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January 28, 2007

除了心理辅导,还有什么?>>周嘉惠

除了心理辅导,还有什么?>>>周嘉惠

其实不是今天才开始的事,我们的社会,真的病了,而且病得相当不轻。这是毫无疑问的,大家心照。

不久前发生的毒死三子夫妇自杀获救的家庭悲剧,引发了社会上的许多议论。据报载,某心理辅导员“不排除”那是父亲存有让亲友内疚而使出的下下策,另位心理辅导员则认为我们的社会需要更多的辅导机构。

不确定是否有点急病乱投医的意味,在拉茶及印度煎饼上太空的计划泡汤后,日前科学、工艺及革新部长表示,大马太空人将会在太空进行和完成至少10项实验和研究,其中包括心理辅导。在太空研究得出的心理辅导成就,是否适用于现代人生活在地球上的心理问题?或是我国准备在不久的将来派出心灵素质脆弱的太空人升空?部长没有进一步的解说。

心理辅导对社会的贡献我们不必置疑,但我个人不明白的是,难道说这门学问就真的那么完美无瑕吗?何以大家如此热衷于此道?实际上就像其他任何学问一样,除了贡献以外,心理辅导也必有它的不足之处。心理辅导员的那句“不排除”,其实已说明了统计数字以外仍存有的可能例外。

解过代数题的人都知道,未知数越多的题目就越难解,条件不足甚至无法求得答案。至于心理辅导员该如何厘清种种模糊的未知空间以做出适当的辅导?那是他们专业的范畴,在此我无意也无条件越厨代庖。

我们也不否定心理辅导慰籍创伤心灵的功能,但我总有点杞人忧天的担心,从各种现象看来,心理辅导是否已有形成一种新迷信的趋势?身体生病了,尚有西医、中医、甚至土医的选择;要医社会的病,是否也应当有更多的选择?

虽然未必知道科学是什么,现代人多迷信科学。科学到底是在“解释”还是在“描述”世界?解释代表已充分掌握,描述则在态度上多了几分谦卑。心理辅导员的“不排除”一语,已清楚道出了这种谦卑的正确态度。既然不是充分掌握了破解魔咒的密码,我们在积极提升及推广心理辅导的同时,是否也很应该做出多方面探讨的更大努力?

有个小故事很发人深省,在此提出给大家参考。在热带森林里的一个部落,突然发生了集体歇斯底里。恰好在当地做研究的社会学家认为, 那是“ego”(自我,精神分析学用语)引发的问题,部落的巫师则断言是鬼怪作祟,两人为此争论不休。最后社会学家向巫师挑战说:“你说是鬼怪作祟?鬼怪在哪里?拿出来给我看看!”巫师答道:“你拿出你的ego给我看,我就拿出我的鬼怪给你看。”

用美国哲学家蒯因的逻辑思维来讲的话,科学不过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神话而已,不见得真的像某些人所想象的那么高高在上般的不容置疑或不可侵犯。科学、心理辅导,乃至其他任何学问都是善的,笔者只不过是想要好意提醒,再了不起的学问也都会有它的缺陷;相信可以,迷信就大可不必了。

所以,因应于这个生病的社会,我们应该扪心问一问:除了心理辅导,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可行之道呢?

6/1/2007 《南洋商报》《言论》版

Friday, January 26, 2007

舊奴、新奴、卡奴!>>南方朔

一九九九年,英國學者貝雷斯(Kevin Beles)寫了一本震動世界的著《可以用後即丟的人們:全球經濟下的新奴隸》(Disposable People)。這部著作被不斷重印,已成了「全球反新奴運動」的聖經。我邊讀邊頭皮發麻。

貝雷斯教授走遍全世界,發現到在舊奴時代,由於運輸成本昂貴,而農奴的經濟效益偏低。以一八五○年美國黑奴為例,一個賣到一千至一千八百美元,換算成今天的價格,則在四萬到八萬美元之間,而每年剝削所得僅為購買價格的百分之五,要廿年才回本。那麼奴隸主都在賺什麼呢?那就是一邊奴役,一邊又鼓勵黑奴生育,奴隸主兼販奴人。這也是舊奴時代儘管奴役,但不會把奴隸奴役到死的原因。

但在這個全球化的時代,由於過去六十五年全球人口增加了三倍,加以貧富極端化,窮人的人命愈來愈不值錢;另外則是運輸進步,成本降低,於是一個「新奴」時代即告誕生。「新奴」在全世界保守估計為三千萬人,粗數估計則為兩億,整個奴隸產業至少有一三○億美元,而所謂的「新奴」有三種類型:

一是「財產奴」(Chattel slavery),它比例很少,只在西非、北非、中東上流豪門才有。他們主要由全球拐騙抓來美女,成為私產,終身為奴。

二是「債務奴」(Debt bondage),是「新奴」的最大宗,印度、巴基斯坦即佔了兩三千萬。當窮人欠了幾十百把美元的債,就為奴抵債。報酬率在百分之五十到一百之間,狠狠剝削一兩年就不虧本,死了也沒甚麼大不了。

三是「契約奴」(Contract slavery),從貧窮的巴西、泰國,到富裕的歐美日,皆普遍存在,有的簽約當外勞奴,有的簽約當妓奴,有的簽約到礦場、船上、農場工廠當礦奴工奴船奴。一年剝削率達百分之五百。拚命的去奴役賺錢,只要讓他活幾個月就不算損失。人已變得和衛生紙一樣,可以擦完就丟棄。「新奴」之慘甚於「舊奴」!

讀貝雷斯之書,讓人最不能平衡的是這一句:「當今的奴隸隱藏在各式各樣面具下,它會利用奸巧的律師及看起來合法的煙幕。……我跑遍全球,在合法的煙幕下,看到的是被鎖鏈綁成一串的人群,許多人甚至還認為根本就沒有新奴這回事!」

我們應當知道,今天的資本主義已發展到一種最高的形式,它不是帝國主義,也不是金融壟斷主義,而是最新的在國際上或對個人,都已把債務當做商品而推銷的新模式。許多國家因而淪為「債奴」,它的非正義性已使得全球出現「免除窮國債務運動」;而今「新奴」裡的「債務奴」和「契約奴」也開始受到全球關注。我們的「卡奴」其實也是這種環節裡的一種,已必須對「債」的這個問題做更理論性的探討了。

2006.03.09  中國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