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June 27, 2009

专栏《人生如戏》>>27/6/2009《古老神话的现代启示》周嘉惠



《古老神话的现代启示》>>>周嘉惠

古希腊是一个神话的故乡,而众多象征意义浓厚的神话无疑丰富了人们的精神世界。当时流传的关于英雄和诸神的浪漫传说,尽管经历了数千年岁月,那些古老形象的幽灵依然四下飘散,存活在我们周遭,成为今天珍贵的文化遗产。

古老神话之所以得以存活至今,应该主要归功于其所荷载的信息,尽管带有粘合力,却没有任何束缚和强迫的特点,反而提供了一种无可辩驳的确信的基础,长久以来继续吸引着人们尝试理解它蕴涵的元素。

在古希腊的神话世界中,西西弗斯因为泄漏了众神之王宙斯的黑暗秘密,因而被判处把一块巨石昼夜不休地推上山顶。到达山颠时,石头因为本身的重量又不断从山顶滚落下来,然后一切从头来过。古希腊人认为,这种无用、无望又无止境的徒劳苦役,是一种最可怕的惩罚。

这个神话呈现的画面是一个人全身绷紧竭力推起一块巨石,令其滚动上陡坡,面颊紧贴着巨石,肩膀承受着布满泥土的庞然大物,脚垫于其下,用两臂张开撑住,一步步往山上挪移。目的地到达后,西西弗斯看见巨石仅一会儿功夫就滚下山去,他得再度回到山下把巨石推上山顶。对于不熟悉西方文化的我们来说,或许会认为这个西西弗斯的神话既陌生又无聊。

每次瘟疫发生就会让人忆起,并从故纸堆中找出来回锅一次的法国作家卡缪(他的其中一本成名作品:《瘟疫》),不无阿Q地认为“登上顶峰的斗争本身即足以充实人的心灵”。西西弗斯的命运虽然状似悲惨,但只要他是有意识地洞察现实,无能为力却又继续反抗,那微妙的有意识的一刻,恰是一种精神胜利的时刻。卡缪赞道:“没有轻蔑克服不了的命运!”只要断定了“一切皆善”,不可避免的命运就可以被轻蔑,所以应该设想,西西弗斯其实是幸福的。存在主义在这里根本就是重新包装的阿Q精神,跟原谅“小子打老子”的自我安慰无二。

卡缪对西西弗斯神话的解读,不禁让我联想到最近发生在国会的一件事。当资深议员卡巴星在国会要求一个道歉时,得到的答覆是需要道歉的事实依据不存在,反而是他应该为自己的无中生有行为道歉。或许我跟卡巴星一样年老色衰、记忆不再,居然对一些过去不算太久的事情也“不约而同”地弄错了。然而,年华老去的悲惨命运,就跟不由自主地与风车作战、反复推巨石上山一样,又岂是任凭一句“轻蔑”就可以了得?那不是风凉话,还能是什么呢?

当俄耳浦斯一路闯到冥府把心爱的妻子欧律迪刻拉出黑暗,急不可耐地要在阳光底下好好看一眼,便忘了诺言回过头,结果看到她永远消失在自己眼前。我相信,对于卡巴星先生而言,至少在那一刹那,“一个马来西亚”的神话跟古希腊俄耳浦斯冥府救妻的神话,两者的相似度可能高到爆灯。

那天当卡巴星在国会殿堂被反将一军,他面对如此反高潮时刻的感受,恐怕只有马来西亚人可以理解,也只有马来西亚人可以形容。在我所认识的语言之中,真的没有比“被炸到”更传神的形容了,若再缀以台湾时下的流行说法,那就成了相当完美的“炸很大”。老先生被炸很大,除了血压升高,卡缪难道还会认为竟有什么“幸福”可言?噫!

顺带说一句,西西弗斯犯下的罪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告知前来诉苦的河神,实际是宙斯诱拐了他失踪的女儿。且不管宙斯拐骗过多少良家妇女,用今天的话来说,西西弗斯正是一个百分百“破坏领袖形象”的现行犯,活该他受天谴!
延伸阅读:
1.《神话与政治之间》,[法]Jean-Pierre Vernant著。
2.《西西弗斯的神话》,[法]卡缪著。

27/6/2009 《南洋商报》《南言》版

附:1987年,根据不正确的记忆,今天的马来西亚首相,曾经举着马来剑高喊:“让华人的鲜血来清洗这把剑!”另,根据不正确的路边社消息,马来西亚现任首相跟宙斯一样是个色鬼。我必须强调,这些都是不正确的讯息!

2 comments:

Anonymous said...



您在《南洋商报》发表的文章,大略都看过,觉得不错。九月七日的这篇《汉字简与繁》却是例外。(不知可否传上,先试试)

Anonymous said...

2(续1)(丁家奴)

繁体字不过是潘文国所写的中文危机中的一项,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中国人不重视传统文化,文字如此,中医是其二,因为当权者是马克思主义信徒。

现在的中国人重视什么?英文,相信西医。
中文被指为不科学,中医也被指为不科学。
中国人如何重视英文,翁弦尉的散文《撤了》有“精彩”的描绘。(发表在南洋文艺)。
至于中医在中国现在的地位,可上网找萧宏慈的《医行天下》,或者吴清忠的《人体使用手册》查看。

如果拙文令您以为只是一场比赛的结果,就说是中文的危机,那是我的失败。

既然您有〈说文解字〉,那就更应去买一本〈危机下的中文〉。何处有?可上www.xuelinj.com

或者www.henghebooks.com.my

***

一些简体字使中文变得很可笑。

吃面?

干细胞是dried的细胞吗?如果您不知道它就是stem cell,您怎样理解它?文字的功能去了哪里?

热爱自己语文的人,能不悲叹?

(完)