6/2009 《南洋商报》《南言》版

附:1987年,根据不正确的记忆,今天的马来西亚首相,曾经举着马来剑高喊:“让华人的鲜血来清洗这把剑!”另,根据不正确的路边社消息,马来西亚现任首相跟宙斯一样是个色鬼。我必须强调,这些都是不正确的讯息!

Tuesday, June 23, 2009

《再谈“科学的哲学”》>>黄能世


费耶阿本德


《再谈“科学的哲学”》>>>黄能世

如果科学的基础就是哲学,那么哲学是否就是判断“科学就是真理”的标准?这是在八方回响专栏《科学的性质》一文中所延伸出来的问题。作为一种有意义和促进知性的探讨,这一议题是值得再延续和发展。但文中设定的“科学的哲学”这一探讨方针并未对问题有进一步的揭示,反之错置和模糊化了问题的方向。

如果“科学的哲学”就是判断“科学是否真理”的标准。那么首先必须厘清,什么是“科学的哲学”?“科学的哲学”和“科学哲学”有区别吗?前者指的是具有‘科学性质的哲学’而后者指的则是关于‘科学的哲学理论’。用英语来表述就能把问题看的更清楚: scientific philosophy和philosophy of science。

“科学哲学”(philosophy of science) 研究的是科学的本质,科学的合理性,科学的活动,科学的方法论,科学的认识论,科学的逻辑结构和科学发展的规律等等。指的是透过哲学对科学这一现象本身的研究和反思。

而“科学的哲学”(scientific philosophy)说的是哲学本身的科学性而非关科学本身。因此用不是作为研究科学本身的“科学的哲学”来作为判断“科学是否真理”的标准,讨论在一开始就设置了在错误的起点上,试问如何不把问题模糊化并且导致一般对科学的误解?

既然《科学的性质》一文期望透过“科学哲学”(而非科学的哲学)证明“科学就是真理”。那么“科学哲学”对科学的研究和反思是否证明了“科学就是真理”呢?答案很显然不是。

经过科学哲学对科学本身的研究和省思,发现了科学原来有科学的局限性和相对性。科学其实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是普遍必然性的绝对真理,其真理是有限性的。过去一种以科学至上,科学就是真理的看法,随着现代科学逻辑实证主义的崩解而式微。后起的波普尔的科学的“证伪”,库恩的“科学的历史性”以及费耶阿本德的“科学的多元性问题”更说明了科学体系本身所包含的不“科学”的矛盾窘境。

最后,我们无法认同“科学就是真理”的定义,因为“科学就是真理”的预设并不能担保科学自身的矛盾性,毁灭性和破坏性。反之我们绝对不会怀疑真理的科学性。因为真理的科学本身就具备了担当自身的真理性。回到更源始的起点,何为真理?

Thursday, June 18, 2009

《真理是什么?》>>胡亚生

《真理是什么?》>>>胡亚生

近来看了好多篇你来我往的所谓“知性”讨论文章,不知道别人的感觉如何,我可是越看越气闷。

大家的焦点到底是什么?一开始针对“科学是不是真理”的争论,但后来不知何故,好象顾左右而言他,又好象避重就轻,似乎完全忘了最初的焦点所在。没有焦点的讨论,算得上什么“知性”呢?大家都把焦点放在“科学”身上,但什么是“真理”?没把“真理”的定义厘清,那是不是成了没有交锋的自说自话?没有交锋的辩论赛很无聊,没把焦点弄清楚的讨论,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真理重要吗?当然很重要!不论面对的是日常生活、“知性”讨论、抑或是人生的终极关怀,没有真理等于没有了标准,没有了标准还不成了乱七八糟的场面?
所以,依我个人浅见,盛琼荣君应该讲清楚他对“真理”下的是怎么样一个定义,周嘉惠君也不能以“真理就是具有普遍性、‘放诸四海而皆准’的道理”这样一句老话敷衍了事。套句台湾政论节目喜欢说的话:请各位“说清楚、讲明白”。

假如各方打算这样虎头蛇尾、草草了事,虚幌两招就绝尘而去,那还真是印证了柏拉图“在大放厥辞以后,打算走开”的说法了。参与讨论的诸位,难道不觉得这样是很愧对读者的吗?报章上的评论文章,假如期待有提升到“知性”水平的一天,评论人应该对自己有点起码的要求才可能成事。

诸位,任重道远啊!

专栏《人生如戏》>>18/6/2009《我们是自己的陌生人》周嘉惠

《我们是自己的陌生人》>>>周嘉惠

瓜登的苏丹米占再纳阿比丁体育馆顶盖坍塌后,次日一大早就收到电邮宣称找到了肇事祸首,原来是日本咸蛋超人的对手龙虾怪兽的杰作。

显而易见的,如今国人甚至连等待有关部门调查结果的兴趣都没了,彻底的意兴阑珊下,用电脑软件制造一个让大家还可以相视无言、苦笑的小趣味。这意味着什么?政府实在很应该好好去仔细体会一番。

一个人对自己切身的事老是漫不经心,往往造就最终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契机。一个政府对人民切身的事,经常表现出漫不经心态度,日子一长,任何的风吹草动都难免让人民怀疑自己是受害者;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幽默地接受可悲的现实,显然是更有益身心、实际的心态。当如此无可奈何的心情形成一种集体概念,对一个国家来说,是很悲哀的。

荣格(Carl G. Jung)曾指出,“人类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为黑暗的存在点燃一盏灯。”这位著名的心理学家对人性价值的期许,显然跟我们对鄙国政府的信心完全不成比例。“文化的最后成果是人格”,假如我们认同荣格的这个观点,那按照逾半个世纪以来的观察后总结,我怀疑都穷凶恶极到牙齿掉光的地步了,难道竟还有什么人格可言?经常为了图一时的耳根清静而牢牢掐着言论自由的脖子,愚民政策体现的其实正是一种根本的堕落。

再迷人的谎话,总有不再吸引人的一天。原就不见得是特别高尚、有智慧的“多数”,怎么就能够以单纯的数目优势作为欺压少数的借口,让“少数”长期违背理性与良知地凡事逆来顺受、息事宁人?我们想问,这些并非天生就活该受奴役、低人一等的“少数”,还算不算是公民?算不算是人?那叫民主?那是不折不扣的暴力欺压!真理可能不见得总是人人都想要的日用品,而且“大多数人”也不成为什么道德实体,于是,在没有可行的社会制度框架之下,我们唯有冀望予每个个人的良知,拒绝顺从“大多数”的暴力与无知,不为任何事物随意定出低三下四的标准。

美国的《独立宣言》有这样的一段:“我们认为以下这些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者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为了保障这些权利,人类才在他们之间建立政府,而政府的正当权力,是经被治理者的同意而产生的。”

是的,我也清楚我们并不是美国人。但是,理想永远都是高标准,请大人先生们少再拿食人部落来作比较那么没出息!照着美国这面两百年的老镜子,镜中有浓浓的虚幻感觉,我们似乎是自己的陌生人。

或许,马来西亚并不完全单纯的是个谎言,而只是一种令人痛心的失望。当然,如果没有希望,是不会失望的。

努力了半个世纪后,我们应该拥有一个更好的政府,而且是立即拥有!容我从《公民抗命》这篇讲稿中,拾作者梭罗(Henry D. Thoreau)的牙慧:“让每一个人都表明,可以赢得他的尊敬的是什么样的政府,这样,也就为拥有这种政府迈出了一步。”

马来西亚的公民们,这是大家都有的义务啊!

留言:科学与真理的讨论,在本人博客持续进行中,欢迎供稿,不设稿酬。

18/6/2009 《南洋商报》《南言》版
附:
(他们)说美国是个谎言,因为现实与理想的距离如此遥远。他们错了。美国不是一个谎言,是一种失望。然而没有希望,则不会失望。
----- 《我们是谁?》 塞缪尔 亨廷顿

Thursday, June 04, 2009

《批评、讨论与相对主义》>>周嘉惠

《批评、讨论与相对主义》>>>周嘉惠

布莱基君先读了文本才来讨论蒯因的相对主义(《科学、真理与相对主义》,6/5/2009),而且态度平和,不流于意气之争,为报章上有意义的知性讨论立下良好榜样。这种精神首先就该给予充分肯定,套句孔子的口头禅,那是“始可与言诗已矣”。

引用蒯因的观点,是为了点破“科学就是真理”这种斩钉截铁、没有回旋余地论调的迷思,并不代表我个人就是蒯因的忠实信徒。

正如卡尔·波普尔所言,坚持己见的相对主义,就不可能去进行理性讨论,而没有理性的讨论,也就意味着将不会有理性的选择。然而,一再强调蒯因的相对主义,完全可以视作一种批评性讨论的手段,实际上我并不企图为相对主义证明、辩护或确立些什么。相对主义在这里成为我使用的工具,用来检验“科学就是真理”的观点是否合理。假如这个工具最后成功动摇了“科学就是真理”观点的基础,让大家看到还有其他更为可取的潜在结果与选择,那基本上就算完成批评性讨论的任务了。

波普尔的论文《框架的神话》也指出,这种批评性的讨论,本身就是一种理性讨论。不同的是,它排除了一般讨论“必须具有辩护,具有证明或论证,具有由公认前提进行的逻辑推论的特点”。换言之,它的目的在于除谬。把错误的个人偏见去除,最终目的还不就是为了让大家更接近真理吗?

至于相对主义本身,也不尽然就有如波普尔所批评的那般一无是处。当工业社会分工带来齐一化,加上科学的日益理性化和神圣化(甚至传来了“科学就是真理”的呼声!),难免带来种种教条主义与经验论的弊端,乃至以为所有科学的成就和人类的进步都应归功于理性,并企图以此来压制对立的思想和主张。而破坏理性、迫使理性告别的主力之一正是相对主义;它以丰富的内涵更公平、宽容地对待各种不同的传统、思想、理论和文化,使百花齐放的多元成为可能。当然,限于篇幅,这只能是有点过分简化的说法。

科学不是不好,理性也不是不对,但不假思索、不由分说的单元论、绝对论、教条主义,则是我个人坚决反对的。

30/5/2009 《南洋商报》《言论》版
附:编辑宣布这一个讨论到此为止,我们就以这一个博客为平台,继续讨论。

Tuesday, May 26, 2009

《科学,唯一的真理?――回应盛琼荣》>>黄能世


海德格尔


《科学,唯一的真理?――回应盛琼荣》>>>黄能世

读了盛君的《科学的性质》感觉矛盾重重。既然上篇《科学就是真理》是个人看法,也就意味着不具有任何的科学考据,立文论述有误导读者之嫌。此外,其下笔行文目的在于求“真”,但文中对“真”的意义并未给予任何阐释就认定“科学就是真理”,这样的结论确实令人困惑。

文中提出论据。一,科学的性质本身的系统组织就是可验证的正确知识,所以科学就是真理。二,科学是完美的可验证方法,可以说明经验的客观事实,所以“客观事实”也就是“真”。三,科学的无限性以及科学的哲学性。

上述论据虽然看似证明了“科学就是真理”的推论,但殊不知在举证的过程中不止没有把何为科学的真理阐释清楚,反之增添疑惑。第一,科学知识的正确性本身并不能从其自身来验证,则不然就犯上了逻辑上的循环论证。科学之所以具有正确性必然由其规定它为正确知识的存在意义来规定,只有科学的存在意义才能揭示科学的真理性本身。何谓科学的存在论意义?这是盛君所忽略的。

第二,如果,可以说明经验的客观事实的“真”就是证明科学方法的完美性标准,那科学更不是真理。只能够说它是一种完美的可验证方法,即可验证“真”的方法而已,但被其所验证的“真”并不能就因此可以转换成为科学性质的真。科学性质的“真”如何能是客观事物的“真”,还有待澄清。

三,提出科学的无限性和基础性的问题更显露了其论证的自相矛盾,既然科学是不是真理还有待“科学的哲学来判断”,那盛君在还未谈及科学的哲学就立下“科学就是真理”的论调就怪了!

最后,在此提出德国哲学家海德格尔对科学的看法,期望能打开另一扇看待科学问题的视野。“科学一般地可以被规定为通过诸真命题的相互联系而建立起来的整体。这个定义既不完全也不中肯。诸种科学都是人的活动,因而都包含有这种存在者的存在方式。科学研究既不是这种存在者唯一可能的存在方式,也不是它最切近的可能存在方式。”

14/5/2009 《南洋商报》《言论》版

《科学、真理与相对主义》>>布莱基

卡尔·波普尔

《科学、真理与相对主义》>>>布莱基

过去两个月以来,始于盛琼荣君、周嘉惠君关于“科学是不是真理”的讨论,相信对读者十分有启发性,而讨论的精彩程度更随着立香君与翱思君的先后加入而水涨船高。印象中这类知性的讨论在报章上似乎不常见,《言论》版愿意腾出宝贵版位让大家讨论是令人激赏的。笔者忍不住也来班门弄斧一番,发表一些个人浅见,向十方高明请益。

周嘉惠君在文章中一再提到的蒯因的《经验论的两个教条》,笔者找来从头到尾读过了。蒯因生前虽然算得上是美国首席哲学家,但是对于蒯因被周嘉惠君比喻为“多排几张神台”的相对主义,上世纪最著名的科学哲学家卡尔·波普尔就不表认同了。

不同的主观概念系统就有如不同的语言,这种沟通需要更多耐性,往往还需要透过翻译;概念或语言的翻译都是困难且不完美的,但却绝对是可能实现的。当我们把个人存放在脑袋里的信念进行有系统的语言阐述时,就已经把信念客观化了,这使不同的信念转化成为可以讨论的对象。所以,不同的概念系统之间,还是有理性对话的空间的;或许不容易,但决非绝对的障碍。相对主义的问题就出在于它武断地认为不同的概念系统之间不可能有理性讨论。

我们或许不必期望任何针锋相对、甚至漫长的讨论最后会让参与者取得一致的见解,或者一方对另一方在理性上取得决定性胜利,那都是有点过度乐观的期待。波普尔在论文《框架的神话》指出,“一种批评性讨论,它不企图证明或辩护或确立某一种理论”,重点在“试图通过弄清是否它的逻辑结果都可接受,或者是否它也许有某些不合需要的结果,来检验正在讨论的理论”。实际上,讨论本身倘若能够成功开拓包括参与者及旁观者的视野,那已是难得的成就。

一部人类的科学发展史,展现的不仅仅是一堆实验或归纳方法的结果,而是人类思想与理性的创造成果。但波普尔认为人类知识具有“可错性”,而科学就是一种凭借经验来检验或反驳的持续批判活动。对科学各种假定的批评是为了发现错误,希望消除错误从而更接近真理。科学不是真理,但科学的目标是希望更接近真理,为此我们需要配备开放的心态以及批判的理性。否则,我们只能继续受缚于自身的狭隘与无知。

在多篇讨论文章中,其实不难发现作者有意无意中显露出情绪性的敌意、攻击性的言辞,甚至非理性的成分,这都是应该避免的;不同意见之间的理性讨论,首要条件就是包容的风度。这样的讨论最后假如能够让大家稍微接近了真理,开阔我们的视野,就如爱因斯坦所说,我们是走上了正确的途径。那也就足够了。

6/5/2009 《南洋商报》《言论》版

《科学不是真理3----回应<科学的性质>》>>周嘉惠

《科学不是真理3----回应<科学的性质>》>>>周嘉惠

任何一个良知未泯的知识分子,除了求真,也多少都会自认有除谬的义务。

我们在求真没错,但真实就是真理吗?在“第2集”的《科学不是真理》(8/4/2009)中已举“皮球例”说明,这里就不赘言了。

“可以证实的正确知识就是科学的知识”,那无法证实的知识带出了些什么讯息?科学知识的不足?或者无法证实的都是错误的知识?我们是应该把无法证实的知识仅仅列为非科学知识、非客观事实吗?还是我们干脆把无法证实的知识一律当成不正确知识,以成就“科学就是真理”的结论呢?

假如“有系统组织而可验证的正确知识”可以说明科学的性质,这句话是否也同时说明了科学的限制呢?一门受限制的学问,是否顶多只能成为这一个框框内的真理?一个被限制在框框内的真理,是不具普世性的,既然这是不具普世意义的“真理”,又怎么成为一般意义的绝对真理呢?建议还是去读《经验论的两个教条》吧!倘若嫌蒯因的文章又臭又长,那就别理他关于“单身汉是不是未婚的男子”的罗嗦论证,直接跳去看最后部分也行。

假如“哲学是一切科学的基础”,那在未跟真理画上等号之前,大家会认为究竟是科学,还是作为科学基础的哲学更接近真理呢?科学的哲学会告诉我们科学的本质是什么,以及置疑科学背后的种种假设,但不会斩钉截铁的告诉我们科学就是真理,或者科学就不是真理。宗教或许会清楚告诉我们答案,哲学则永远只会带来更多的置疑、更多的思考。不用迷信哲学的权威,爱智慧的本质并不是如此。

真理与个人意见,是距离很遥远的两码事;真理不会错,个人意见会错,而且可能很错。本人“科学不是真理”的立场纯粹只是个人意见吗?也不尽然。但是,如果认为我错了,意欲除谬就请以你的智慧说服我,而不是“就跟澡堂里的伙计一样,在大放厥辞以后,打算走开”(摘自柏拉图《理想国》344d)。

5/5/2009 《南洋商报》《言论》版

《对科学性质的困惑》>>翱思

《对科学性质的困惑》>>>翱思

盛琼荣君4月24日《科学的性质》,仍有令人感到困惑的地方,需要盛君进一步指教的。

盛君说,“科学的性质,就是有系统组织而可验证的正确知识;可以观察、分类、比较、分析现象,皆可做为科学研究的材料。我们从这种观察、分类、比较、分析所得到的可以证实的正确知识就是科学的知识,所以我觉得科学就是真理。”

而大致上,整个论述都没问题;最大的问题则出在最后一句“所以我觉得科学就是真理”。“所以”之所以是“所以”,因为之前必然有一个因素所导致,才会出现一个“所以”,但是读者不难发现,整个关于“科学性质”的论述,跟“所以……科学就是真理”,其实并没有直接关系,丝毫不能构成“科学就是真理”这个结论。再一次的,盛君看法所尝试引出的结论,其实并不是结论。

另外,盛君也引述别人的话说,“科学的目的,在用最精确、最简单、最完美的而可证实的方法,以说明经验的客观事实。所以‘客观事实’也就是‘真’的意思。”这里出现第二个“所以”,可是这个“所以”也是不能和前面的论述有“正常”的挂钩。毕竟,用人觉得“最完美的方法”,这也不是客观的“完美”。另外,这个论述是否可以证明,它自身的方法论是经过证明,可以说明人经验的“客观事实”就是真实无偏颇的“客观”?倘若不能,那么这和“真”仍有相当的差距。“真”并不等于“真理”,希望盛君可以区分二者。

最后,盛君又引述其他人的话说,“科学的范围是无限的,科学的材料是无止境的,不限于某一类的现象。”如何得到这个结论,还请盛君明示,然而这显然又是充满偏颇的理论。倘若科学的范围的无线,那是否是超越自然界,包括许多超自然界的现象?正如在第三世界经常传出的“鬼”、“邪灵”,或其他属于“第四度空间”的传说。科学对这些“现象”是丝毫没有办法;或是提到神,科学的“无限性”可以怎样着手研究。康德因而把自己视为“不可知论者”,如果科学可以触碰到这一范畴,不可知论者也许就不存在了。

科学的范围,确实很广,但却肯定是有限的。而有限的科学,并不是真理;科学是归纳经验、追寻真理的尝试与进路,但因为这样就把科学等同真理,却是风马牛不相及。

30/4/2009 《南洋商报》《言论》版

《科学的性质》>>盛琼荣

《科学的性质》>>>盛琼荣

最近我很高兴拜读周嘉惠小姐前后两篇《科学不是真理》、立香君的《科学是发现真理踪影的工具》以及翱思君的《科学的阶段》,立论明确,得益不浅。

有关《科学就是真理》是我的个人看法。如果是不正确的话,误导读者,那我就有罪了。但我想我们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就是求真。

原来科学的性质,就是有系统组织而可验证的正确知识;可以观察、分类、比较、分析现象,皆可做为科学研究的材料。我们从这种观察、分类、比较、分析所得到的可以证实的正确知识就是科学的知识,所以我觉得科学就是真理。

英国汤姆生(J.A. Thonson)教授说:科学的目的,在用最精确、最简单、最完美的而可证实的方法,以说明经验的客观事实。所以“客观事实”也就是“真”的意思。

至于什么叫做科学,它的性质如何,这个问题虽然不容易把它下一个定义,我们也很不容易得到一个明确的概念。但英国科学家皮尔逊(Kari Pearson)说:“科学的范围是无限的,科学的材料是无止境的,不限于某一类的现象。”可见科学的性质是广泛的。所以,我们可以共同讨论,不是辩论。

台北市师范大学教授崔戴阳博士说:“科学是具体的、特殊的,有事实根据足以证明的。而哲学是一切科学的基础,是一切理论的出发点,最后需要哲学来领导。”所以,“科学不是真理、科学就是真理”的问题,有待于“科学的哲学”来判断,让我们可以更进一步的了解。

总之,科学是一种有机的活动,科学是一切科学的总名称。科学是什么?其性质如何?一般常人对科学有许多说法,是不科学的,都是起源于误解科学的性质,尚祈哲学家、科学家指教,则幸甚。

24/4/2009 《南洋商报》《言论》版

专栏《人生如戏》>>17/4/2009《许月凤不是吴三桂》周嘉惠

《许月凤不是吴三桂》>>>周嘉惠

假如还没看过,容许我推荐一篇1995年写的好文章:《汉奸发生学》。文章收录在《放虎归山》一书中,作者是北京大学中文系的李零教授。手上没有书的话,上网按几个键,很容易找到。

读了这篇文章,让人不禁有很深的感触;时势固然造英雄,原来时势也创造汉奸,而吴三桂正是这种“时势产物”。

话说明朝末年,当时中国有三股力量,即明朝的官兵、李自成的起义军、满人的清军,互相形成鼎足而立之势。当京师被号称有百万大军(实际上大概三五十万)的闯王所围,十万清兵在关外虎视眈眈,带着四万官兵镇守山海关的吴三桂能够做些什么呢?

当时吴三桂若回师救京城,山海关必破;按兵不动,则明朝灭亡。向闯王投降,是卖国贼,而且夫人陈圆圆被霸占,顶着绿帽称臣,无论如何实在说不过去。向清兵投降,又势必成了汉奸,加上在北京的一家30余口,一开始当的是明朝政权的人质(领了重兵守边关,皇帝当然要一些抵押品才放得下心),后来又成了闯王政权手中的一张王牌,稍有异动,满门抄斩之类自是不在话下。而以他手中的兵力,若不联结其中一方,非但绝无取胜任何一方的希望,恐怕还自身难保。身为三军统帅,假如不战自尽又太过不负责任。

在历史的关头,吴三桂别无选择,却又必须选择;最后李自成领兵扣关,他才不得已的决定“联清”,结果满人事后食言不退兵,凭他手中的那一点兵力,又奈得了人家什么何?虽然后来自言“方知拒虎进狼之非,莫挽抱薪救火之误”(摘自吴三桂《讨清檄文》),可从此就再也逃不掉这四百年来的“汉奸”骂名了。

吴三桂的命运绝对是悲剧性的,中庸之道在此刻缺席;在汉奸和卖国贼之间应该如何选择?伦理性的选择往往就注定了悲剧性的结局,历史赋予他的是完全无法权衡的两难。

现在把镜头拉回今天的马来西亚。

当许月凤退出行动党导致霹雳州民联政府倒台,读红毛书长大的林先生公开痛骂她是吴三桂,当时就隐隐然觉得这个骂名不妥。在潜伏了两个月后,许月凤终于主动现身召开新闻发布会;就其所发表的言论来看,证实了她真的不是吴三桂。

根据报章所载,她是基于3大理由而不满行动党并决定退党,而且,在经过两个月的沉淀后,她依然表示不后悔退出行动党。这所谓的3大理由,至少在我个人眼中看来,跟奴尔哈赤“七大恨”的牵强程度可谓不相上下。不过,反正就是这么一笔账了,不给个说法总是不行的,至于是3大理由还是七大恨,有谁在乎?

事到如今,还在辩说“无法一只手推倒万里长城”,对自己坏了一整锅汤的事实仍然采取推卸的态度,连丝毫“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式的歉意也没有,更甭提什么“莫挽抱薪救火之误”的悔恨了。这一点倒也算是让大家对人性又长了见识的。

许月凤并不是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痛苦地做出退党的决定,至少我们看不到有迹象摆在她面前的是“汉奸”或“卖国贼”之类的伦理选择题。至于说是为了选区发展而亲国阵,这种居然还想讨贞节牌坊的说辞,不知九洞的选民知道了是很感动,还是很感冒呢?根据经验法则,发展拨款的到位往往让人望穿秋水,而凡补选却立刻必有糖果恰好纷纷从天而降;倘若许月凤真的为选民的福利着想到宁可自己当罪人也不在乎的地步,那实在非常应该多往这方面想一想。

镇守边关将军吴三桂的骂名是时势所造成的,不小心被大浪冲上舞台的许月凤,骂名是自己创造的。说许月凤不如吴三桂,应该不算错吧?

17/4/2009 《南洋商报》《南言》版
附:对于有些政客,我们应该对他们说:“不!”。还有另一些政客,我们应该对他们说:“呸!”。

《科学不是真理2----回应<科学的性质>》>>周嘉惠

《科学不是真理2----回应<科学的性质>》>>>周嘉惠

“真理”该如何去定义?用大家比较熟悉的说法,真理就是具有普遍性、“放诸四海而皆准”的道理。真理不存在代言人的问题,不能单凭任何一人说了算,否则只是显示了原教旨主义精神的张扬而已。

只要略懂科学的历史,肯定会知道科学是个不断在修正的学问。牛顿的古典物理,在爱因斯坦的时空里就出现了问题;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又被杨振宁、李政道(当然还有许多其他学者)找出不足之处。JJ汤姆生当年石破天惊的“西瓜”原子模型(即“葡萄干蛋糕模型”),跟今天我们所熟悉的玻尔原子模型亦相去甚远。科学的精神在于可以接受被证伪,这是可贵的精神,但那不代表科学就是真理。

“地球是圆的”是真实的,“皮球是圆的”也是真实的,但这些事实还说不上是什么真理吧?“地心吸力”仅仅是对一种自然现象的叙述,而叙述就只是叙述,也不是真理。

这里说一个故事,或许有助于理解:当原住民长屋的居民发生集体歇斯底里现象,社会学家可能会很“科学”地把事件分析为居民们童年阴影作祟,以致长大后“自我”(ego)发生问题。酋长则认为是有鬼魂作祟。当然,要酋长把鬼魂拿出来是办不到的事;但同样的,要社会学家把“自我”拿出来也一样办不到。

既然同样都是拿不出证据的解释,又何以见得学院派的分析是真理、鬼魂的说法就是迷信?当两者相持不下,蒯因“多排几张神台”的观点不失为一种可以自圆其说的和平解决方式;再不然,就比谁的拳头大吧。

深一层去考虑的话,科学家穷尽一生在做的“叙述过去经验”的志业,甚至连“解释”的层面都不敢当。“解释”表示对世界已经了然于胸,“叙述”则是对自己战战兢兢地瞎子摸象心得的一种说明。一线科学家是不会狂妄到自以为正高高在上地“解释”着自然世界的,而仅仅是在自然世界面前抱着宗教似的虔诚态度试图做一些“叙述”的工作。

科学是否等同于真理?至此,应该已是不言自明。

假如辩论的思维源自科学原教旨主义,那一切免谈,要说西瓜就是真理,我也没意见。

8/4/2009 《南洋商报》《言论》版

戏如人生

为Voice网络电台录了几集的心灵鸡汤节目:
http://www.voicemedia.com.my/index.php?option=com_content&task=blogcategory&id=141&Itemid=67

《科学的阶段》>>翱思

《科学的阶段》>>>翱思

盛琼荣君在3月26日言论版《科学的性质》一文,列出一些学者的看法,并作出结论:科学就是真理,是客观的概念。琼荣君说,“科学的价值,我们从种种事物发生的经过,归纳起来说明事物的变迁如何关系,用试验来判断、推理,事物的真假‘以求真’……”

但,科学真的就是真理吗?归纳,是科学推理的主轴之一,归纳的方法在实践时也没有清晰的规章,这是作出“科学是真理”结论的问题。学者关启文在论述科学哲学家巴柏(Karl Popper)对科学的看法时提到,巴柏对归纳法则已彻底失望。他认为整个概念本来就是一个错误,科学理论的合理性(合理性不代表真理)不在于拥有归纳得来的证据,而在于两个事实:其一,针对科学定律的普遍性,只要找到一个反例,其普遍性就可被推翻,这叫做“证伪”(falsification)。越是大胆的理论,其被证伪的可能性就越高。

其二,若可证伪而在严格测试下仍不被证伪,这理论便是合理的。巴柏尝试将理性的理解由证立变为批判。他相信知识没有一定的来源,也也不必介怀其来源,反而最重要的是经得起批判。换句话说,所有科学理论连被证为可能都不能,顶多是还未被证伪的臆测而已。所以,说科学就是真理,未免是“不科学”的论证。

孔恩(Thomas Kuhn)写了本世纪最具影响力的著作之一《科学革命的结构》。孔恩对科学发展的历史,提出革命性的崭新理解。他指出科学发展有几个阶段,首先是“正常科学”(normal science)时期,其特色是有一个共同的代模,意即科学家都同意一些基本的理论、科学说明的准则、科学成就的典范等。在这时期,科学家并不质疑答案,但这不会如巴柏所说的带来否证——即代模的放弃。代模(paradigm),反倒先假设了有代模,然后才寻找答案。有时他们找不到,科学家只会质疑自己的能力,或归咎环境。譬如:牛顿力学其实解释不到为何水星的近日点与理论有偏差,但这只被视为一反常事态,而没有动摇当时的人对牛顿力学的信心。当然,问题没有解决,只是束之高阁而已。因此,“科学就是真理”,真的吗?

第二阶段是“科学危机”时期。当反常事态不断累积,且有新代模出现,科学家变出现分歧,有些会持守旧代模,另些则拥戴新代模,但因两者标准不同,词汇的意义也不同,即没有中立的裁判,而不同的代模也有各自优劣,双方的辩论不可能是用理性可以解决的,甚至连沟通是否可能,也因为交集点不同而产生疑问,这便出现不同代模“互不想通”的情况。

第三阶段是“科学革命”时期。新的代模最终胜出,却往往不是因为理性证明,而是取决很多非理性、非科学的因素,包括社会政治情况、老一代科学家逝世等。当科学群体对旧代模的忠诚到新代模,这和政治革命、宗教皈依的经验类似。

倘若把科学等同于真理,那么又同时要问:是哪一个阶段的时期,或是哪一个科学代模的科学才是真理?科学是归纳经验、追寻真理的尝试与方式,这可以理解;但科学并不是真理。这两者要用科学的理性来严格分开。

2/4/2009 《南洋商报》《言论》版

《科学是发现真理踪影的工具》>>立香

《科学是发现真理踪影的工具》>>>立香

3月26日于《南洋商报》言论版,拜读了盛琼荣的大作《科学的性质》。几度思索后,发现盛琼荣误解了泰南特与汤普森的观点,并武断地提出“科学就是真理”这样的谬论。

任职哈佛大学校长20年的泰南特(James B.Conant)之巨著《究竟科学是什么?》,里头对科学的性质写了好几页。为什么要写好几页呢?因为科学不是仅用“科学就是真理”6个字就能够定义的。

盛琼荣在文中对科学的内涵与外延作了简要论述。论述后,盛琼荣总加上一句“科学就是真理”6个字来论断,着实令人深感纳闷。例如,盛琼荣文中,科学的定义——科学是一种有机活动,实系实验家工作进行发现事实真相,是科学最高的目标,以求真理。

这句科学的定义,很有说服力了。可盛琼荣偏要在此定义前画蛇添足地补充了一句“其实科学就是真理”,真令人百思不解。定义已经说明了科学是一种有机活动,怎么又会是真理呢?

盛琼荣论述科学的目标时,引用了英国的汤普森(Thomson)一句话,“科学的目标在于求真”。然后又在此话后面添上一句,“可见真理就是科学”。汤普森那句话,左看右看,就是没有要表达“真理就是科学”的意思。

在我看来,科学是发现真理踪影的工具,不是真理。首先,进行科学任务时,会使用一套系统的方法。这套系统的方法是人类发明的工具。这种工具的功能就是,从种种事物发生的经过,归纳起来说明事物的变迁如何关系,通过实验来进行推理、判断事物的真假,最终目的就是要发现真理的踪影。其次,就如汤普森所说的,“科学的目标在于求真”。

既然科学的目标在于追求真,那么科学是否能够带领人类获得真理呢?这就很难说了。既然科学无法让人得到真理,那么,科学就是真理的言论,显得有点荒谬。毕竟我们所看到的世界,未必就是真实的世界,都是经过肉眼滤筛过后所看到的世界。

既然我们无法看到真实的世界,那么通过肉眼观察下的科学实验所得出的原理,也就无法确定是否就是真理,惟有求接近真理而已。因此,汤普森才会说科学的目标在于“求真”。

所以,真正的客观是不存在的。我们一般人所说的客观,是很多主观的组合。

31/3/2009 《南洋商报》《言论》版

《科学的性质》>>盛琼荣

《科学的性质》>>>盛琼荣

3月11日,在《南洋商报》言论版,拜读周嘉惠小姐大作〔科学不是真理〕根据科学家的研究,我认为周小姐主观的,不是客观的概念。

要了解科学是不是真理,我们可参考做了20年哈佛大学校长的泰南特。他(JamesB.Conant)出版〔科学入门〕的巨著《究竟科学是什么?》,然后再讨论科学是不是真理,才是客观的概念。

究竟科学是什么?泰南特能把科学的性质写好几页,但常人的心目中对科学都是一知半解的。其实科学就是真理,科学是一种有机的活动,实系实验家工作进行发现事实真像,是科学最高的目标,以求真理。

现代科学家实验,周复一周,年复一年,在进行中计划,希望与雄心,也是一种有组织的科学活动,就是求真理,如早期发现地心引力,地球是圆的等等都是真理!

我们再从社会学的观点,科学是什么?科学是一切科学的总名称,归纳起来可分为:物质科学,研究无机的物质现象,生物科学,研究有机的生物现象,社会科学,是研究超机的社会现象,这三种不同蛋白质的科学,它们所关连的科目太广了,不胜枚举,有普通的,特殊的,叙述的,应用的,但一切事物现象,总不能远离真理。

科学的目标,一切科学的任务,在於用系统的方法,叙述过去经验的事实以求真,发现事实前后的顺序关系,所以,英国汤普森(Thomson)曾说,科学的目标在於求真,可见真理就是科学。

科学的价值,我们从种种事物发生的经过,归纳起来说明事物的变迁如何关系,用试验来判断、推理,事物的真假“以求真”,真就是经过科学的考验,也就是真理。

我们从上述科学家的观点,科学就是真理,是客观的概念,不容置疑。

26/3/2009 《南洋商报》《言论》版

《科学不是真理》>>周嘉惠


《科学不是真理》>>>周嘉惠

盛琼荣君的文章《尊重知识服从真理》(3/3/2009《言论》版)立意虽佳,但由于个人不认同其“真理就是科学”的说法,容我针对这一点在此说上几句。

信徒的真理,往往是非信徒眼中的迷信。为什么?简单的说,那只是两个不同概念系统碰撞的结果而已。

菩萨的存在问题,对于非信徒来说,简直不值一提。但信徒却可以煞有其事地言之凿凿,虽然他根本没见过。同样道理,原子是什么?分子是什么?你见过吗?为什么没见过却信得十足?

在菩萨信徒的概念系统中,观世音菩萨显然比原子、分子能够更有效地解释其系统中的种种想象。因此,在这个系统中,观世音菩萨是一个优于原子、分子的手段。反之亦然,原子、分子比观世音菩萨更容易处理科学概念系统里的问题,所以它们就成了科学主义信徒的常识手段。

两者实际上都是居同一地位的“神话”,谁也不比谁更好,谁也不比谁更坏。这些在已故美国哲学家蒯因的论文《经验论的两个教条》中有详细的解释,有兴趣的话可以参考。

服从真理的态度当然是可取的,但真理是什么,仍有待商榷。

11/3/2009 《南洋商报》《言论》版

《尊重知识服从真理》盛琼荣

《尊重知识服从真理》>>>盛琼荣

知识是人类生活上的需要,它指导我们的行为,而真理就是科学。

然而,今日华社文化失调,由于物质文化变迁太快,造成精神文化变迁不被重视,同时不重视学术思想的引导,远离知识和真理,社会失去价值重心。通俗文化与不良的社会传统,造成有些人思想根深蒂固,主观与成见太强,人与人之间,人与社会之间,引起许多争执,尤其是华社的问题,争论不休,就是不尊重知识不服从真理,坚持己见。

因此,社会庸俗肤浅,国民素质不高,惟有增设区域图书馆,培养国民读书风气,发展社会教育,提升文化生活品质,让国民能够登上山颠,俯视灿烂的大海,了解知识和真理是什么,才能够领悟昨日的无知。

知识是用来开导现代社会一个非常重要而且最显著的基本特征,以知识指导我们的行为,用它来解决生活上的遭遇以及人、事、物的问题。但有人会觉得“理论是理论,实际是实际”地歪曲事实,逃避知识的指导;也有人不尊重知识,不知强以为知,却不知道自己无知,这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知亦云,不知亦云,误导社会就有罪了。

尊重知识要有开怀的心胸,真、假、对、错,就是从知识而来,所以,要有认错的习惯,才是现代社会的文明人,而知识是有系统的学问,没有系统的知识是片面的常识,等于一知半解。

我们对知识的真诚,就是要有鲜明的情感“执真而固执之,执善而固执之”,发扬真理,敢怒敢言,不与人同流合污,这就是知识分子的本质。鲜明的情感就是不以私情、私心、成见、主观和意志的决定来谈人事物的问题。

至于真理就是科学,科学意义是什么?崔戴阳教授说:“科学是具体的,特殊的,有事实材料足以证明。”汤末生说:“最精确,最完全可证实,说明客观的事实就是科学。”胡适博士说:“做人、论事,要学科学的精神和态度,是非分明,以求真理。”

尊重知识服从真理,在一个有活力的社会里,人们总有一些共同或类似的理想,对个人、对社会的情感,但必须放弃全部的私心、主观和成见。尤其是知识分子、教育家、思想家,他们对自己的社会与人民有一分主动的关心,对社会有一分热切的展望,希望我们的社会明天比今日更文明,人人尊重知识的指导,服从真理的判断,有一个共同的价值观,促进社会文明。

3/3/2009 《南洋商报》《言论》版

专栏《人生如戏》>>23/2/2009《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周嘉惠

《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周嘉惠

农历新年前夕,警方再三提出警告:燃放鞭炮、烟花是违法行为。但即使在经济不景气的此刻,还是“炮竹一声除旧岁”,灿烂的烟火不时照亮夜空,那仗阵大得会让人以为金融海啸其实只是误会一场。“不放炮竹不象过年”对某些人是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但把传统置于法律之上,究竟说明了一种什么样的观念?

也不需要有什么特别门路,这些被认定是违法的鞭炮、烟花,其实在夜市就可以买到。路人皆知的事,警方不可能不知道。警方的没有反应,是表示了对华族文化的尊重?对“警民关系融洽”的重视?还是显示对“合理但不合法”事情的支持?

执法单位对应该执行的职务,有其特殊的考量,是执法单位有问题?还是立法单位出了问题?立法与执法步伐不协调,让人感觉很糊涂。由于事关马来西亚的特殊国情,所以我们只需要接受(或忍受!)这个事实,别奢望会得到什么有逻辑的官方解释。

在华人圈子中常听到“某某人注册了,但还没结婚”的怪话,还可以说是一般百姓对结婚定义的不同诠释。但当雪州总警长居然对警察的“殉职”与嫌疑犯在扣留所“殉难”混为一谈,许多人就开始消化不良了;他是否想说明被关进雪州警察局扣留所,跟警匪枪战的危险度一样高?他是坦诚相告呢?还是单纯的语无伦次?总之耐人寻味得很。树大有枯枝是可以理解,但如此素质也可以终于升到一州之总警长的职位,教人直想去撞墙殉国。

政坛上的各路人马,似乎也不容我们寄予厚望。

霹雳州的突然变天固然教人恨不得明天就举行全国大选,但事变后双方的表现与发表的扯淡言论,厚颜无耻以及双重标准,岂非同样令人失望?黄洁冰的中箭落马,假设果然与政治阴谋无关,却也让基尔与黄冠文这类自以为道德水准高人一等的三流政客,露出教人作呕的原形。难以想象的是,这种人竟然还是有支持者的,让我不禁联想起槟城极乐寺热卖了几十年的纪念品“发财粪”。

“政客”原就不是褒义词,称人政客实际上跟指着鼻子痛骂无二。但政客们凭着过人的EQ,笑骂由人之余,依然盼顾自雄,目无余子,满面春风地踩在大家头上败坏社稷,乃至于类似教导大家应该穿何种睡衣才符合他们心目中的高道德标准,也是他们不时上演的让公众血压飙升的余兴节目。国人在情绪管理上诚然有必要快马加鞭、迎头赶上,否则很容易就这样被活生生气死,而且人家也不见得会因此有丝毫愧疚之心。

气愤的选民到许月凤家丢鸡蛋,搞不好可能还会有警察找上门,被请到扣留所小住几天。雪州的扣留所没事当然最好避免去过夜,相信其他州属的扣留所也不会可爱到哪里去,毕竟我们都对安华被前全国总警长打得眼青鼻肿的画面仍然记忆犹新。

除了避免惹祸上身,假如也嫌丢鸡蛋、丢鞋子过于暴力,或许我们还可以考虑效法甘地的非暴力精神。几年之前,我就开始鼓吹的吐口水运动,如今看来还是值得,也应该继续推行的。(请参见2007年7月8号《时潮》版的拙作《问君能有几多愁》)

执政了近52年的国阵政府,今天在行政、立法、司法、执法上,有哪一个环节能够让你我心悦诚服的?三权鼎立的神话,在本国还有谁的智商那么低会相信?吐口水运动的目的只是希望能够让一些天良未泯的家伙觉醒,早日回乡下面壁思过,别再祸国殃民、丢祖先的脸了。

再不然,古时候有算命先生曾经预言:五百年必有王者兴。有耐心的话,顶多再等个四百五十年,就会有圣人驾紫云下凡来打救我们啦!

至少在下次全国大选前,这可能是我们最后的心灵慰籍。

23/2/2009 《南洋商报》《南言》版

Monday, May 25, 2009

专栏《人生如戏》>>6/2/2009《奸》>>周嘉惠

奸>>>周嘉惠

常言所说的“无商不奸”,其实它源自“无商不尖”。以前商人在卖米时,额外多添点米形成小小“尖头”,是一种让顾客心里舒服的惯例,因此“无商不尖”的说法并不含贬义。但是,“无商不奸”这种比较现代的说法,显然对商人没太多敬意。这虽然具有很高“一杆子打翻一船人”的偏见成份存在,但无可否认的,它是公众用血汗钱换来的经验之谈。

前一阵子,因为霸级超市配合政府呼吁的减价行动,官大爷还在价目表前翘起拇指笑呵呵的拍照片,一派公司代言人的模样。我一再尽自己微小的力量提醒国民,本国的官大爷都是些日子过得十分快乐的活宝们,“何似在人间”的他们跟我们是绝对活在截然不同的空间的。相信活宝的表演,还不如去找个灵媒求一组真字买彩票来得实际些。

100克庄的袋装茶售价1.99令吉,200克庄卖4.19令吉;一盒纸巾卖79分,4盒卖3.29令吉。这些不是虚构的价格,是我实地考察得到的资讯,而且这里只是举例说明,同样的把戏还多得很。任何一个有小学程度算数能力的人,都不应该被这些奸商的鬼把戏欺骗;任何一个尚有起码自尊的人,都应该对这种被当白痴的欺骗手段感到愤怒。一来大家想当然尔的认为买多一定便宜,二来官大爷翘拇指当代言人让一些做事不经大脑的民众没来由的信心满满,结果许多人被坑了还把奸商当善长仁翁,实在是荒谬得可笑。

假如大家非常乐意多花一点小钱当大傻瓜,那请继续过你的快乐日子,否则的话,请务必多利用大脑,别再把大野狼当成小红帽;更别指望官大爷会关心起你我的利益,想想各种“大盗”合约是怎么签的?奸商加上里应外合的翘拇指官大爷(有哪一次出卖公众利益的开幕仪式中,官大爷不是猛翘拇指拍照片的?),虽然大家难逃被当小猪给卖掉,但既然知道被卖掉了,还请抗议一下、骂几句!猪被宰也要干嚎几声,我们总不好意思乖得连猪都不如吧?

同样道理,政治青蛙“人民需要我”的往自己脸上贴金呼声,不管其言论是否动听,不论青蛙目前在朝在野,假如相信反复无常的他们是为了人民在那边折腾,不必医生诊断也该知道一定是脑袋出问题,不是脑壳坏掉,就是妈妈少生一根筋之类。高喊“人民需要我”的肯定是政客,政治家努力推销的是自己的理念与方案,不会是地位。

不要脸是政客的本色,老奸巨猾(或曰“精明”)是商人的特色,本质上他们是接近的。物以类聚只能导致最后官商勾结的结局,这是很明白的道理。那些热心于出席商家开幕仪式的官大爷,以及热衷于邀请官大爷剪彩,并在报上刊登感谢启事的商家,都是大家应该提高警惕的对象。过分热乎的官与商关系,透露出来的不是“以民为本”的讯息。

先前热闹得不可开交的新纪元学院风波,刹那间偃旗息鼓,仿佛不曾发生过任何事端。也不是唯恐天下不乱,但各方人马倾力折腾了大半年的风波,难道不该借问一下,华社到底从中学到了什么教训?把问题扫到地毯底下,以等待下一次风波的再起?如此的周而复始似乎不是什么好办法。

只求一时风平浪静的表象是阿Q精神,华社、华教不会因为没有人当众声泪俱下而进步,我们需要的岂是这样的和谐假象?害群之马最终可以用制度把它剔除,问题是太明显的害群之马一开始怎么会被当成活宝捧上台?值得检讨的地方太多了,舆论不该纵容事情就这么风过水无痕的不了了之。

假如要选一个字来形容对目前社会的整体观感,我想,“奸”字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6/2/2009 《南洋商报》《南言》版
今天感觉被国阵政府强奸了。民意居然可以就这样被否定掉,真他妈的。Raja Petra所强调的“第四权”,显然也是不能指望的一堆狗屎。确实认为马来西亚有许多人连猪都不如,但是南洋商报未经同意就硬是企图把我包装成一副温柔敦厚的样子。或许,强奸民意原就是我们的文化?http://www.nanyang.com/index.php?ch=29&pg=26&ac=927194

《一拳打出的荒谬》>>周嘉惠

一拳打出的荒谬>>>周嘉惠

对于那一记挥向叶新田主席的重拳,只能很政治正确地说不表赞同。但在不赞同的同时,还希望大家有多元一些的思考。

非常赞同新纪元候任院长的观点,这件事情没必要过度去解读。把事情扯到中华文化、新院教育制度,实在有点离了谱。

每一回听到有人大言不惭的谈文化,总是感到毛骨悚然。文化是什么?中华文化如何定义?到底这些人凭什么来谈文化?打人在我国属刑事案,既然犯了法,那就让打人者付出对应的代价,句号。完全没必要硬扯到连自己都搞不清楚是什么的文化问题上去。更何况,犯法不是犯天条,不用无限上纲到失去理智的地步。

假如这单一事件就足以让人质疑新院的教育制度,那教出假博士的学校是否应该一把火烧掉重新来过?思考问题不能单靠条件反射,没有思考能力不算罪过,但做人应该要有闭嘴这种最起码的自控能力。若纯粹为了博取媒体版面,个人丢人现眼倒也就罢了,因而造成大多数人不必要的视觉、精神污染,虽然不犯法,但那绝对是件不道德的事。

在毕业典礼拳打董总主席,至少从报章上的报道看来,不少人是感到痛心疾首的,甚至还有声泪俱下的。自从董总主席由一位拥有三个博士文凭的人来担当,对我个人来说,我国华教与华社都已经伟大到教人不能承担、无法理解的程度了。面对这样的荒谬,就象要我相信朱氏皇朝曾经冒出一位“韩”丽宝公主是历史事实一样,真的,我无言以对。

17/1/2009 《南洋商报》《言论》版
报上的版本略有不同,据友人估计是为了避免南洋商报遭人纵火之故:
http://202.190.203.172/websites/nanyang.com/index.php?ch=29&pg=792&ac=921652

专栏《人生如戏》>>2/1/2009《幸福是对重复的渴求》周嘉惠

幸福是对重复的渴求>>>周嘉惠

一年将尽,报章上又开始进入“回顾与展望”的文章季节。以往也曾经被华文老师逼着写过这类作文,不过生来就一副得过且过的散漫态度,作文中哪怕把口号喊得再义正词严,别说骗不了老师,连自己都不相信。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台湾学子作文的最后一句“明年反攻大陆成功!”,以及八、九十年代我国学生作文时热情洋溢的名句“2020年宏愿一定实现!”,都是现实中类似的经典例子。

这种自我欺骗的企图显然是逼不得已,生活在那样的社会背景下,个人的主观意识是难以和时代大趋势相抗衡的。与其螳臂当车,还不如振臂高呼口号助威来得轻松写意,而且还可能捞到一些好处,譬如作文分数及格;识识时务者为俊杰,此谓也!良心一斤本来就不值几文钱,没必要跟自己太过不去。不管生命有多么神圣都好,生活从来就是那么的荒谬。

再胡扯的口号,喊多、喊久了,仿佛多少都会起到麻醉自己神经的效果。假如催眠功力更高强一些,口号不只喊得自己信以为真,连旁人也被唬得一愣一愣的,那简直就是天生的政客材料了!这里的重点是如何自我欺骗到底,绝不回头,毕竟幻灭是多残酷的事啊!把谎言当真理,固然可以视其为一种魅力,其实更是一种非凡的能力。

信徒的真理,往往只是非信徒眼中的迷信。国王的新衣到底美不美?那就要看你是问谁了,是识时务的俊杰?真理的信徒?还是搞不清楚状况的赤子?答案自是人言言殊。从哲学角度来看的话,真理就是这么一条可望不可及的模糊渐近线。现实的情况则是,许多人抱着狗屎当真理,还老是生怕人家要来分一口似的张牙舞爪。

近来政府常有“开明”的举动,最新的例子就是国家心脏中心私营化计划的紧急刹车。森那美主席,也是前副首相的敦慕沙希淡,认为那显示了“政府开明”。

我在想,听取民意,应该仅仅是作为民主政府的最起码表征,那只是比土匪稍微强一点而已,并不值得我们过于欢欣鼓舞。人民是国家的主人,对于政府施予的一些小恩小惠,为什么总是有人抱着童养媳心态似的感恩戴德?我们有必要如此楚楚可怜的自我矮化吗?308过后,某些政客的可恶作风依然如故,尤其在党选时为了引人注目更是劣行斑斑,这些或都是惯性的野蛮气息一时还扭转不过来的表现。

假如不是与人民的期待脱节,国家心脏中心私营化的概念一早原就不该提出来。在嘘声中收回成命,显示计划考虑不周(系后座安全带的实施是另一例),道歉尚且犹恐未及,怎么还会有人大方地给掌声?这种典型的暴政底下的心态,一个负责任政府合宜的反应不是沾沾自喜,而是应该感到惭愧,并且立刻加以纠正。

米兰昆德拉在《生命不能承受之轻》有一精彩名句:“幸福是对重复的渴求”。或许官大爷们平时日子过得太快乐,早已忘了民间疾苦,其实凡事都可以借用米兰昆德拉的这句话作为衡量准绳。一个计划、一场公开讲话,大多数人民会不会渴求重复、高喊“安哥”?不会的话,那就请高抬贵手,别丢人现眼了。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但毕竟人生不是戏,戏也不是人生。生活是实实在在的,由不得政府继续自我感觉良好,以为18世纪的思维在今天依然罩得住,大剌剌的好象民之所欲都是蛙鸣似的大可不以为意。倘若再不痛定思痛,相信人民肯定会在下一次全国大选,以更清楚的声音告诉大爷们,我们心目中对幸福生活的定义。

2/1/2009 《南洋商报》《南言》版

专栏《人生如戏》>>26/11/2008《沿着这条渐近线望过去》周嘉惠

沿着这条渐近线望过去>>>周嘉惠

相信许多人都有一样的感觉,随着年岁渐长,见识多了,难免会越来越怀疑天理是否还真的存在。虽然如此,且让我们暂时抛开成见,“大胆假设”正义、真理、道德等等,仍是我们孜孜矻矻追求的社会价值观。因此,当两派敌对阵营各自举起义旗,义愤填膺地互相攻讦时,文胆(或敌营称之为“文字打手”者)执笔的文告,一篇比一篇义正词严、热情洋溢,好象已方成员都摇身成了圣人,而且昨夜恰好有神仙专程送来照妖镜一面,让对方成员别有居心的丑态简直昭然若揭。

作为局外人的我们,是否能够从一盆盆的口水中看出个所以然?这当然不是件容易的事,但还是值得我们对此多加思考与关心。

只有普世性的,放诸四海而皆准的绝对真理、绝对正义才见价值。相对真理不能算是真理,相对正义只能是伪正义。什么是相对的价值观?假如只有己方成员认同,连中立派都不以为然,那就不具普世价值,而只是相对的伪标准,摇旗呐喊得再卖力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这种貌合神离的伪装,是解构社会价值标准的最大破坏力,应该时时保持警惕。一旦发现存心不良的伪装,假如我们还真心诚意地重视前述的社会价值观,那就必需大力谴责这种可恶行为。

古希腊人认为智慧是属于神的元素,十分神圣;人不能拥有智慧,只能期望靠近智慧。这种只能靠近而没有交集的观念,数学上称为“渐近线”。假如我们认同古希腊人对智慧的认知,那么认识真理、正义的智慧,应该也属于神的范畴,我们只期望靠渐近线更近一些,或许能够看出个什么端倪来。

这里从报章上,选两个因为新纪元学院风波而作的发言来当例子;一方一个,以示公平。例一、针对有人发电邮恐吓候任新院长,甲“否认是学生、家长及院方的所为”。例二、对于抨击叶新田是华教败家子,乙认为“幕后黑手现身了”。

甲是否曾经向所有学生、家长及院方教职员查证?并没有。乙的想象力显然更丰富了,不过兜来兜去,始终不指名道性说出谁是所谓的黑手。这两个例子在性质上是一模一样的,即发言者并不在乎内容的真假,而只希望达到误导或拉拢的意图。

说谎代表说话的人明白什么是真相,然而故意发出虚假的讯息以期达到欺骗的目的。说谎者企图引导我们偏离对真相的理解,我们并不知道他要让我们相信的讯息,其实是他已知为虚假的事情。所以,知道真相实际上是说谎的前提。

甲和乙是在说谎话吗?不见得。他们的发言,在本质上并不是为了欺骗,他们关切的只是能否起到打击对方或保护已方的目的而已,对于所说内容的真假丝毫都不在意。因此,甲、乙二位都不会有说谎后的良心不安,当然也就不会脸红。这种貌似说谎,却完全缺乏一种对真实价值的关切,就是“扯淡”的本质。假如对这个中国风味浓厚的词感到陌生,那它英文的同义词“bullshit”肯定就让人倍感亲切了。

对于这场新纪元学院的风波,伟大人物们个人看来如何,感受如何,希望事情未来的发展如何,全都是他们个人的主观愿望,绝不能够当成是什么真理。至于那些仿佛浑身充满使命感的义愤,好象是在主持公道、顺应天意、崇尚真理的装模作样,说穿了,其目的仅仅是企图操纵群众心理而已。

沿着这条认识真理的渐近线看新纪元学院的风波,不难发现真理果然距离我们很远。光天化日之下,魑魅魍魉的张牙舞爪,扯淡话语的层出不穷,在在显示了古希腊人对智慧的看法毕竟是有道理。

然而,个人相信天理依然是存在的,一时的蒙尘,不代表没有其终于显现力量的时候。这有什么道理吗?很简单,因为无法想象生活在一个连幻想都没有的人生。这样的主观愿望,也算得上是扯淡的一种。

延伸阅读:《论扯淡》(On Bullshit),哈里·G.法兰克福著。作者是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前哲学系主任。
26/11/2008 《南洋商报》《南言》版

Wednesday, October 15, 2008

专栏《人生如戏》>>16/10/2008《秋天带来的一阵凉风》周嘉惠

秋天带来的一阵凉风>>>周嘉惠

不久前赴澳门参加一个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主办的高等教育研讨会,会中不少各国学者都对目前过于注重大专排名的现象,表达了不以为然的意见。然而,我国的高等教育部很明显还是对泰晤士报的大学排名耿耿于怀,假如不是念念不忘的话。

念念不忘也好,耿耿于怀也罢,那都是某些人的主观心情而已;这就跟他家邻居的母猫生了小猫一样,我们大可不必太在意。值得我们留心的是,那些到今时今日还惯性地忙着涂脂抹粉,硬是认为我国政府大学排名“有进步”,“值得光荣”、“令人满意”的嘴脸。对于这种悲剧性的自我感觉良好的乐观反应,已十足十说明勾践卧薪尝胆,尔后一举雪耻的故事,是不会发生在我们的国土上的。

1996年私立高等教育法令的颁布,可以视为我国高等教育发展的分水岭,高校终于有了相对适当的法令来加以管制。凡是法令,总有其不同诠释的空间,更何况只是区区的高教部公函?

一些原本很单纯的事,就好比那一封高教部发给新纪元学院的回函吧,在经过“高人”的诠释之后,往往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历史上赵高硬把鹿掰成马就是著名的一例;这种强迫人选边站的举措,当然比仅仅搞清楚那只毛茸茸的动物,到底是鹿还是马更具深意。赵高颇有古希腊的智者(又称诡辩家)之风,而智者可以认为是今日律师的祖宗;往者已逝,若有意想象当年智者的风采,可参考陈水扁律师今天在台北的表现。总之,哲学家对智者感冒,主要原因在于哲学家追求真理(到底是鹿?还是马?),而智者就是要争取胜利(我看是马,你们看着办!)。

争取胜利目的何在?胜利可能会带来财富,地位,权利,或其他好处,也可能什么好处也没有,就纯粹是心术不正,存心搞破坏而已。总之作为旁观者,我们只能猜,真正原因只有当事人才清楚。当然,当事人不会告诉你真正的原因。

新纪元学院风波,可以用最俗套的剧本来演绎,来去不过就是几招套路:这件令亲者痛,仇者快的“茶杯里的风波”,应该快快把几位“德高望重”的前辈请出来调解矛盾,大家“以大局为重”,问题扫到地毯下之后就当作是“内部解决”了。各路勤王之师,在各表心迹、一饱加影名吃沙爹之后,满意地打道回府。假如届时有谁真要鞠躬下台,又屡劝不果,那就考虑封他个顾问衔头吧!

想象中的海山、义兴公司的江湖规矩,虽然已久远得教人感觉虚无缥缈,然而似乎依旧阴魂不散,在今日的华社还是有市场。独中统考不受政府承认数十年如一日,那也不必太惶恐吧?继续争取承认就是了。新纪元学院的课程认证出问题,再继续努力而已。

已经21世纪了,搞来搞去还是按照18世纪的思维,上演那“都怪你不尊重我”的婆妈戏码;一旦证据拿出来,对质场面又可以马上用蒙太奇手法转换成顾左右而言他。就算为了不侵犯韩国影片《我的野蛮女友》的知识产权,而把剧本改称《我的野蛮小甜甜》,可有什么差别吗?换汤不换药,性质不变,反正烂片还是烂片(是鹿还是马的问题,谁还关心?)。这种烂片的一再上演,只说明华社还泡在酱缸里不肯觉醒。新纪元学院风波的背后,反映的是华社的这种悲哀。

是深秋了吧?不觉得这阵风,实在有点凉咻咻的吗?

16/10/2008 《南洋商报》《南言》版

附:休息近一年后,又有机会提笔,感觉还是不错的。感谢编辑的错爱。

Saturday, June 21, 2008

“看不见的手”应该被看见的部分>>周嘉惠

“看不见的手”应该被看见的部分>>>周嘉惠

亚当斯密理论中那只著名的“看不见的手”,是所有受过高等教育,或任何有基础学术修养的人都耳熟能详的。不过,在今天要找到一个老老实实看过《国富论》的人恐怕不易,而亚当斯密的另一本著作《道德情操论》更是不为一般人所知。“看不见的手”在以讹传讹的过程中,仿佛成了一只无所不能的手,这跟文本是有所出入的。这里希望对“看不见的手”原初的背景作一粗浅介绍,以还原亚当斯密的意见。

《国富论》里其中一个最经典的例子,很好地说明了“看不见的手”如何在人的自私本性之下,同时造成利己与利他的结局:“不是从屠夫、酿酒师和面包师的恩惠,我们期望得到自己的饭食,而是从他们自利的打算。我们不是向他们乞求仁慈,而是诉诸他们的自利之心,从来不是向他们谈自己的需要,而只是谈他们的好处。”

亚当斯密认为,正是因为人类喜欢交换的天性,加上双方都有的自私打算,最终促成了交易,并推动了市场经济。虽然交易的动机都是利己的,但经过“看不见的手”的协调,即使动机是自私的,最终也会带来既利己又利他的“双赢”结果,谁也没吃亏。

这种出自利己的盘算,完全无意于促进公共利益,但却常常能实际地促进社会的利益,比有意这样去做更加有效。亚当斯密把这种当事人原本无意图、“不小心”成就的贡献,归结为受到一只“看不见的手”的引导;用文本上的说法,那是神(providence)的意志的自然展开,成了人类在其指引下,对事物的赏罚、分配进行了某种程度的修正,否则大自然自身终究还是会作出同样的分配决定的。换言之,个人是没有必要以公共效用作为有意识追求的目标的。对于这一点,相信社会上为理想奋斗的各路“斗士”们一定会感到十分难以认同。

在亚当斯密的观念里,个人的德行与社会和谐的直接关系不大,因为“看不见的手”最终将会把自私的富人在满足其个人欲望的行为过程,转化为让许多穷人共同分享经营成果的机会。亚当斯密天真地以为通过自由市场那只“看不见的手”的调节,结果总会走向社会和谐,而李嘉图就曾经在《政治经济学及赋税原理》提出两个“看不见的手”失效的例子加以反驳;皆大欢喜的“双赢”情况不是不可能发生,但更多时候在现实中出现的,却是“一方完全蒙受损失,而另一方则完全获得利益”的局面。

“看不见的手”在上述两本亚当斯密的著作里只各出现过一次,而且,跟后世经济学课本上那只能够自行决定物价的神奇之手,虽然其中渊源密切自是不在话下,但又很明显并不完全是同一回事。亚当斯密的“看不见的手”,更接近其书中诸如至高无上的主宰、宇宙的主宰、至高无上的引路人、仁慈的上苍,以及其他类似的表达,神学意味是很强烈的。亚当斯密对宗教说不上虔诚,但他成长、生活的环境无可否认是深受基督教文化影响的。从这个角度切入来看待“看不见的手”,应该能够更贴切地理解亚当斯密对人对事的乐观与信心。

与此同时,亚当斯密也是苏格兰启蒙运动的代表人物之一。启蒙运动的重要特色在于打破圣俗分界的中世纪教义施加于人性的无形枷锁,它要还给现实的人以自由、自主、自制的基本权利;要证明即使没有神的律令,人类也能够形成社会,并且实现进步的愿望。在这个时期,人的精神层面就整体而论,是积极、乐观、向上的;在摆脱了中世纪的各种束缚后,大家都感受到前途一片光明,正是大展身手的好时机。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亚当斯密虽然对人的黑暗面有透彻的观察,却还是在著作中处处流露出乐观的讯息;事实上作为启蒙时代的重要思想家,他始终都对人性抱持着一种时代的信任。

在17世纪末的英国,资本主义市场经济正在崛起,一种论述人类行为的新理论开始出现,并断言自私、以自我为中心的动机如果不是促使人类采取行动的唯一动机,也必是主要动机。这是一种新的个人主义哲学,也是亚当斯密的观点,不过他同时用“看不见的手”赋予自私行为一种功利的意义。

假如有兴趣阅读亚当斯密的著作,中文译本有好几种:2007年由吕宏波、杨江涛翻译的九州出版社版本《道德情操论》,以及2001年杨敬年翻译的陕西人民出版社版本《国富论》都是不错的选择。商务印书馆也出版过亚当斯密的演讲录及通信集,而浙江大学罗卫东教授写的《情感 秩序 美德:亚当·斯密的伦理学世界》(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6年)则是一本很有份量的参考书。

21/6/2008 《星洲日报》《言路》版

附:这是原版。马来西亚的华文报章,或者说评论版的编辑,似乎都假设了本国人民都发过毒誓不看书,所以最后一段整段被删。

Wednesday, March 12, 2008

讓國人最爽的Malaysia 極品笑話?

A note to non-Malaysian readers: Pak Lah is Prime Minister, Najib is Deputy Prime Minister, and Samy Vellu is the most hated ex-cabinet minister.

1、Sami Vellu 希望提高自己的聲望,想要發行一款有自己肖像的郵票..... 發行過了一個多月之後,Sami Vellu 想要問看看視察看看銷路如何..... Sami Vellu : '銷售情形怎麼樣?' 郵政總局局長:'還算不錯,只不過常常有人抱怨黏不牢! Sami Vellu : '怎麼會呢?' Sami Vellu 隨手拿了一張郵票,塗了一點口水在郵票 背面,便試貼在信封上 .... Sami Vellu :' 這樣不是黏得很緊嗎?' 郵政總局局長: '可是......大家....都把口水吐在正面啊 ......'

2、深夜,Najib 去買宵夜,結果在路上遇到搶匪 … 搶匪拿著槍指著 Najib 說:' 把身上的錢交出來!' Najib 勃然大怒說:'你這什麼態度?我可是堂堂Deputy Prime Minister 耶!' 搶匪:'喔,那……把我的錢還來。 '

3、某天,Prime Minister 、Parliment members...等大官一起參加一個會議,結果 發生連環車禍,送至醫院急救,記者們聞風趕至醫院.... 稍久,醫生出來了,記者忙著問'醫生!醫生!Prime Minister 有救嗎?' 醫生沮喪的搖搖頭說:'唉 ..Prime Minister 沒救了...' 記者又問:'醫生!醫生!Najib 有救嗎?' 醫生又沮喪的搖搖頭說:'唉 ...也沒救了...' 記者就問:'那 ...到底誰有救?' 醫生精神一振說: 'Malaysia 有救了!'

4、有一天Sami Vellu 往某家精神病院視察,所有的病人都站在走廊上高聲歡呼, Sami Vellu 萬歲!Sami Vellu 萬歲! 只有一名病人面無表情,對Sami Vellu 不理不睬。 Sami Vellu 看到了,問院長說:'那位病人為什麼不對我歡呼呢?' 院長:'因為他今天精神非常正常。'

5、一輛競選車載著Sami Vellu 競選團隊開到鄉村去造勢,不幸在山間小路上翻車。 正在農田作活的老農民看見這情景,就趕到出事地點,可是車上的人都死光了。 于是他挖了一個土坑,把幾個政客都埋了。 過了幾天,負責事故勘察的警察找到那個老農民,問他那幾個政客到哪里去了,老農 民說己經埋了。 警察趕緊追問:'他們都死了嗎? ' 老農回答說:'嗯…,我看到Sami Vellu 在我埋他的時候大叫說他還沒死。' 警察說:'那你怎麼也把他埋了?' 老農說:'你知道的嘛? 這個Sami Vellu 從不說實話。

Monday, March 10, 2008

献给所有在12届全国大选中箭落马的“前高官”

其实不想走>>>周华健

你总是说我在
这样孤单时候
才会想与你联络
然而谈的情
说的爱不够
说来就来 说走就走
怎么会不懂我
怎么会不知道
女人的心是脆弱
寂寞不是我
不能够忍受
只是每一天
我想你太多
其实不想走
其实我想留
留下来陪你每个春夏秋冬
你要相信我
再不用多久
我要你和我今生一起度过
其实不想走
其实我想留
留下来陪你每个春夏秋冬
你要相信我
再不用多久
我要你和我今生一起度过
(music)

怎么会不懂我
怎么会不知道
女人的心是脆弱
寂寞不是我
不能够忍受
只是每一天
我想你太多
其实不想走
其实我想留
留下来陪你每个春夏秋冬
你要相信我
再不用多久
我要你和我今生一起度过
其实不想走
其实我想留
留下来陪你每个春夏秋冬
你要相信我
再不用多久
我要你和我今生一起度过
(music)
(END)

试听请按:
http://www.qishi.com/m/13093.htm

Sunday, March 09, 2008

Election jokes: Enjoy some humour>> Malaysiakini (March 08, 2008)

Here are several jokes collected by our staff. Readers are welcomed to send in election jokes to editor@malaysiakini.com

(1) Barisan has announced that its new national symbol is the Condom, because it accurately reflects the government stance. A condom allows for inflation, halts production, destroys the next generation, protects a bunch of pricks and gives us a sense of security while we're actually being screwed!

(2) Pak Lah and Samy Vellu were in a helicopter looking down Kuala Lumpur. Pak Lah said, "Samy, if I throw two RM100 notes down, two people will be happy."
Not wanting to be outdone, Samy said, "If I throw 200 RM1 notes, 200 people will be happy."
The pilot heard the conversation and said, "If I throw the two of you down, 27 million Malaysians will be happy."

(3) Three guys were arguing as to what race Adam and Eve were. The Malay guy said they must be Malay as they are so good looking. The Chinese guy said that they must be Chinese as they are so calm even with a snake.
The Indian guy said that they must be Malaysian-Indian as they have no shelter, no clothes, no money, share one apple, advised by a snake who told them that they are living in paradise!

(4) Pak Lah, Najib, Shahrizat and Anwar were sitting in a KTM train heading up to Penang for campaigning. Near Ipoh, the train goes through a tunnel and it gets completely dark.
Suddenly there is a kissing sound and then a slap!
The train comes out of the tunnel. Shahrizat and Pak Lah are sitting there looking perplexed.
Najib is bent over holding his face, which is red from an apparent slap.
All of them remain diplomatic and nobody says anything.
Pak Lah is thinking: "These guys are all crazy after Shahrizat. Najib must have tried to kiss her in the tunnel. Very proper that she slapped him."
Shahrizat is thinking: "Najib must have moved to kiss me, but kissed Pak Lah instead and got slapped."
Najib is thinking: "Damn it, Pak Lah must have tried to kiss Shahrizat, she thought it was me and slapped me instead."
Anwar is thinking: "If this train goes through another tunnel, I could make another kissing sound and slap Najib again."

(5) Barisan wins the election. To celebrate, they decide to send more angkasawan to space. Najib calls together a group of Umnoputra cosmonauts.
Saudara saudara sekalian, we successfully sent our man Muzaffar to space using tax payers' money the last time. Since we have more than enough tax payers' money, the Cabinet has decided that you will all now fly to the sun. But Datuk, we will be burnt to crisp. Jangan takut, the Barisan government has thought of everything ... you will fly at night!

(6) Today's election brings to mind the old Northern Ireland election slogan - "VOTE EARLY AND VOTE OFTEN"

(7) A priest is dying in a church. Before he dies, he asked for Pak La La La Lah and Khai Ri Ri Riry to be beside his deathbed. Both of them were excited at this opportunity because they thought it would be good for their image with the elections right around the corner.
At the priest's deathbed, they asked, "Father, why did you ask us to be with you on your deathbed?"The priest replied, "Because I wanted to die like Jesus Christ. He died between two thieves, and I wanted to do the same."

国家的新希望

昨天的第12届全国大选,成绩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

从投票刹那的复仇快感,到凌晨3点为止成绩揭晓的欣慰,其实这一刻我们已经等了50年。

晚间在正式成绩尚未出炉时,国大党主席落马的消息已经“好事传千里”。晚宴中主持人特别加插的“选举快讯”,引来全场的鼓掌。从海外归来的游客,平时不苟言笑的海关人员,也耐不住向大家“报喜”。

这是三大种族联手向国阵政府说“受够了!”的声音。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下一届就让国阵不过半,扫地出门。

还没登记为选民的朋友,别再拖了。一生之中,不会有太多次让你创造历史的机会。

Thank you Malaysians, wherever you are >>Raja Petra

Thank you Malaysians, for having the confidence to opt for change.
~
Thank you Malaysians, for grabbing back power and handing it back to the people.
~
Thank you Malaysians, for giving back Malaysia its future.
~
Thank you Malaysians, for believing that your one vote can make a difference.
~
Thank you Malaysians, for ensuring that my grandchildren will have something to look forward to.

09 March 2008 Malaysia Today

Friday, March 07, 2008

Enough! 受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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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生活感受为政府打分>>周嘉惠

用生活感受为政府打分>>>周嘉惠

人是一种喜欢群居,但又不见得十分合群的动物。亚里斯多德所谓的“政治”,实际上可说即是这种集体生活的体现。

当我们的祖先还以狩猎、游牧的方式生活时,他们能够很容易满足于酋长的统治。在人类进化到农业社会阶段后,大家开始觉得事情有点复杂了,需要有专人来处理,于是我们有了政府。

对于政府的职责有许多不同的说法,其中亚当斯密的主张可以作为一个参考;他认为政府的职能只有三种:(1)国家防卫,(2)执行司法行政,(3)维持公共工程。

当然,这些职能都是以替全体人民服务为唯一依归的。

我们都希望生活在一个充满着仁慈与正义氛围的和谐社会中。但是,现实毕竟不会按照我们的主观愿望而自然形成。人无完人,主要就是因为缺乏智慧与美德之故。各种光怪陆离的社会现象只是真实地反映了这个现实而已。

亚当斯密在《道德情操论》里就说了,“ 所有的政府都只不过是对智慧和美德缺乏的不完美的补救”。假如排除了上述的实用功能,从另一个角度切入,这或许可以视为政府存在的道德意义。亚当斯密还说,“坏政府的悲惨结果只是由于它没有有效地防止人类的邪恶所导致的危害”。

既然人无完人,自然也就不能奢求由人组成的政府完美。不完美是理所当然的,重点是它的不完美程度,是否仍在我们可以容忍的范围内?选举制度让我们有机会为政府打这个分数,看看我们委托的政府是否在约定的期间,尽到责任,让大家觉得生活是(1)安全的、(2)公正且有效率的、(3)方便的。

从道德角度来考虑的话,这个政府是补救了,还是加剧了人类社会因为缺乏智慧和美德的不完美?它是否有效地阻止了人类的邪恶对我们生活所导致的危害?我们幻想的那充满着仁慈与正义氛围的和谐社会,是更接近了?还是更遥远了?

我们都生活在这个国家,大家对生活的个人感觉都是鲜活的。我们完全不需要任何宣传口号,生活本身就是最真实的感受。

让生活作为我们3月8号投票的指引。

08/03/2008 《南洋商报》《言论》版

附:这是原版。

Thursday, March 06, 2008

Wednesday, March 05, 2008

我心不爽系列之三:马华争取到2300份JPA奖学金!太无耻!>>周嘉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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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来西亚,军警的子女、中央医院医疗职员的子女,都是JPA(公共服务局)奖学金的当然“得奖人”,只要成绩不是太离谱。

虽然华人不热衷于加入军警或中央医院服务,但不表示完全绝迹,他们的子女肯定是这2300中之一。当然,别忘了“非土著”还包括了印度同胞。

扣除这些华裔、印度裔军警、医生的子女,还有其他的“非土著”得到JPA奖学金吗?有的,我们说话一定要凭良心。本人甚至有幸还见过一名,而且家庭背景跟马华完全扯不上关系。

没关系,就算这都是马华“争取”来的功劳好了,总共有几名?最保守估计,一半好不好?1150人。

请问马华各位“在朝中为我们做事”的头头们,土著得到JPA奖学金的有几位同学?

真的不曾像在看到这张宣传后,这么以身为与马华同一族群的华人为耻的。

Monday, March 03, 2008

我心不爽系列之二:纯粹混蛋?还是纯种笨蛋?以韩春锦为例>>周嘉惠

在野党跟执政党的职责有什么不同?马华的韩春锦知道吗?基于我们不是他肚里的蛔虫,这一点我们实在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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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春锦说行动党是“不会下蛋的公鸡”,对华教没有贡献。作为一个在野党,行动党能够有怎么样的贡献?建立华小吗?拨款给独中吗?那些是执政党的职责啊!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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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春锦不懂这些道理吗?我不知道。他的“不懂”,我倒真想知道,是因为他是纯粹混蛋?还是纯种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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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想,你们也会有兴趣知道这个“真相”。

选举制度的根本目的>>周嘉惠

选举制度的根本目的>>>周嘉惠

任何头脑清醒的人,都不得不承认,人性中存在着种种缺陷,其实人是不完美的。那么,任何一个由不完美的人组织起来的团体,也就必然存在着这样或那样的缺陷,因此也是不完美的。负负得正在算数来说是没问题的,但在现实中的两个“错”,绝大多数时候并不会导致一个“对”的结局。

政府是由人组织起来的团体的一种,除非亚里斯多德的三段论在这里突然失灵,否则我们可能得到的唯一结论就是:政府不是完美的。

我想,至少我们先辈的头脑还是清醒的;他们并不认为自己完美,也从不认为政府完美,所以一早就为我们设下了选举制度。选举制度的根本目的是为那些不完美的人民代议士、乃至政府发出“下车证”,再给另一队代表发出“上车证”。就算是在两颗烂苹果中挑一个比较不那么碍眼的,终究还是必须淘汰其中一颗,而这一颗被选中的幸运苹果,完全不必要是原本就摆在台面上水晶盘中的那一颗。

政坛上的乩童不是一直都在警告大家吗?没了他们,邪恶的魔鬼马上就要再现,我们的“成就” 真是太令恶魔妒嫉了啊!没了他们,我们该怎么跟神明对话呢?与神明失去联络,还不算是世界末日吗?天啊!这可怎么办呐?

在李登辉时代以前的台湾,恐怕老百姓心目中都死心塌地的认为凡总统都规定要姓蒋。后来发现,不见得啊!

哎哟!世界末日哪有这么轻易说来就来的?你还真以为上帝的大名叫“樱樱美代子”吗?

五十岁的马来西亚,难道还要继续被一些临时演员的蹩脚小动作、没有逻辑的胡言乱语逗得团团转吗?希望两篇在《言论》版发表的拙作《派糖果行为的诠释》(2月14日)、《变质话语的检验》(2月22日)能够帮助大家区分“政客”和“政治家”。

选举制度肯定不是为了表演一出《看!我真的很受人爱戴!》,或《看!他们玩臭!》的大戏给外国人欣赏而已。可是台上的演员显然过于投入,早已被自己编的剧情感动得忘了还有我们这一批观众的存在。难道你不觉得,自己权益、感受的长期被忽略?难道你不觉得,自己早被“虚化”了吗?假如不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这些尊贵的演员不是天天,或至少常常来向我们嘘寒问暖?而总是隔个几年才关心一次?当然这年头大家都很忙,可是他们到底是为什么忙?为谁忙?最近为什么又突然这么闲?

还是那句老话,大家自己好好思考一下,手上的那张选票到底有什么意义?这锅汤该怎么煮,你没有绝对的决定权,但部分的建议权还是有的。你当然可以为了演员很“靓仔”、因为他是你家表姐的姑妈的三舅公邻居的干儿子,或根据其他任何利益、判断或幻想,来决定你个人今回的食谱。不过,请别忘了,你本身也是汤料之一,这自作自受的后果绝对跑不掉。

是了,最后提一句,取其福建方言谐音,“樱樱美代子”就是“闲闲没事干”的意思。假如你相信有上帝存在,其实我猜想上帝应该是很忙的,出真字都来不及了,哪有时间来搞什么世界末日的大型演出?你说是吗?

想一想,选举到底是为了什么?3月8号之前再多想一想。

04/03/2008 《南洋商报》《言论》版

附:这是原版。

Sunday, March 02, 2008

来自国阵的警告!Warning from Barisan Nasio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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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不爽系列之一:这个不要脸的林祥才!>>周嘉惠

马华候选人林祥才不明白为什么他拿缅甸跟马来西亚比较会引起听众的喝倒彩,缅甸比我国更早独立却各方面都不如我们。言下之意,自是要大家“感恩”,要“惜福”,要投国阵一票。
同是英联邦国家,而且距离更近,为什么不拿新加坡作比较?新加坡比我国更晚从英国取得独立,看看人家现在是什么成就!
这个不要脸的林祥才还认为听众在他演讲时喝倒彩的表现“十分不礼貌”,请马华中文底比较好的党员向他解释什么叫“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
翁诗杰在回应行动党的辩论挑战时大声告诉我们:“别欺我党中无人!”本来要辩论就辩论,什么欺不欺的?根本就是在企图模糊焦点。
可是话说回头,看看马华端出来的是什么货色?自己说说!是谁欺谁来着?当然,我们当然比食人部落强,虽然不懂得抹嘴,可是已经进化到会用刀叉了。

Sunday, February 24, 2008

变质话语的检验>>周嘉惠

变质话语的检验>>>周嘉惠

牛奶是否仍适合食用,我们可以按照有效日期的指示。假如不放心,还可以学习神农氏的精神浅尝一小口,看它是否发酸、发臭了?

话语有时候也会象牛奶一样变质。一旦言语变质,它不是发酸,而是变成了谣言、流言、谎言。原因有多种可能,可能出于妒嫉心理,可能出于报复心理,也可能就是纯粹的嘴贱、唯恐天下不乱,总之动机花样百出,这里只略举了其中常见的几种,余不一一。

《谣言止于何处?》是笔者在2001年1月19号发表于《言论》版的一篇短文。当时就对谣言的危害之深感到忧心,却因“智者”不易寻,唯有眼睁睁的看造谣者横行,任他配合一群闲人、浅人兴高采烈的在台上唱戏,而被中伤者、被愚弄者徒落个蹲在台下叹气的份儿。伤怀之余,亦无可奈何,故有“谣言止于何处?”之苍凉一叹。

在大选即将到来的时刻,变质的话语总是特别多。国家的主人翁纷纷滔滔不绝的发言,说话内容往往似是而非、真假难分,听在耳中却又窝心得很,似乎人人都在一夜之间感染了昂山素枝、曼德拉、德丽莎修女般的伟大情操。我们哪有什么能耐来分辨这些听在耳里、甜在心中的话语是否变质了呢?

《荀子·大略篇》有这么一句话可供参考:“是非疑则度之以远事,验之以近物,参之以乎心;流言止焉,恶言死焉。”当一句话让人生疑的时候,怎么办?荀子的建议是:用当事人从前做过的事来做对照,以最近做的事来检验,再放在天平上称一称,看它合不合人性?

所谓“谣言止于智者”,“智者”指的正是荀子这种类型的人物。

亚当斯密除了是“经济学之父”,更是一名对道德伦理有深入研究的哲学家。对于流言,他主张不继续“转述”,这样谣言才能被制止。对于那些不以品行,而企图靠一张嘴来支撑其社会地位的人,即使我们不能制止他们的继续横行,起码我们应该做到任何“教养良好”者都做得到的事,即犯不着象那些到查宫吃沙爹的群众那样,边吃还边赞叹,太没出息!

希望荀子与亚当斯密的见解能够帮助大家检验话语是否变质,以及如何面对这些变质的话语。请大家好好思考一下。

对于诸位积极争取出位者,罗兰巴特有一句“这缄默者真是个精灵”的话或许可以共勉之。啊!真对不起,提什么罗兰巴特呢?真是幽默过度!是我错!是我错!请继续!请继续侮辱我们的智商!

22/02/2008 《南洋商报》《言论》版

New Hope for Malaysia


Thursday, February 14, 2008

派糖果行为的诠释>>周嘉惠

派糖果行为的诠释>>>周嘉惠


任何行为都可以被分解成三个部分:一、产生这个行为的动机,二、因为行为而引起的动作,三、该行为实际产生的后果。这三个部分实际概括了行为的全部性质与细节,所以一个行为是值得被赞赏还是应该被唾弃,判断的根据也必取决于此。

不论行为者是为了最高尚,还是最卑鄙的目的而产生的动作,譬如一个因为贿赂而付钱的动作,和一个交上义款的动作,从外观来看完全一模一样。因此,我们可以合理认为,动作本身是无所谓值不值得赞赏的。

行为实际产生的后果,往往与行为者的主观愿望天差地远,似乎也不能作为判断行为者品质的可靠依据。以诗圣杜甫为例,人家好心请他吃牛肉,怎料他却因吃过量而撑死。虽然结局无疑是一场悲剧,可是这又怎么能怨人呢?

行为者能够,也应该负起全责的唯一环节,只有第一个部分,即他产生这个行为的意图或动机。一个善意还是恶意的意图,一个诚恳还是虚伪的动机,决定了一个行为是值得被赞赏还是应该被唾弃,也决定了行为者自身的品质是高尚还是低劣。

糖果吃了后会增加三十年功力?还是牙齿全部蛀光?严格来讲实在跟吃糖果者自己命运的关系更大,不必扯上派糖果者。派不派糖果在于人家,吃不吃糖果则完全由自己决定。派糖果这个动作也没什么好争议的,就是一个动作而已。唯一值得大家关注的,就是这个派糖果的行为到底有什么动机?没有动机,是构成不了一个行为的。

派糖果是为了制造、加强慈爱的形象?还是应该视其为正义的终于“觉醒”?其动机是纯洁、善良的吗?散发善意真是因为善意吗?还是有其他意图?我们确实很难知道行为者的真正动机,套句当下的时髦话,看起来很象,听起来很象,但谁敢肯定的说,就是那么一回事?

在大选即将到来的时刻,应该如何看待最近一系列的、几年才发生一次的派糖果行为,请大家自己好好思考一下。在特洛伊城外见到大木马别以为是捡到宝,台湾人说:没常识也多看看电视啊!

14/02/2008 《南洋商报》《言论》版

Friday, December 28, 2007

专栏《牛虻呓语》>>23/12/2007 《猫头鹰、微醺、周嘉惠(简明版)》周嘉惠

猫头鹰、微醺、周嘉惠(简明版)>>>周嘉惠

尔来天气极端不佳,除了四处淹水,还天降血滴子。在此童言有忌的非常时刻,我们这些在“故土家园中的流亡者”(马丁·路德·金语),尤其只适合谈谈风月。就趁此机会向大家介绍一下我参与创办的一些另类“非政府组织”。千万别那么敏感!翻天印且慢打下来!连黑社会都有爱国的了,更何况非政府组织?

“猫头鹰之家”(Minerva Circle)是个同道中人共同发起的哲学团体。虽然没做过正式调查,但我们仍然没来由的坚信这是我国有史以来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哲学团体。真正的哲学必然的是小众文化;能够把哲学搞到轰轰烈烈、风风火火的可能性只有两个:一、离世界末日不远了(黑格尔的说法是“猫头鹰都在黄昏才起飞的”),二、那根本就是伪哲学。“哲学速成班”的掀起只说明了良心的不值钱,没什么其他的意义。

我们这些业余的哲学爱好者,对哲学的学习还是相对认真的。有什么长远目标?好象还真的没有。我们也没背负什么伟大的使命感,就抱着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的态度,能玩多久就玩吧。到哪天大家都觉得腻了,就一轰而散,如此而已。对那些“仰慕”猫头鹰之家的哲学爱好者而言,领导人的这种散漫态度恐怕是个难以接受的反高潮。

个人对酒精向来有所抗拒,不过大约半年前,却受到浙江大学的胡志毅教授的感召、启蒙,这才领悟到杜康背后原来有这么大的学问与讲究、酒对学文学、哲学原来有这么深的渊源。酒鬼都各有其一套高深的喝酒哲学,但那些鬼话连篇实在不提也罢。总之我们四位成员毅然决定成立“微醺主义社”,宣扬“喝酒的快乐,以及快乐地喝酒”的“精神”,胡教授是我们当然的顾问及技术指导。

“微醺社”这么有气质的名堂,居然曾经有人将本社误认为俗不可耐的“喝酒公会”,并且要求加入。这个社团原本是不对外开放的,但也不便拒人于千里之外,我心中的考题是只要求对方在五杯啤酒中正确指认出品牌,正确写出希腊酒神的名称,就算符合入社要求。不过,那时候早微醺了,至今似乎没人知道考试成绩如何,也没人在乎。

“周嘉惠俱乐部”是最近刚成立的。会员只有两个同名同姓的人,会长和会员都是周嘉惠,但暂时还没有决定该由一号还是二号来担当会长一职。这个俱乐部准备广收会员,凡是名字叫周嘉惠的都可以加入。介时招开会员大会时必定十分有趣。我们打算推动“周嘉惠主义”,至于周嘉惠主义到底是什么?一时还没有主意,欢迎大家提供意见。

始终怀疑是否真会有人注意到这个专栏的存在?而少数几位被硬押着来捧场的朋友总是投诉,“老兄,你究竟在写些什么啊?”周嘉惠俱乐部的另一名会员是出身于中国某师范大学的周婆婆,她对自己的中文程度甚至一度产生了怀疑,哈哈!项庄舞剑,别看热闹,要看就看门道!“怀负石而赴河”(《荀子·不苟篇》),我可也不容易的啊!在这个难得轻松的假日气氛中,今天就不打文字游击战了。这篇“简明版”的短文,假如承蒙编辑获准刊出,也好让大家知道,周嘉惠没那么高深啦,而且他是会讲人话的。

啊!荀子又喊我去报到了,咱们就此打住。顺祝大家新年快乐!

23/12/2007 《南洋商报》《时潮》版

附:这是原版。

Saturday, December 08, 2007

专栏《牛虻呓语》>>09/12/2007 《你阻挡不了彩虹》周嘉惠

你阻挡不了彩虹>>>周嘉惠

最近好象大家火气都很猛,不时有人站在大街上叫骂,也有人直接骂大街。而且大概是为了补偿魔术大师未能前来我国表演的遗憾,也穿插了可看性直逼英国“红箭”特技飞行的“帽子乱飞”精彩表演,十分热闹。假如人在现场,保证让你目瞪口呆,感动得象诸葛亮一样的临表涕零,不知所云。

当然,我们循例又得重复经历那半夜被鬼压似的有口难言,再说了,反正秋收之后闲着也是闲着,别说强迫这么难听,总之大家就一道来上短期密集的“全包”课程,也算是响应终身爱国学习吧。费用由各媒体热情赞助,不必阁下额外掏腰包,而且课程内容丰富,包括复习一下我国的文化、价值观是什么?公平的定义是什么?爱国的官定方程式是什么?必考的化学课当然更少不了,否则搞不清液体与气体的基本性质,在考卷上说什么都是透明看不见的,这样的胡说八道只会让外国考官掩嘴窃笑。

文化是什么?我国的价值观是什么?谁说得清楚的请举手!恕在下无知,我国的大人先生们到底都是些什么学历出身的啊?怎么学问都大得如斯吓人?这么深奥的概念,不用经过大脑随时随地就可以侃侃而谈,真是羡煞我们这些努力读书,却又一事无成的无知百姓。

诸位单看报、不读书,或到书展买了几本食谱、快速致富、命理的书就自认为很用功的读者,张大眼睛看看台上的榜样吧!你以为钻进后宫扮王昭君就会自动长学问的吗?你以为单靠唱“哥哥爸爸真伟大”就会长学问吗?用膝盖想想也知道:当然不是!虽然除了众所周知交通部长喜欢收集的《红楼梦》以外,我们对其他大人们过去三、五年间阅读过些什么书还真是一无所知的。可是,看他们脸不红、气不喘地教训大家时的那份气焰,平时肯定是躲在家里偷偷读了不少书。

谁不想安安稳稳的过好日子?但是假如美好愿望竟变成人人垂涎的魔戒,其他一切全都被否定、全都可以牺牲时,那会塑造出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宗教迟早将沦落成伸展个人私欲的手段之一,真正的艺术与哲学终将找不到立锥之地,徒让位予套上“流行”幌子招摇横行的伪艺术、伪哲学,甚至连最切身的爱情与死亡也失去应有的深度和尊重。这些令人担忧的现象早已发生在你我身旁,可是魔戒力量的反噬已造成绝大多数人的脑筋糊涂、神经麻痹,或说得更直接一点,简直就是麻木不仁了。尤其透过有色眼镜的加持后,什么都可以轻易被扭曲诠释成稳定、繁荣的象征。

二十年前,龙应台登高问一句“中国人,你为什么不生气?”,在台湾顿时燃起一片熊熊野火。今天的马来西亚,死亡车祸的现场总是围了一圈并不打算帮忙的观众,跳楼自杀的现场观众为了第一时间“跟进”,甚至可以把电梯挤得造成故障。死亡作为生命最后归属的庄严感早已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血腥的免费娱乐而已。老舍笔下的猫城民众,难道还不足于让人感觉到一股窒息的绝望和无奈吗?可是,有人居然还问:“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这么生气?”一旦堕落到失去人性的地步后,人真的跟单细胞生物没什么两样了。

人人都有恍悟今是昨非的权利。在过腻了醉生梦死的日子后,我似乎也很应该为终身学习运动贡献一小点属于光学范围的物理知识。知道为什么会有不同颜色的光吗?那是波长不同造成的自然现象。正因为波长的不等,光谱上不同颜色的光线,精确一点的说,是会在不同时间进入我们的视觉感官的。所以,按照我的理解,一旦天空上有一种颜色出现,实际上也就预示着另一种颜色的即将粉墨登场。企图阻扰彩虹吗?焚琴煮鹤倒也不是罪,问题在于你根本阻挡不了彩虹。

白雪公主睡得再过瘾,终究还是有起床的一天。

建议延伸阅读:
约瑟夫·皮珀(Josef Pieper)著,《闲暇:文化的基础》,新星出版社,2005年4月。

09/12/2007 《南洋商报》《时潮》版

附:不相信编辑听不出我的弦外之音,或许我们对“上面”审稿人的程度有共同的领会吧?原以为会被删得体无完肤的,却几乎一字未改。鼓掌!鼓掌!

Saturday, November 24, 2007

说黑道白:《伸进媒体里的脏手》>>许国伟

先思考一个问题,记者与摄记为什么会被打?

一种情况是,明星艺人或他们的保镖出手打偷拍的狗仔队,或者媒体本身有不实的报道,惹毛了当事人。打人固然不对,但当事人有这种情绪也是情有可原。

但是,更多媒体工作者遭殴打,就如同南京大学大众传播研究所所长裴显生教授所说的,这与舆论监督有关。

因为大部分事件都是记者在批评报道,揭露黑幕时发生的,这损害了不法人士的不当利益,所以对记者恨之入骨。

更何况,殴打记者不是因为报道出了偏颇,才动怒出手,而是在采访的过程中就挨打了,这是为什么呢?

动手打记者的人,究竟在畏惧什么?是否要掩盖什么? 记者在从业生涯中扮演的是“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的角色,承担的是常人难以承受及理解的职业压力。即使不是战地记者需要在枪林弹雨中冒着生命危险采访,一般媒体记者也免不了政治力干预及有背景人士的关心,甚至面对黑道的恐吓威胁。

对新闻自由粗暴的干预,动手打人绝对是下品,而且还要面对舆论批评,更是下策。 就像黄志芳担任台湾总统府副秘书长时,曾经很优雅地讲:“我从来不会骂媒体”一样。骂媒体与打记者都是下品,是下策。

手中握有权柄的人,只需优雅地拨一通电话“关心”,这就是上策,也是上品。 然而,这拨通电话优雅的手就与打人的粗手一样,都是伸进媒体里的脏手。

19/11/2007 《南洋商报》

专栏《牛虻呓语》>>25/11/2007 《覆盆不照太阳晖》周嘉惠

覆盆不照太阳晖>>>周嘉惠

不久前收到老编的电邮通知,说是近来外面天气不好,请大家回室内下棋。

近来的天气确实不是很好,阴阳怪气的,好多人都生病了。不过,电邮的内容其实无关气象观测,而是编辑室与写作人间的“行话”、暗号。用许国伟先生的说法,就是有脏手伸过来啦(《伸进媒体里的脏手》,11月19日)!

算了,服不服气是一回事,我们都必须认清现实。1989年发生的六四事件震惊全世界;事后我碰过一些流亡学生,他们都惊讶于作为“人民的军队”者,怎可能对“人民”做出那样的事呢?自己则讶异于洗脑功夫的效果之大,北大、清华的学生不应该那么天真的啊!军队的本质是什么?这些天之骄子怎么会因为一个动听的标签而搞不清楚呢?

现实问题不一定存有真正有效的解答,虽然我们都渴望、少部分人也有勇气,面对真相。于是,高至传教士、分析家、心理治疗师,低至神棍、庸医等各类骗子,不都是为了提供大家答案这个简单原因应运而生的吗?有了交友服务和良好的心理资询,或许梁山伯与祝英台都可以找到更美满的归宿。假如能够寻求到可靠的法律援助,窦娥很可能打赢官司,许多无辜的人也就不会因为六月飞霜而感冒了。

这是真相吗?或许是的。这算是解答吗?至少也算是其中一种吧?失去了美感?现实本来就不是为了满足个人心目中的美感而存在的。别象包法利夫人那般一厢情愿的认为现实会为了你而改变,然后好好待你,与虎谋皮的愿望基本上来说是病态的。我们真不能够继续堕落到站在哈哈镜前来曲解现实,那绝对不会带给我们幸福的收场。

所有人都多少有点智慧,可是现实的问题出在我们并不是根据明显正确的原则在行事。背后的理由也冠冕堂皇得很,可以是为了稳定、繁荣、避免帝国主义有机可乘等等映在墙上的影子。实际的道理呢?还是由你自己去想吧。反正我们不能成为伟大哲人,并不可以完全归咎教育制度不好或天生笨蛋而已。是的,责备也应该有所选择,怒气和谴责挂钩只是意气用事,机关枪乱扫射并不见得公平。

就因为群众大多乐意盲目地接受他人随意丢过来的剧本,而且尽本分、热情地配合演出,为的是什么呢?刹那的热闹?被人摸头的瞬间感动?果真如此的话,那就别埋怨自己角色结局的不尽人意。虽然目前时兴环保课题,可是用过即弃的概念谁也不该感到陌生啊!棋局结束后,谁还去理那些东歪西倒的棋子?下一次的棋局?哈!都什么年头了?到时再买一副不就成了?连这种道理也不懂,那么,得忧郁症也是活该的事。

不论是在天气相对良好的时候到户外踢球,或是天气不好时回到室内对弈,脖子套着绳圈写时事评论,干这种狗吠火车的事到底有什么意义?我常如斯自问。或许,就象英国作家阿兰德波顿(Alain de Botton)所言:“有些东西非说不可,不是因为它们有听众,而是它们具有说出来的重要性。”

当然,今天认为很大不了的事,百年后回头看,恐怕会让人忍不住失笑。毕竟,我们不是活在一个大时代,我们只是栖居在一个是非混乱的后现代世界。牛虻呓语,听不听由你,信不信更由你,如此而已。

(注:“覆盆不照太阳晖”出自《窦娥冤》第二折。)

25/11/2007 《南洋商报》《时潮》版

附:这是原版。局外人或许永远不会理解局内人的痛苦,我就不明白为什么许国伟先生的文章不可以提。无论如何,他的大作可以在此读到:
http://www.nanyang.com/index.php?ch=29&pg=1037&ac=788905

Sunday, November 11, 2007

专栏《牛虻呓语》>>11/11/2007 《在胜利的集合点》周嘉惠

在胜利的集合点>>>周嘉惠

这年头,大家的日子都过得太理所当然了。谁也不再从生活中去找什么智性的感悟或诗化的真谛,上帝被杀了、哲学家被驱逐了、诗人“还俗”下海了。不管是已经过去,或是从未到来,反正很肯定这绝对不是讲究大论述的启蒙时代。我们还剩下什么指望?2020宏愿?真有意思!

当有人坚持认为我们甚至不再需要谎言的呵护,而更需要的是赤裸裸的三级恐吓,直到大家全体神经末梢麻痹、坏死为止时,请问有谁还不深感无力?我们都对生活多少抱有一些根据不足的信念,但是这似乎也在今天成了一种奢侈。我个人不是什么新保守主义的信徒,不会有类似“原罪”的观念,不认为自己应该为所受这种的侮辱负责。我们毫不必要为他者无法无天的胡作非为而自卑自贱。假如你真要问,没错,我是愤怒的。

当权力的傲慢到达一定程度时,政府和政权实际上已分道扬镳;人家想怎么恶搞已不由得我们过问,他们还怎么能够在真正意义下代表人民?人民的意愿和代议士的行径有着如此巨大的落差,是不是象征着代议制民主的破产?萨依德(Edward Said)曾经如此发问。对此,你我能有什么样的反应呢?或许也根本无需回应,但至少动一动脑筋,想想吧。

苏格拉底曾经宁为雅典的民主制度而死,也不愿破坏它。民主制度好吗?当然好,但没好到那么的理所当然。苏格拉底最高智慧之一的显现,就在于建议我们对任何信念都需要加以检验。虽然,谁都知道,当快乐的猪是件比当不快乐的苏格拉底容易太多的事。

就算你并不在盼望老陈、老吴的投胎,可是今天这局面是否需要另一套替代方案才有希望改善?或许值得我们从这个角度切入,多加思考。近来仿佛老听到希望王者归来的呼声,那确实是种方便省事、不需太多思考、一拍即合的方法。任何一股抗衡力量的生成,都绝对是好事,而不会是坏事。不过,我们似乎更应该鼓励百花齐放,集思广益,不要老把眼光限制在阿甲与阿乙之间选一个,那太没创意了。

用法文作诗的赛沙尔(Aime Cesaire),有一段这样的诗句:“但人的工作才开始,还有待人去征服,所有隐藏在他激情暗处的暴力。没有任何族群能够垄断美、智慧和力量,而在胜利的集合点上,大家都会有一席之地。”

可是,为什么?我们好象是活在一个没有时间的空间里,总是不断重复在接受一些凭藉着无知与无耻而施予的屈辱考验。为什么?我们又好象是活在一个没有空间的时间里,无奈的等着被连根拔起的最后时刻。为什么?

真的很同情年轻人,我们到底留了个什么世界给他们?今天的起薪,居然不如十五年前,而这还是股市屡创新高、经济“感觉”一片大好的时刻。还有,为了免伤感情,至少在下次选举前,千万别提那跟十五年前比起来,几近(假如还没超过)百分百的通货膨胀率。我们当然还可以昧着良心振振有辞地教训青年“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即使连自己也活得迷茫与涣散。如果嫌鸡啼声刺耳,我们也可以甘脆把公鸡都杀了(公鸡啼意味着什么,可请教信基督教的朋友),继续当个掩着耳朵的快乐盗铃人。

但是,重点是,我们会有站在胜利的集合点上的那一天吗?对于这一点,我实在无言以对。

建议延伸阅读:
萨依德(Edward Said)与巴萨米安(David Barsamian)著,《文化与抵抗》,立绪文化事业出版公司,2004年8月。

11/11/2007 《南洋商报》《时潮》版

附:“上帝死了”是尼采说的话,要算帐找他算去。老陈、老吴指的是谁?呵呵!给你点暗示:回想一下秦朝的历史。

Sunday, October 28, 2007

专栏《牛虻呓语》>>28/10/2007 《英雄归来之后》周嘉惠

英雄归来之后>>>周嘉惠

对于我国首位宇航员的星空之旅,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到底为我们带来了什么样的讯息?即使不斤斤计较花那笔费用是不是做了冤大头(这年头还真有免费午餐?),我们似乎也很应该好好地想一想,这个搭顺风车的“壮举”到底会在历史上留下怎么样的一笔?为什么它能够吸引全国人民的关注?

在英殖民地时代,当我国第一位非白人被邀请坐上汽车时,是否也曾轰动一时?那位仁兄或大姐是否成了那时代的民族英雄?坐上汽车的感动是否化成了后来发展国产车的滥觞?坐车之旅是否吸引了万千年轻学子因此前仆后继的去学习科技?对于这些疑问,很抱歉!我并没有确切的答案可以提供。当然可以花点时间去查一查的,不过,这又何必呢?毕竟还是去数门外那只野狗身上的跳蚤比较有趣些。

以史为镜,最迷人之处就是让人可以既不用大脑,也不用小脑,只要膝盖还存在,就能稍微明白些事理。这或许就是培根所谓的“读史使人明智”吧?摆在眼前的就是这么一笔帐,你希望它有个神秘的诠释,抑或一个宿命的解释,其实都没关系。最重要的是,看透之后,还要看得开,否则,对自己的健康不是很好,有违养生之道。

上太空当然是大事,首相也说了,虽然花很多钱“投资”在宇航业,但这并不是浪费,因为政府有财力,也有能力去推动其他有利人民的发展。这不禁让我想起不久前,从美里搭车前往尼亚的“车震”经验;当时几次在车上被震得险些从座位摔下,真不知自己是在搭过山车还是在骑癫马?现在太空都上了,通往尼亚的路也该发发慈悲去修一修了吧?好歹也是个旅游区啊!反正咱们债多不愁,钱不是问题。个人比较难以消化的是,如果花钱搭乘人家的太空船一躺也算得上是投资“宇航业”的话,那乘飞机到东马转一圈岂非…?天啊!杀了我这个“航空业”钜子吧!

已故学者萨依德在2001年的一次访问中说过,“在我们这个时代,个体意识被大量组织和包装过的资讯轰炸――甚至于窒息。这种轰炸的主要目的,乃在于形成一种不加质疑的接受态度,一种集体的被动性。”萨依德针对的是美国的主流媒体,但他所言放在我国,同样是正确的。

美国幻术大师大卫考柏菲原定到我国的“世界魔幻之旅”演出已告吹。不过有谁会觉得可惜呢?不会的。政客刻意营造的魔幻世界,早就存在于我们的日常生活中了,还有什么好稀罕的呢?

我们确实需要用更道德和更深刻的方式来积极思考,才有望破解事事被抽象化和被概括化的、一种经长期洗脑后所导致的典型痴呆。指望魔幻世界的自我修正,那不单是绝对的消极,更是绝对的乡愿,跟向大伯公求真字其实没有什么两样。

诗人艾略特在为《闲暇:文化的基础》所作的序中,有一段话特别有意思;他认为对于所有受过教育而且有思想的人而言,认识哲学是很重要的事,否则,“我们只能把自己局限在某种神秘科学的领域之中,过着扭曲而充满恶意的错误生活”。且不理会为什么诗人会如此看重哲学,我个人比较关心的是,我们是否因为种种原因,正过着一种“扭曲而充满恶意的错误生活”而不自知呢?

假如嫌这种关心太过杞人忧天,那我们有空一起去数跳蚤好吗?

28/10/2007 《南洋商报》《时潮》版

附:这是原版。唐太宗李世民在追思宰相魏征指出,"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

Friday, October 05, 2007

专栏《牛虻呓语》>>30/09/2007 周嘉惠

狂奔的蜗牛>>>周嘉惠

在这里要当一回坏人,姑且把东马朋友的感受暂时搁一边,为了重新审视“马来西亚独立50周年”这个命题。所谓命题,即有真假值判断空间的语句;可是此刻并不想当是非、历史或道德裁判,就让我们单纯的直视这个语句,感受一下它的意涵。

在独立后的50年间内,到底在这块土地上发生过什么我们应该牢记的大事呢?假如只选三项,我会选择新成员的来去,新经济政策的实施,以及1969年发生的骚乱。如果单选一项呢?那么,新经济政策是否更具历史代表性?

诸如近来的警官洗黑钱案件、把外国女郎绑上手榴弹炸碎等等当前的热门新闻,相形之下实在不必太放在心上。虽然乍看之下“果”实累累,教人触目惊心,但在历史留下永恒烙印的不会是果,而是因。

“今天”是历史的延续,塑造今天的历史事件、永远改变我们容貌的历史决策,才是重要的、值得记忆的。至于一些时光流逝过程中发出的杂音,就任由大风吹散它吧。

对某些人来说,臭豆腐的臭味绝对是教人作呕的,但臭味和臭豆腐哪个更“始源”?若没有臭豆腐在先,哪来的恶臭?这道理是再明白不过的吧?所以,猛喷各种空气清新剂完全是治标不治本的傻瓜行为。可是,若某些特殊体质偏偏就需要从臭豆腐得到固定养分,否则大肠会停止蠕动呢?为了大多数人“眼前”的利益(边沁先生肯定会摇头),即使明知长期食用这玩意终究非得癌症不可,我们除了默默的为众生念《大肠经》祝福、含泪陪吃臭豆腐,还能做些什么呢?舍命陪君子,终于成了我们的宿命。素质不敌数量,这是基本游戏规则啊!

据报载,土耳其发行量最大的报章Hurriyet派了两名记者在9月21号访问了林吉祥先生,主要目的竟是“要汲取大马犯错的教训”。啊!难道正雄心万丈迈向2020的我们,在他人眼中却成了反面教材?怎么会这样呢?我们不是马上就要让俄罗斯决定派哪一位幸运儿当我国第一位太空人了吗?

记得以前大学时代的中国同学若对美国某些政策感到不以为然,他们最后的感叹总是:“唉!才两百多年历史,文化浅薄,没办法!” 虽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连两百岁都教人笑话了,对于一个国家而言,50岁还真不算什么。在文化古国面前,夜郎国君恐怕连笑话都不是。承蒙回教古国看得起,挺认真的把我们当一回事,可是为什么却感觉高兴不起来呢?

苏格拉底等性善论的西方哲学家,咸认为人性总想做对的事,不会刻意去做邪恶的事。再坏的坏人,也总对自己的行为有个好的说词;除非是心理变态不说,否则美化、合理化是必然的事。别人觉得合不合理倒是其次问题,可以再商量。

既然有好的出发点,怎么走着走着的,今天居然会走到当上人家反面教材的田地了呢?真是太气人了。可见做法正确实优于用意良善。白雪公主何时才清醒啊?只见中了魔咒的白马王子,化作一只狂奔的蜗牛,抱着那崇高的宏愿,不知冲向何方?七个饱受惊吓的小矮人,面面相觑。

世界就像靠在镜子前面往里看,一边是幻象,一边是现实,孰真孰假?谁也不愿意去触碰这面魔镜,谁是庄周?谁是蝶?又要什么紧了!何必这么在意?来来来,我们还是喝茶去!

飘渺的思绪中,只见50年历史回头幽幽望了一眼。

30/09/2007 《南洋商报》《时潮》版

Wednesday, September 19, 2007

语言的天分与哀愁>>周嘉惠

语言的天分与哀愁>>>周嘉惠

很多人对我国华裔通晓多种语言而羡慕或沾沾自喜。在华社“精通”国文、英文、华文者其实不多,“略通”这三种主要语文者却比比皆是;若再加上几种方言,即使全都仅仅是“巴刹”程度的掌握,还不俨然语言天才一名吗?

在台湾“眷村”长大的人,听得懂中国十几、二十种方言绝对是等闲事,这种“语言天才”的表象完全由环境造就,无关智商。所以,对人家的客套话可千万别当真,更不必老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们的脑袋实际上长得并不比别人特别。

在得知朋友也懂得一种平时互相用来沟通以外的另一种语言时,我们往往会开玩笑的说:“啊!那以后就不能用这种话骂你了。”在现实中,就因为我们普遍的“高超”语言天分,加上不少人有阅读超过一种语言报章的习惯,华社其实是全国各族群中“心水最清”的一群。

不同语言的报章,对于同一事件,视角切入点各异,最后无可厚非也无可奈何地必然会得出南辕北辙的结论。各种说法相互参照之下,褒贬、是非、真假一目了然,心里还能够不越来越明白吗?前一阵子有份调查报告显示华裔是我国各族群中对政府最多怨言的,这恐怕是主要原因之一。

其他族群并非都得到了不可告人的特殊优待而感恩戴德,说白了就是他们语言天分相对逊色,因而得到讯息的管道比较受限制,无法比较而已。

除了灵媒,一时还想不到还有谁比政客更懂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技巧了。难道我们今天还看不透这套把戏吗?在开大会时舞刀弄枪者,面对另一群观众又可以是彻彻底底的和平主义者;不是他精神分裂,只是小小的语言天分让我们站在一个更高位置,不让投机份子这么容易得呈而已。

话说回来,能够用多几种语言与人沟通,当然是种优势,但很明显不尽然就全是一面倒的好处而已,否则也不至积下许多怨气。或许,这就是我们语言天分和哀愁之间的关系?

20/09/2007 《南洋商报》《言论》版

附:删掉部分,在此恢复原貌。

Sunday, September 16, 2007

专栏《牛虻呓语》>>16/09/2007 周嘉惠

忘记在忘记>>>周嘉惠

每当在报上见到某部长的照片时,总会有股冲动想问他,是什么原因导致他没有兴致买顶更合适的假发戴?

戴假发可以是因为秃顶、瘌痢头,或是其他什么私人原因;但总之假发就是引人好奇,好奇它的下面到底有何乾坤?如果假发让人一眼就看出是假发,那它不单只是失去了掩饰的目的那么简单,简直就象是在打广告,跟插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牌子的做法无二。部长日理万机,或许是一直忙着应付上头的事,早忘了还有头上那回事。其实,这也算得上是一种妙境。

就有如庄周搞不清楚到底是自己在梦蝶,还是蝶在梦自己?听起来玄,其实是经常发生的事;有时候活得迷迷糊糊,确实自己也摸不准到底是梦到荒谬,还是经历着荒谬的梦境?有人忘了自己那顶难看的假发,更多人简直就忘了自己是谁了。反正作为旁观者,大家感觉的就是陶渊明说的那味道:“此中有真味,欲辩已忘言”。可不是吗?若有机会面对如陈水扁之类忘其所以的人物,恐怕连脏话都不知从何骂起了,难道还真能够不“欲辩已忘言”吗?

是的,现代社会的特点之一就是忙,而且往往还是瞎忙。忙得团团转之余,把很多不该忘记的大事都忘了。

德国哲学家哈贝马斯曾提出“公共记忆”的概念,倘若一个民族丧失了“公共记忆”,势必导致“集体失忆”。在刚过去的国庆庆典中,同样的欢呼,为什么今日的附和,听起来比50年前还更少了许多热情?从电视上见到多少幸福而空洞的脸孔啊!他们是否因为自己的失忆而感到迷惑?

法国后现代主义大师德里达说得好:“唤起记忆即唤起责任”。作为负责任的国民,我们今天是否应该回过头来再问问一些问题,诸如:

当年英国政府为什么不要继续殖民下去了?在当时新加坡、沙巴、砂劳越为什么加入马来亚联邦?汶莱又为什么不加入?为什么马来亚在新成员加入后改称马来西亚?新加坡稍后的退出,沙巴、砂劳越的人民对此举有何感想?

50年前马来西亚并不存在,东马二州也仍是英国的殖民地,今天却来庆祝“马来西亚50年国庆”,的确是有点打乱了大家的记忆版图。我们可以继续快乐的漠视和遗忘这一切问题,或者天真的认为这些根本都不是问题,故任其逐渐淡化、日趋消失,但不能一厢情愿地以为东马的朋友跟我们一样都喝了忘川的水。毕竟历史不是把折叠椅,不容我们视需求而任意摆置。

在网络上读到一则有意思的比喻:“鱼对水说:你看不到我的眼泪,因为我在水里。水说:我能感觉到你的眼泪,因为你在我心里。”

凡事不能只看表面,表面太容易被粉饰了。不管当时是用什么甜言蜜语骗来的,从怡红院转到万花楼并非从良,在本质上真的不能算是种“进步”。假如真是一家人就不至于无动于衷,即使当晚娘,也应该要察觉到那些水中的眼泪的。这是作为家人的义务啊!

一栋巴生豪宅,除了耗费千万巨款,更重要的是还毁了许多人对国家、孩子或自己的幻想。很多事情是不能不把它当一回事的。“忘记”本身在心理学上来说有其合理性,但假如大家都刻意忘记自己在忘记,或什么都企图忘记,那可就大有问题了。

面对现实吧,否则有一天现实终究会要面对你。

16/09/2007 《南洋商报》《时潮》版

附:这才是“正版”。“忘川”出自古希腊神话,70年代台湾的李健复也唱过一首叫《忘川》的歌。

Sunday, September 02, 2007

4 Lessons in Management

4 Lessons in Management

LESSON 1
A junior manager, a senior manager and their boss are on their way to a meeting. On their way through a park, they come across a wonder lamp. They rub the lamp and a genie appears.
The genie says, "Normally, one is granted three wishes but as you are three, I will allow one wish each."
So the eager senior manager shouted, "I want the first wish. I want to be in the Bahamas, on a fast boat and have no worries." Pfufffff...and he was gone.
Now the junior manager could not keep quiet and shouted, "I want to be In Florida with beautiful girls, plenty of food and cocktails." Pfufffff... and he was also gone.
The boss calmly said, "I want these two idiots back in the office after lunch at 12:55 pm."

Moral of the story:
"ALWAYS ALLOW THE BOSS TO SPEAK FIRST."


LESSON 2
Standing in front of a shredder with a piece of paper in his hand, "Listen," said the CEO, "this is a very sensitive and important document, and my secretary has left. Can you make this thing work?"
"Certainly," said the young executive. He turned the machine on, inserted the paper, and pressed the start button.
"Excellent, excellent!" said the CEO as his paper disappeared inside the shredder machine. "I just need one copy."

Moral of the story:
"NEVER, NEVER ASSUME THAT YOUR BOSS KNOWS EVERYTHING."


LESSON 3
There were these 4 guys, a Russian, a German, an American and a Frenchman, who found this small genie bottle together.
When they rubbed the bottle, a genie appeared. Thankful that the 4 guys had released him out of the bottle, he said, "Next to you all are 4 swimming pools, I will give each of you a wish. When you run towards the pool and jump, you shout what you want the pool of water to become, then your wish will come true."
The Frenchman wanted to start. He ran towards the pool, jumped and shouted, "WINE."
The pool immediately changed into a pool of wine. The Frenchman was so happy swimming and drinking from the pool.
Next was the Russian's turn, he did the same and shouted, "VODKA" and immersed himself into a pool of vodka.
The German was next and he jumped and shouted, "BEER." He was so contented with his beer pool.
The last was the American. He was running towards the pool when suddenly he stepped on a banana peel. He slipped towards the pool and shouted, "SHIT!!!..."

Moral of the story:
"THINK TWICE BEFORE YOU SAY SOMETHING, BECAUSE SOMETIMES ACCIDENTS DO HAPPEN."


LESSON 4
The organs of the body were having a meeting, trying to decide who was in-charge. Each organ took a turn to speak up:
Brain...I should be in-charge because I run all body functions.
Blood...I should be in-charge because I circulate oxygen for the brain. Stomach...I should be in-charge because I process food to the brain. Legs...I should be in-charge because I take the brain where it wants to go.
Eyes...I should be in-charge because I let the brain see where it's going.
Asshole...I should be in-charge because I get rid of your waste.
All the other parts laughed so hard and this made the asshole very mad. To prove his point, the asshole immediately slammed tightly closed and stayed that way for 6 days, refusing to rid the body of any waste whatsoever.
Day 1: Brain got a terrible headache and cried out for relief.
Day 2: Stomach got bloated and began to ache terribly.
Day 3: Legs got cramps and became unstable.
Day 4: Eyes became watery and vision became blurred.
Day 5: Blood became toxic and poisoned the body .
Day 6: The other organs agreed to let the asshole be in-charge.

Moral of the story:
"NO MATTER WHO YOU ARE, OR HOW IMPORTANT YOU THINK YOU ARE, YOU WILL FIND THAT IT IS ALWAYS THE ASSHOLE THAT IS IN-CHARGE. "

Happy working!

专栏《牛虻呓语》>>02/09/2007 周嘉惠

消费文化的流毒>>>周嘉惠

毫无疑问的,一个以娱乐为基础的消费时代早已君临城下。

在今日不单单只是艺术被娱乐取代,我们生活中的各个层面,其实都在遭遇娱乐以种种荒谬的面貌消费着。当今天大多数人的生活态度都冷漠得颇有随遇而安,甚至心不在焉意味的时候,还是会有人积心处虑地为自己的贪欲经营着,至于他们努力的背后,是否果真如其所言的出自于个人天生的热情或造福人群、社会的高尚动机?我们只需要用膝盖想想也就了然于心,实不必赘言。

在吃饱穿暖这种马斯洛三角形的最底层需求被满足后,消费文化随之在各种日新月异的包装与掩饰之下,悄悄的蚕食着我们的人文关怀。娱乐并不是罪恶,若缺乏消费需求,也就失去了创造的驱动力,惟没有人文关怀的纯消费性娱乐,却是十分值得忧虑的。

文化最大的载体是生活,而且人类文化有其多元性,再没水准的文化也不可能只有一种文化象征。举个例,舞狮是华族生活的其中一种文化象征,但不是唯一的文化象征。当几年前官方有不利于舞狮这种文化象征的政策时,大家抗议的重点应该是文化霸权的作风,而不是在做什么中华文化的生死战。假如中华文化会因为舞狮的消失而灭亡,那这个文化也到了穷途末路,可以节哀顺变了。

日本首相老是想去靖国神社祭拜;对于这种风俗文化,若撇开政治正确性不谈,纯粹以文化角度切入,坦白说吧,这有什么不能够理解的呢?但在邻国强烈抗议下还是执意这么做,那就未免有点存心跟人家过不去的意味了,让人觉得其居心叵测自不在话下。难道不去靖国神社参拜,日本就要亡国灭种了吗?当然没这么严重,顶多就是心里有点不爽而已。大局为重本来就是很应该的,尤其是对政治人物而言。

所以,当大家都在对高举马来短剑窃窃私语之际,行为艺术家仍然以玄乎其玄的文化象征来做讲了等于没讲的解说,还高调宣布将来会择善固执,坚持继续这种娱乐支持者的方式。这和近年来塔利班成员屡屡在电视上开枪示威的画面不是很神似吗?硬要以武器这种“符号”来取代“生活”在文化天地里叫嚣,说穿了,不就是拿族群和谐当娱乐筹码来消费大家而已吗?已被消费主义刺激得神经疲劳的今日社会,让这些嗜血、疯狂的画面有机可乘,实在是一种文明倒退的表现。

人之所以为人,主要是因为我们具有其他生物所没有的智力和人性。浙江大学的徐岱教授在其著作《艺术新概念》中指出:“一个具有高智能而没心没肺的类似工具的人是人类末日的昭示”。我想,没事拿刀拿枪去吓唬人,也算是相当没心没肺的行为了吧?幸好有些无聊行为实在没什么智商含量可言,否则还真有点担心人类文明是否要准备在历史舞台上让贤了。

个人的智力十分有限,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找位巨人,站在他的肩膀上以期看得更远、更清楚。近来被社会乱相驱使去看福柯的《疯癫与文明》,或许这位后现代大师能为我们有所启发,我倒不是纯粹对经神病史感兴趣。

正如《哲学的慰藉》中所言,或许我们并无力改变某些事态,但还是有自由决定对待事情的态度。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如果可以报定一种“凡事拨开烟雾,看清事实真相,坚持不被牵着鼻子走”的心态,其实那也就不错了。

02/09/2007 《南洋商报》《时潮》版

Wednesday, August 22, 2007

大人,请藏拙!>>周嘉惠

大人,请藏拙!>>>周嘉惠

黄明志改编国歌的风波,引发了许多政治人物纷纷发表伟论的一阵风。反正位子高并不意味学问就相对的大,所以关于他们个人对此事件有何高见,老实说知道了不见得长学问,不知道的话恐怕也不会是什么损失。总之不需要太介意。

可是,日前首相署部长纳兹里认为“我们是东方人,拥有本身的价值观,对西方来说这是正常的价值,但不意味对我们是正常的。”在马青代表大会上,马华妇女组署理主席周美芬则说:“黄明志满口脏话,出口成’脏’,这并不是我们的文化。”

这里有几个关键词:东方、价值观、正常、文化;都是学问不小的名词。尊贵的大人们既然提到了,并颇有教训的意味,因此值得我们加以探讨,不能打糊涂仗。

首先,要分东方、西方的话,参考中线在哪里?东方人、西方人又怎么分?是不是欧美算西方、亚洲算东方?碧眼金发者算西方人、非碧眼金发就算东方人?好比土耳其这个参加了北约组织的回教国,算西方,还是东方国家?中国的少数民族中也有碧眼金发者,那他们到底算东方人,还是西方人?别忘记,中国可是亚洲国家。还有,台湾人也算是东方人吧?对于黄明志事件,人家媒体的疑问是: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看来,东方人“本身的价值观”似乎不只一种,“正常”的标准似乎也不只一种。

纳兹里再伟大,恐怕也就不过是马来西亚的首相署部长吧?马青总团长认为纳兹里不应自封为政府的代言人,恐怕是有点小看人家的志向了。东方、西方仿佛他说了算,不当个东方世界总盟主,哪有这么大的能耐?

周美芬的言下之意很简单,雅文化才是文化,讲脏话的那种俗文化不能算是文化,至少不能算是“我们”的文化。首先,若周女士在下回大选仍有兴趣继续参选,请务必记得告诉选民,满口脏话者别把选票投给自己,免得自己的代表性被“他者”玷污,以致令人怀疑。再来,还请马青总团长秉着跟几天前相同的态度,劝告周女士自重,少自封为“大马华人”的代言人。

东方、价值观、正常、文化这类深奥的概念,还是留给学者去处理吧,政客最好别插手。当然,区区在下极可能是误解了伟论,那就请二位大人好好为“东方、价值观、正常、文化”这四个概念下定义,以提升国民的知识。

假如感觉有点为难的话,那区区在此为君进一言:大人,请藏拙吧!

22/08/2007 《南洋商报》《言论》版

附:对于混账政客的狗屁,我不会象《南洋商报》那么客气。删掉部分,在此恢复原貌。

Saturday, August 18, 2007

专栏《牛虻呓语》>>19/08/2007 周嘉惠

这一场荒谬的仪式>>>周嘉惠

两千多年前古希腊实行的民主制度,被今人当做新菜式来回锅,还经常搞得“不汤不水”,十分滑稽。选举在很大成份上体现了基本民主精神,惟君不见在我国的选举,得票和席位的不成比例吗?那几近于白日抢劫的行为,还是让许多盲目的信徒歌颂不已。

再好的制度,若任由一小撮恶狼领着一群蠢羊胡来,十之八九最后都可爱不起来。况且,民主制度原就不是那么的完美无暇;不信的话,不妨随便找位台湾朋友来问问。

在诸神隐退之后,留下的正是如今让魑魅魍魉为所欲为的荒谬局面。

最近向学者学了一些关于仪式理论的皮毛。拿这种理论框架往选举制度一套,发现其实可以从原始的巫术性宗教仪式中找到选举制度的原型,很让人耳目一新。所谓原型(Archetype)究竟指的是什么呢?它是一种原始方式、原始模式、古老范型。仪式有一些必备的元素,这里试图稍作简单的介绍。

巫师是仪式的主持人,规矩基本由他定。按道理讲巫师是一场祭礼中的“最高”领导人,公正不阿,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至于背后是否还有“更高”领导人遥控?一般人只能从巫师的扭扭捏捏中来作出猜测了。蒙太奇的手法耍得再高明,明眼人即使嘴上不说,心中还是有数的。不过话说回来,欲在民主制度中获得胜利,需要的根本不是明眼人,而是广大痴迷的众生。

在仪式中,总需要摆出一些祭品,通常都是些平时少见的糖果以及四、五年才开一次的珍稀花朵。在作为集体仪式的祭礼中,巫师念出听起来有如“你们才是老板!”之类的咒语,让已经被上身的群众乐不可支,情不自禁喜孜孜地高声回应;祭台上下你来我往,对唱山歌似的,high得有如一场失序的群口相声,一时大家仿佛都陷入容格称之为“集体无意识”的状态中。真过瘾啊!连往日挥舞短剑的狰狞也在霎时间化作一脸祥和,古希腊的奥林匹克精神也不过如此,世界大同也不过如此。真教人感动啊!

假如席中觉得有些阴气森森,请别害怕,那或许只是好兄弟们也受到感召而来参与其盛,毕竟祭典不是天天举行的,错过可惜!根据《百年孤独》的说法,鬼魂也是会感到寂寞难耐的。

祭礼需要献上牺牲,才显得够庄严、肃穆。这倾国倾城的牺牲,再配搭以各方的落力参与演出,终会感动上苍,因而赐予我们以塞车来表达繁荣、听话以示稳定的表象,成就我们王小二式安居乐业的梦想与宿命。

经历了十天、八天被捧在手心里的窝心,这诗意的抚慰已足以让平时生命被压抑的众生在散场后,乖乖回到羊圈里痴痴地回味好几年,好等待下一轮机会再圆当老板的迷途美梦。奴隶们只有通过这样的仪式,才能从其日常状态中获得一时自由和生命解放的幻象,却不知道放弃当奴隶才是永恒。这种现象事关素质问题,在此表过不提。至于那些在一旁空嚷嚷,又不正式参与仪式者,大概也可以归类于素质问题,同样表过不提。其实,想明白后,即使什么都不提,似乎也实在没什么大不了。

根据智者观察,我们这每四、五年举行一次的大型仪式,在本质上和世俗的“娱神”或“敬神”仪式相隔较远,反而更接近于“骗鬼”。能够办得如此振振有辞,其各个方面都十分具有学术研究价值。

在《魔戒》中,最后的高潮并非停格在魔戒的销毁,而是国王的归来。在群魔乱舞的局面下,我常在想,难道作者就不能有更好的安排了吗?

19/08/2007 《南洋商报》《时潮》版

附:今回编辑没大改,却还是“为我好”,小改几个字。抱歉!狰狞就是狰狞,不是凶相。奴隶就是奴隶,不是羊群。在此恢复原貌。

Thursday, August 09, 2007

Only in South Africa









专栏《牛虻呓语》>>05/08/2007 周嘉惠

春在枝头有七分>>>周嘉惠

对时间其中两种普遍的看法,一是直线式的,一是圆圈式的。持直线时间观者,乐观地认为世界永远都是在进步着的——历史一去不回头,今天总该比昨天好;圆圈论者看法比较不一样,反正鼠年12年后又是鼠年,牛年12年后又是牛年,不太讲究什么进步不进步。两种时间观其实也无所谓孰高孰低,就是一种人生态度而已。

当然,还有一些不满现实的朋友,老是觉得“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十分怀念三皇五帝的时代。智者称此为“回马枪式的直线时间观”,还真带有点黑色幽默的味道。偶尔发发思古之幽情原本也能算是有意思的事,不过,摆出个唐·吉诃德准备跟风车大战三百回合的阵势,就未免有点太煞风景了吧?

最近网络出了好些让大人先生们心中不爽之事,一时之间战鼓声四起,喊打喊杀。可能是大选的跫音让胆子变粗了,也可能就只是近来天气炎热,大家神经似乎都有点膨胀,变得大条了些,总之好像不是很受吓的样子。

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出身皇族的拉惹柏特拉主持的英文部落格最近被人盯上,不谙英文的“忠贞分子”跳出来叫阵,指其文章侮辱最高元首、回教,以及煽动种族情绪。拉惹柏特拉郑重否认指控,而且据他自己说,当今最高元首是他的哥儿们,侮辱?退一步思考,嘿嘿!皇帝都不急,这些下面的人却急个什么劲儿来着?真搞他不懂。黄明志也在台湾自顾吹起了《绿岛小夜曲》,世道不好,治安也不好,正所谓反正就反正了嘛,只要看得开,皇家饭也可以是安乐茶饭。

对于言论自由,西方哲学家也有颇为不同的看法。

19世纪的英国古典自由主义哲学家密尔(John Stuart Mill)是认同言论自由的,他在著作《论自由》指出,言论自由是社会和学术进步的必要条件。有什么想法,密尔觉得就让人家说出来吧。这有什么好处呢?其一,强迫别人保持沉默,是假设了自己的不可能犯错性;这道理说不通。其二,任何意见,只有在跟不同意见者交流后,才可能有所补足。其三,在跟别人交流、辩论的过程中,可避免普遍意见逐渐退化成仅仅是一个教条。其四,教条是有弊无利的。

而公元前三世纪的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在《理想国》中则明确表示了对言论自由的反对意见。柏拉图最敬爱的老师苏格拉底,被“五百人议会”以“不信正神”和“腐蚀年轻人思想”为罪名判了死刑。柏拉图很显然的从此对“痴迷的众生”不再报以厚望。密尔反对立法来控制言论自由也跟苏格拉底有关;苏格拉底死得太冤了,不能让法律义正辞严地再杀了另一个苏格拉底。

众生贴附权势之趣
密尔和柏拉图对言论自由的不同态度,用现代语言来说明,实际差别就在“宁可放过,不可杀错”与“宁可杀错,不可放过”之间。在西方哲学的谱系中,柏拉图的名声远远大于密尔,但不表示柏拉图永远不会错。西方文化从不出产不犯错的圣人。亚里斯多德就是以“我爱我师,我更爱真理”为出师表,向老师柏拉图宣战。

然而,持“回马枪式的直线时间观”的大人先生们是不容被挑战的。他们的日子当然是越古老越可爱,最好能像小叮当借用时光机那样,回到19世纪还不行,更好是公元前,再次回到民智未开的时候;连家伙都不需拔出来,只消拍拍衣物中的突起物,众生早已服服贴贴的趴了一地。权势的乐趣,犹有更甚于此耶?

宋代某尼有悟道诗云:“尽日寻春不见春,芒鞋踏遍陇头云;归来笑拈梅花嗅,春在枝头已十分。”唐·吉诃德们在一片喧嚣声中,恐怕还没上时光机,已昏昏悠悠的自以为回到了所向往的故乡。将心比心,相信他们一定会认为:“春在枝头”的感觉真好!虽然他们的春天还没正式降临,但春意已浓,也预告着我们的最后防线的即将不保。

不愿做奴隶的人们,唤醒自己的危机意识吧!是时候做些什么了。

05/08/2007 《南洋商报》《时潮》版

附:有些话明知不能被报馆接受,那就拐个弯吧。文中所谓的“下面的人”,指的是“LP”人的意思。

Saturday, July 21, 2007

专栏《牛虻呓语》>>22/07/2007 周嘉惠

薯泥、包子和格局思考>>>周嘉惠

我国的族群关系,跟汉武帝时代的思想界一样,不管外观怎么粉饰都好,实际上就是独尊一家。排除在正统主流之外者,地位虽然会比狗屎稍微高一些,终究只是扮演着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装饰性角色。

有时候认清现实是必要的,别老往自己脸上贴金,偶尔丢根骨头让你啃,就自认为媳妇熬成婆似的暗爽。被认同?飘飘然得未免嫌太早了吧?把自己放在等人来摸头的位置,本来就是很没出息的事。

在如此恶劣的客观环境下求生存,需要有一套自保之道。有位老师兼酒友与我所见略同,但毕竟是教授级,描述起来具体多了;胡老师认为:因应于不合理的体制,我们在战略上必须轻视它,但在战术上必须重视它。用北大的李零教授在《兵以诈立》的下棋比喻,战术有如每一着、每一步怎么下,战略则是全局怎么下。

原本就不合理的体制,你随着它起舞,那还有完没完?累不累?或许有人要问,难道各路斗士都是傻瓜,站在一旁看戏的反而高明了?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全冲上去当前锋,不留些后备军,行吗?何况不冲锋的,也不代表就是在纳凉的啊!总之战术、战略都很重要,角色各自扮演,谁也犯不着心理不平衡。

高举马来短剑实际上顶多就是一种文化符号,它究竟代表了什么内涵?行为艺术家不明说,大家只好乱猜。重点是,那会是一种极端的种族主义的表征吗?老实说,还真不象。亨廷顿的《文明的冲突与世界秩序的重建》中对此现象有很好的表述:“对于那些正在寻求认同和重新创造种族性的人们来说,敌人是必不可少的。”即使我们从不曾相爱,友情也很有点虚情假意、互相利用的味道,不过再怎么看,我们都不算是敌人。

文明的冲突的前提,首先是对各自的文明具有颇不含糊的认识;不管是祖先、宗教、语言、历史、价值观、习俗,都能够清清楚楚的界定自己和他者。我们的情况究竟是怎么样的一回事呢?依愚见,分开来说,大家首先都有其各自一厢情愿的“想象的共同体”(安德森的这个书名实在太精彩了,在此借用)。合起来看呢?1957年确实是联手赶走了大野狼,但50年同床异梦的结果,始终没建立起即使仅仅只是可以去“想象”的一个共同体。大野狼的分化政策或许真的对统治羊群效果良好,否则何以延用到今天?用敌人的手段来经营自己的统治,还真没天良!

大杂烩算是文明吗?连文化都没有,文明有可能吗?没有文明,能否也脸皮厚厚地当它是文明的一种?50年后,总觉得这些件件都是很值得大家坐下来好好检讨的大事。

我们是否象极了一群这么凑巧都住在同一个屋顶下的过客?大家闷声埋头各忙各的,偶尔有投机份子或用言语,或用利器喧嚣一阵,还不就是引人注目的幼稚行为而已吗?说到底,50年后的今天,没人提出一纸有气魄、有格局的蓝图,以建立一个足以提供这些过客去景仰一下的共同体,这难道不是非常令人遗憾的事吗?

打个比方,薯泥和包子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这些东西是不是就注定要与草木同朽呢?我想,这年头已经没什么所谓命中注定的事了。薯泥就只能是薯泥吗?包子就只能是包子吗?假如心胸宽大一点,脑筋开放一点,配些恰到好处的调味料,蒸出一笼与众不同的薯泥包子,不是也很好吗?而这薯泥包子若跃得过龙门,难保不能成为我们自己的蓝海策略?

欲决胜千里之外,始于运筹帷幄之中!立国50年,为何还在乎能不能够倒数国庆、本地美食是否适合上太空,这么无聊透顶的事?

格局在哪里?气魄在哪里?50岁了,要争气!要争气啊!

22/07/2007 《南洋商报》《时潮》版

附:《南洋商报》编辑颇多顾忌,就是不顾忌删改作者文章。本人百无禁忌,一切在此恢复原貌。

Monday, July 09, 2007

专栏《牛虻呓语》>>08/07/2007 周嘉惠

问君能有几多愁>>>周嘉惠

英国19世纪著名浪漫诗人布朗宁,留下了一首题目为《世上最美好的事》的诗;在此试译如下:“什么是世上最美好的事?五月的露水,却装饰了六月的玫瑰;甜美的南风,却预告着无雨的晴天;真实,却不是对一位朋友的残酷;欢愉,却不急着结束;美丽,却不自我点缀和卷曲;直到它的骄傲成为过分的坦率;爱情,什么时候?噢,你又恋爱了。什么是世上最美好的事?——某些不属于这世上的事,我想。”

诗人是敏感的,她认为世上最美好的事,都是些不属于这世上的事。换言之,世上有许多并不这么美好的事。碰上不美好的事,心情自然难以安宁。

或是为了事业,或是为了家庭,也可能是为了健康、金钱、友情、爱情,或者什么其他更伟大的理由,我们都曾经有过心境不宁静的时候。王国维的《人间词话》有“境界”说,虽然他指的是文学上的境界,但做人的情况也是一样的。不同境界的人,为不同的问题心烦。境界固有不同,忧愁的滋味却是无二。

如此乐观如何药救?
对当局者言,碰上不美好的事,自然少了旁观者的一份超然,心中添的恐怕除了几许不快,别无收获。我常怀疑,台湾人民看到他们选出的代议士,在议会里打群架、丢鞋子,到底心情如何?当他们的外交部长陈唐山用脏话“问候”新加坡时,台湾人民又做何感想?我们这些旁观者超然得很,羽扇纶巾的心平气和看笑话,而那些在我们眼中看来无奈的台湾人民,是觉得这些台上的表演“干得好”、“值回票价”?还是“郁卒”得直想撞墙殉国呢?我们无从得知。

人生不如意事原已十之八九,而那些明显不经大脑,或甚至经过大脑仍做出让人揪心的事,就真是太不道德的行为了。倘若不想说“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国的台上人物,表演起来起码并不输台湾的同侪。

野新区国会议员的种种行为与言论,有哪一点输台湾最恶劣的立委了?部长纳兹里的“笨蛋、笨蛋、笨蛋”,“无脑、无脑、无脑”,“新加坡不算是正式的国家”,陈唐山得知后必拍大腿猛赞“吾道不孤矣”。巴生皇宫式豪宅的主人,在热闹一阵子之后,名正言顺的入主豪宅,清白无辜得既象白雪公主,又象台湾的赵驸马。有朋友推荐读一本书《通过身体思考》,一时还找不到,于是依然按老习惯用膝盖思考这些不美好的事,结果害我膝盖最近好象得了忧郁症。

国誉受损何能忍受?
当他们都是个别案例吗?何以我国人民能够拥有如此无可救药的乐观?到底需要经过怎么样的特别训练,才能够说出这么政治不正确的话?做出这么嚣张的事?每一思及自己居然跟一些明明是变形虫、单细胞生物的物种,都被只看外表基本构造,而完全漠视内涵分野的生物学家,简单地同样归类为灵长目动物,总会感到很无力。

我们怎么能容忍国誉继续被如此践踏?我们的心情为什么要被这些混帐的人与事影响?选民的脑是善忘的,选民的心是容易被收买的。在“民主”的体制下,看在同是国民的份儿上,我们是不是很应该帮助那些选区的人民保持头脑清醒?那当然不在话下。假如你认为前述的台上表演“干得好”、“值回票价”,那在遇到来自那些选区的朋友时,就该请他们喝杯茶以示敬意,并鼓励在下一届让那些代议士们继续“为人民服务”;反之,我们也同样应向选区人民表达意见,譬如当面吐口水、学阮籍翻白眼或割席绝交什么的,以表内心最深处的感触。

曹操有诗句:“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所谓杜康,也就是酒了。就不相信马来同胞对台上那种种精采演出是无动于衷的,但基于宗教原因,不能喝酒。他们内心的忧郁,恐怕才真的是“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啊!

08/07/2007 《南洋商报》《时潮》版

附:宗教是《南洋商报》编辑十分顾忌的一环,报上最后一段被删“但基于宗教原因,不能喝酒”数个字。在此恢复原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